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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2020

世界正在燃燒

Alto Clef在比Site-67相對安全的地方看著眼前的大火,那黑色和綠色的火焰是由十三個收容失效的SCP所造成的有些奇怪的化學反應所生成。大火已經席捲了美利堅合眾國的中西部,而更多的爆發性事件發生在俄羅斯的苔原上、一部分的非洲城市還有阿他加馬沙漠上,像是某種糟糕的連鎖異常反應。

然而,基金會的計畫奏效了。值得注意的是,大部分的新聞報導已經被壓制,一小部分的城市僅只需要使用記憶刪除藥劑。所有的消息預計在48小時內全數壓制下來。

Clef已經聽說了監督者議會已經迅速地投入大量的資源去修理SCP-2000。他不期待這有效,畢竟十多年來他總是帶頭在修理2000這件事情上奮鬥。儘管他們已經如此努力地嘗試了,但還是……

他的新助手小聲地說道:「O5-12到這來找你了。」她說。

Clef想念Adams,自從Alpha-9失敗導致她死亡以後,一切都改變了,那些分配給他的新助手並不能跟她相提並論。

「叫他滾。」Clef說。

「可以讓他進來了。」他的助手重複說了一次。嗯,好吧,還是有那麼一點像Adams的。

Clef等待著,看著大火熊熊燃燒,一部分的自己想要從這裡出去,去尋找真相,去做些甚麼。不過無論如何,這「一部分」的自己基本上已經屈服於現況了。

十二走了進來,一反常態的只有他孤身一人。

Clef並沒有轉身去迎接他:「所以你到底想要些甚麼鬼?」

「你都是這樣跟每個O5說話的嗎?」十二的聲音聽起來並不像十二。

Clef轉過身來,他的眼睛因為驚訝而瞇了起來:「是你。」

「嘿,」十二說:「我就跟他們說你會認出我……但沒有人要聽我的,特別是我晉升以後。」

「嗯哼。」Clef說:「真希望我能說出『真高興見到你啊』。」然而他並沒這樣說。

「我不想浪費你的時間。」十二說:「這是議會下達的最後指令。」

Clef盯著他,驚訝得脫口而出:「什麼,認真的?」

「在這件事情完成之後,如果你想要的話,你就可以退休了,就是如此。」十二將身體向前傾並從口袋中掏出一張紙條,把它遞給Clef。

接過遞過來的紙,Clef閱讀起來。那是一份手寫的名單。他的內臟為此攪成一團,至少他樂意相信它們正是如此。

「就好像我他媽真的會去做一樣。」他說。

「當然,你必須去做。」十二說:「少跟我廢話,Clef,你知道我討厭你這樣對我做。你也知道如果這件事不是非做不可的話我也不會來找到你。」

「操你媽的,你也別騙我……十二。」Clef自嘲般地吐出這個詞:「你們這群雜種若不到大寫的遊戲失敗是不會做這些的,所以不必告訴我我在做完這些事情後還能全身而退,因為做完這些我也是斷了我在這世界的退路。」Clef來回搧動這張紙:「這張紙是基金會的核心成員名單,把他們都殺了基金會就不復存在,我們都知道這意味什麼。」

「O5們並沒有在上面。」十二說:「呃,大部分沒有……總之就……嘿。」

「操他媽的O5。」Clef:「還有,操媽的。」

十二無良的笑了出來。

Clef又一次看了清單,一一數了上面所有的名字,直到他看到名單最底部的那個。「欸你的人這裡搞錯了,Kondraki早在十年前就死了,Gears朝他的頭開了一槍。」

十二只是微笑著。

「操。」


第一個目標是Andrews "Drewbear" Bjornsen博士,一位「異常心理學與異常社會研究專家」。他有很高的安保等級,但除了致力於許多鮮為人知的SCP項目研究外,並沒有幹甚麼大事。

總之Bjornsen是個典型的基金會高級研究員,受人喜歡,專業,安分守己。媽的,也許只需要這樣就能夠讓他登上名單。

Clef很不情願地發現自己很想知道為什麼O5議會想要他做這些。這不是普通的暗殺,而是需要透過特殊的方式去殺死一個人。這名單上大部分的人都是基金會的高級研究員,但每個人員間似乎又沒有明顯的連結。很顯然這份名單經過篩檢,但是為什麼?名單是怎麼被挑選的?為什麼會有Bjornsen這樣的人?

他的確很喜歡聖誕醜毛衣。

那天早晨,Bjornsen被發現死在他在Site-19宿舍區的公寓臥鋪地板上。死於一氧化碳中毒,走得很安詳。但假血濺滿他的臥室牆壁,他的醜毛衣背掛在房間哩,帶著譴責意味的圍繞著他的屍體,可怕的聖誕布置搭配上令人眼花撩亂的螢光色、糟糕的漩渦圖案。這其中還有一張紙條:

你別欺人太甚了,BEORNSEN!
這是對基金會罪人們的警告。
懺悔吧,不然你們等著面對相同的命運。


下一個是Karlyle Aktus主管,他認識Aktus很久了--雖然只是間接認識。 Aktus以對監督者的忠誠而聞名/而名聲狼藉。這樣看起來,這種程度的忠誠度並不足以讓他從處決名單上劃去。

Clef決定要以更加巧妙的方式去對待他,基金會高級人員的連續死亡很快就會被找出規律。他沒有理由這麼早就放棄這場遊戲。

幸運的是,這一個很好處理,Aktus已經被白血病困擾多年了。雖然O5議會一直拒絕給他更好的醫療照顧,但還是給予他藥物幫助。其實Aktus只是他們棋局上的一顆可以隨時拋棄的旗子。

所以既然他們把這個任務託付給Clef……那簡單的調整預計的藥物量,再用標準化的公文蓋過自己的作為實在是太過簡單的一件事情。他將注意力轉向下一個目標。Aktus主管於當天夜間過世。


下一個是Kate McTiriss主管,Clef向來對她的各種爭議持尊重態度。在過去她聲名大噪的時代裡,她不斷的遊說基金會的科學期刊使用她曾在UIU擔任新聞協調員時,她所推崇的那種精確性和標準化格式。

為了維持他的障眼法,Clef使用簡單的作法。他在她的咖啡裡下毒,並偽造了幾張來自他UIU的朋友給她的紙條,僅感這對於一個研究員來說毫無意義,但這就是重點。


Clef快速的移動著。 他必須這麼做,才能在有限的時間內把自己身為死神的這場戲給演完,抹去名單上所有的名字。他的行動沒快到草率的地步,但已接近草率。

Ralph Roget死於一場因為自己的無能而引發的收容失效。Zyn Kiryu被她的蝴蝶在抑制機制失效時殺死。Avery Solace隱沒於陰影中。Rose Labelle死於一次錯誤的程式編譯事故。Quikngruvn Halifax死於一場悲慘的文書工作疏失。Maria Jones死於飲酒過量。Django Bridge孤獨地死去。或者說,至少這些方式都是別人能想得到的最適合他們的死法。一個一個將名字勾選起來、又勾選、勾選、勾選、勾選。

接著的是更多的死亡,Clef心中某些微小的部分正為這樣過於輕而易舉地謀殺感到抱歉。畢竟他的一生絕大多數的時間都在謀畫這種事。

Chelsea Elliott被施以植物毒素,侵蝕她體內的太陽能量。Simon Glass被一名聲稱自己沒有精神問題,然而並非如此的特工殺死。Everett Mann被允許繼續研究自己專責的一個特別愚蠢而瘋狂的項目,在勸誘下傻傻的殺掉自己。技術上來說,這是一種退役。但這不重要,畢竟Lament已經不在了。

就連Jack Bright的殞落都特別簡單-他的護身符被逕直的射向太陽。Clef發現自己希望這個男人最終終能得安息,但他隨即意識到這只是在合理化自己的行為,試圖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找些精神慰藉。操,自己心軟了,這之前他明明也殺過不少人,甚至殺過他們的朋友。這是一樣的事情,只是規模不同罷了,不是嗎?

Clef看了看縮短的名單,找到下一個名字,露出見鬼般的神情。

操!


Clef找到他時,Gears正平靜的坐在他的主管辦公室裡。他的辦公桌上放了一把槍。

Clef猶豫了。

「您好,博士。」Gears說:「今天早上我已經從O5-1那得知了訊息。」

「……Gears。」Clef說。

Gears揚起手:「無須解釋,我聽取了你的任務的簡要報告,並了解了其必要性。我明白你到這裡是為了執行對我的處決計畫,我已經安排好我的後事,我也為Crow做了安排。我本來應該自行了斷,但我被告知這件事必須由你直接或間接進行。」

Clef試圖說些什麼,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Gears把它當作自己能夠繼續說下去的暗號:「另外,我錄製了一支影片,其中證明我只是涉及了一個多個成員加入的基金會成員自殺協議,這能暫時掩飾你對我進行的暗殺。且如果我的說詞被大家所信,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裡不會有人對你產生懷疑。」

Gears打開抽屜並取出一個密封的包裹:「我也了解你在處理你的最後一個目標時,需要一點幫助。這包裹裡有Kondraki博士當前的座標位置。」

Clef花了很長的時間才伸出手接過包裹。

「我還有最後一個請求。」Gears站了起來,並將一個小瓶子放進Clef手中。「為了Kain,他希望我告訴你這是他自己調配的藥劑,能讓他快樂地死去。」Gears拿起一個信封:「還還要我傳話給你,跟你說再見。」

「我不明白。」

「我已經將讓他陷入昏迷。」Gears繼續說:「這是他的請求,他不想讓你在處刑時還得面對他。我把他放在一個封閉的狗屋裡,掛著靜脈注射的點滴,你只需要把這個打入靜脈注射器裡面。」

「上帝啊,Gears。」Clef說。

「Kain還希望我做些什麼類似於能夠減低你精神壓力的事情。但我認為這會引發更多對你的懷疑,而這件事跟我為你爭取時間事背道而馳的。如果這帶給你更多的困難,我很抱歉。」

Clef讀著Kain的信,忍住擦拭眼角的衝動。而Gears一如以往的看著他。

「永別了,Gears。」Clef說:「你一直都是我們之中最優秀的那個,來世再見。」

「再見,博士。」Gears說:「這是我的榮幸。」

即使他的表情、動作或語速都毫無變化,Clef發現自己由衷的希望Gears當時並沒有說謊--這是榮幸。

Clef舉起了槍。


Kain平靜又安詳的離世,Clef告訴自己,這是他自己選擇的結局。

但這並沒有讓自己好過一些。


接著Kain之後,研究員Blaire Roth是下一個出現在名單上的。讀到她的名字時,Clef只覺得真是操她媽的混蛋,他知道Roth,他以前曾經幾次得到她的幫助。Roth帶領過一些團隊,並擁有足夠高的安全級別。在明面上她是基金會的普通獸醫,但是暗處裡可是基金會的幹假情報工作者,就像大多數替別人寫死亡證明的人一樣。像她這樣工作總堆積如山的研究員總得不到認可。但位居O5議會的暗殺名單就已經代表她比大多數人贏得更多的焦點了。

殺死她的方法顯而易見。他感覺糟糕透了,但他依舊如此實行。

他讓Kain的死因看起來是源自於Roth所錯誤調配的藥劑上。她本來就因為自己先前經手過的案例而導致精神狀態十分脆弱--這個錯誤看起來合乎情理。

她在自己的臥房上吊自殺,就吊死在他們遺留在老式公寓天花板上的吊扇上。

那裡留下了一份遺書。Clef盡量讓遺書看起來完美,因為這是他唯一能做的。


清單的長度已經從整隻手臂縮短成到手腕的長度,只剩下幾個名字在上面。而他的下一個目標是Site-19中惡名昭彰的主管Tilda David Moose,一名曾為蛇之手服務的女巫。

Clef從不關心Moose,至少不是真心關心。那些咆哮著說她應該跟她的同黨關在一起的人如今大多在脅迫與壓力之下閉口不談了。Clef也有自己的顧忌--並不是她身為一個藍型,而是在她轉化成一個藍型時在在她的性格上所造成的缺陷。

結果一如以往,他最後選擇冷酷,這將會是場毫無意義的戰鬥。那些決策者在Clef想到這一點前就已經知道如此了。

畢竟Clef本來就是一個傲慢的人。

當Clef抵達Site-19時,他發現Moose主管把自己關在控制中心,她的臉映在監視錄影器的螢幕上,等待著、監視著。

Clef一語不發,他明白沉默總能激怒她,她會先一步行動,畢竟她一點耐心也沒有,是個不等新酒釀熟就急著一飲而盡的急性子(只是譬喻,他根本沒見過她喝酒。她太偏執了,遠超那些特別自我中心的其他主管)。而在多的深謀遠慮也會毀於一個人的急躁行動,他期待是這樣的。

在十五秒後沉沒的一方告得先捷:「我知道你為甚麼在這裡。」Moose說。

「你當然知道。」Clef回應。

她勉強笑了笑:「這是世界末日。」

「是啊,類似的東西。」Clef豪不在乎的聳聳肩。

Moose的眼神游移著:「我在高層有幾個朋友。」

Clef並不想追問是誰,或為什麼,或在哪裡知道的,他正在等著獵物露出馬腳,這裡必然有個陷阱,這件事情看起來並不單純。

「你到這來的路上留下很多屍體。」Moose繼續說:「我是下一個嗎?」

在Gears、Kain和Roth之後,Clef不想在這場在預定行程上推延更多時間了:「我否認一切指控。不過如果你是對的,那你要怎麼阻止我?你這遲鈍的藍型,我處理掉的綠型可是有三打以上。」

「綠型總是過於自信」Moose說道。

Clef露出假笑,這是他這幾天第一次使用這些肌肉,臉頰有種陌生的感覺:「我剛剛看了你的檔案,你真的很會說話。」說實話,直到透過螢幕的反光看到Moose的位置時他才相信,這樣做不是為了讓Moose能夠看到自己,而是她希望能確保自己能夠看到。這是一種霍貝豪塞爾式的把戲,只有過度自信的人才會這麼做。

「也許吧,但我知道你的來歷。我查看了你的每一份檔案每一行每一個字。Dmitri把你的一切都都告訴我,在你殺他之前。」

從她口中聽到Dmitri的名字彷彿當頭棒喝:「嘿!操你媽的,Strelnikov是我的朋友,最重要的是他的死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

「Kondraki出事的時候他們也這麼說。」Moose說。

「不,他們說Kondraki是飲彈自盡的,那也不是我的問題,是Gears下的手。」

「他們也是這樣告訴我的。」

不可至否的是Strelniknov的死因聽起來的確像是在掩蓋什麼事實。一起普通的保安漏洞造成的一場收容失效,在特工開火時,Strelniknov不小心被流彈擊中,幾天後過世。這是一次本可以避免的悲劇,但事實就是如此的卑鄙又讓人失望。如果今天Moose將這件事情歸咎在他身上,那代表其他人也會這樣認為。這個推斷並不會讓他多開心,畢竟自己正在做的事情就是這樣,事實如此。

「不管怎樣。」Clef說,他越來越厭倦等待,這意味著Moose比他想的還要更有耐心:「如果Dmitri已經告訴你這麼多了,你應該知道拖延只是白費工夫。現在是你要自己從裡面出來,還是我殺進去?」

Moose看起來正在考慮這件事:「你知道以前我在蛇之手時,你們其中一些人被起了些無傷大雅的小綽號,例如空白博士、流浪者等等,所以你大可猜一猜,看你有沒有在無意間聽過自己的綽號?」Clef打了個哈欠:「他們叫你弒神者。」她的嘴角微微上揚:「所以,弒神者,讓我看看你要怎麼對付蛇之手中所謂的神之迷宮吧(God's Labyrinth)。」

監視器的螢幕閃爍。

通往控制中心的打了開來,而當Clef看見前方不斷蔓延的黑暗時,他開始操起髒話。

他退後幾步,轉身按下緊急關門鈕以防止他繼續擴散。黑暗中沒有絲毫光亮,這意味著那不是連結往太空的通道。他看起來正在移動,這意味著這團不知道什麼東西可能是個活物。它離自己越來越近,正在快速蔓延。這意味著自己是必得要與其接觸。但至少Moose說出它的名字,這給了自己一點自信。

Clef深呼吸了幾口,讓自己的肺部充滿氧氣,畢竟誰也不知道這團黑暗裡究竟有沒有空氣。接著他直面黑暗中的入口,他想最好一鼓作氣地解決她。

突然之間,他被一種維度之外的感知力給擊中,他被萬物給淹沒又存在於萬物之中,與時空融為一體的同時又分崩離析。是上帝又是一方塵土。就像狄更斯說過的那些廢話一樣。他的舊植入物突然間覺醒了過來,告訴他他已經被傳送到其他地方。它們以前沒有什麼用處,這倒是挺罕見的。

黑暗緩緩地分了開來,正確的五感正在恢復。石牆也在他面前延展開來,變成了一種他從沒看過的角度。幾十條地平線同時移動,每一次當他查看不同的路線,其他的路線也變得跟方才完全不一樣。

Clef嘆了口氣,狀況開始走向讓人厭煩的方向了。

他的思緒暫停了一下,感受了幾十年來他的植入物未曾帶給他過的壓力,還有……

***

Moose盯著Site-19的特殊監視器: 「不。」她說,她的聲音上升了一個八度:「不!」

她的護衛走向她:「女士?」

「沒什麼……只是」她低頭看著以波蘭文寫在指甲上的符文:「事情開始變得困難起來了。」

「為什麼?」

「因為那婊子養子有第三隻眼睛。」

***

Clef花了三十分鐘從迷宮中脫離,又花了一小時擊潰中央控制區的防線。對於親自參與設計的人而言,那些阻止他的玩意對他而言太過輕而一舉,陳舊落伍。

他殺了最後一個警衛,配上一聲嘆息,然後穿過大門進入監控中心。Moose正等著他,她的表情看起來頗為戲劇化。是的,總是這樣戲劇化。每一個事件都只是測試,所以為什麼會有這麼多壓力?畢竟這只不過是一場單方的謀殺。

她就站在那,Clef花了點時間給霰彈槍重新上膛,並看了看她的面部表情。她正在微笑,可以說毫無感情的微笑著。

「你看起來就像Lament。」Clef說。

她臉上的微笑消失了:「……我該說謝謝嗎?」

「這不是恭維。」Clef頓了頓,完成裝彈時他拉開保險,好了,事實就是如此戲劇化,專為她準備。他問出了一個他知道,她也知道的問題:「你為什麼不逃跑?」

「沒什麼。」僅有一瞬,她露出了真切的不安:「只是……我剛收到了報告,關於Gears的。」

Clef沉默不語。

「一個基金會自殺協議?那不是你的做事風格,但是……是你做的。我知道是你做的。」她在等一個永遠不會被證實的答案:「如果你能殺掉Gears,那你也能殺死我。我可以戰鬥,也能夠傷害你,但我會輸。所以我寧願問你一個問題。」

「沒問題。」Clef說。

「你為甚麼要這麼做?」

Clef咯咯地笑著:「他難道沒有告訴你?」

「誰沒告訴我?」

Clef沒有回答。

「好吧。」她無奈地答:「我想我比自己所想像的還要更疏遠人群。」

Clef聳聳肩:「這真是差勁的問題。你有什麼遺言嗎?」

Moose抬起頭,一瞬間露出了傲慢的神情:「無論如何」她說:「你都會為此付出代價的。」

「無意得罪。」Clef說,疲憊感襲來讓他感到沉重:「不過我今天得去把我的朋友都殺掉,你?我只會在晚餐前把我殺了妳這件事情忘記。」

上帝啊,她看起來真的被這些話傷到了,有些人就是如此。

Clef舉起他的槍,然後給Moose的頭來上一槍。

在幻象消失的時候,他甚至不感到驚訝。他把槍裝進槍套裡,然後從口袋中抽出那份名單,環視控制室中有沒有筆,畢竟Site-19裡總有最好的筆。

***

在Site-19的外面,Moose 進入一輛古老的而骯髒的本田汽車。她的指甲都被燒掉了,底下的肉起了水泡,疼痛難耐,但至少這些傷會好起來。她很確定自己沒有被跟蹤,但就算如此她還是檢查了所有痕跡以以防萬一。

沒有,這三個禮拜來除了自己的魔法痕跡外,沒有其他痕跡。

Moose讓自己深呼吸,畢竟要用計謀從Alto Clef手中逃出來並非易事,但這種機會還是存在的。

她對這一切結果感到相當遺憾。在過去的幾年裡…..事情不該如此發展的,本不該如此。這條命運線上的某個地方被搞錯了,全搞錯了,慢慢的,安靜的,又無可挽回的搞錯了。

但後悔毫無意義,是時間將車駛入夕陽中,為了阻止世界末日做最後的努力了。趕在議會讓Clef把一切變得不可挽回之前修正它。這是她為什麼加入基金會的原因,她的故事還沒有結束,若在這裡終止,她一定會破口大罵的。

她舉起手,拉下遮陽板,轉動備用的車鑰匙然後發動引勤。

轎車瞬間被火焰構成的球體給吞沒。


在那之後,藉由Gears提供的座標,Clef非常容易地找到了Kondraki的所在地。那個地方非常偏僻,遠離交通要道,如同他的想像。

Clef在清晨時分穿越警戒線,Kondraki已經在這邊躲藏了好多年,這讓他有足夠的時間去製造複雜而完美的陷阱。於是當Clef最終到達目的地,世界已經被黎明前的曙光給淹沒。

現實的裂縫還在那裏,但她看起來更加的不妙了。在遙遠的天頂閃爍虛無的光線。天空萬里無雲,好像世界正屏息等待。

樹林中有一塊空地,空地中有一間看起來並不好接近的小屋。Clef嘆了口氣,帶著他的霰彈槍從樹林中走出來。

音樂突然響徹在空地中。

『你在樹林裡散步』 那個聲音唱: 『你孤身一人且手機沒電,你的眼角餘光撇見他』

接著是一聲低語:『Troy Lament。』

那個聲音是Kondraki的。

Clef難以置信的呆在原地,任由音樂繼續。

『他在跟蹤你,在你背後三十步之遠處,他揮動四肢朝你奔來,他在追著你--Troy Lament』

Clef嘗試無視這個音樂去了解目前的狀況,小屋的後面沒有出入口,這真不像Kon會做的事情啊,難不成是個地下堡壘?

『他就要朝你撲來,現在你能看到他的臉上都是血,喔,我的天,血到處都是。』"

Clef小心地繞著小屋,霰彈槍已經上膛。他有些驚訝地發現自己有點噁心。

『為了自己的生命逃吧,從Troy Lament手中--揮舞著刀,他是Troy Lament。潛伏在暗處,超明星特工Troy Lament--住在森林中,他是Troy Lament--殺人取樂,Troy Lament--收容所有屍體,真正的食人族呦,Troy Lament!』

Clef繞道小屋的正面,而正門大開。

喔齁。

Kondraki並沒有在裡面。他肯定收到警告,所以拋下這裡了。除了放在桌子正中央的收音機,正傳出尖銳刺耳的歌聲,撥放著Kondraki的聲音。

『夢見他的家人,Troy Lament--沒人知道他的真名,Troy Lament--應當像把自己份內的事做到好得過頭的Iceberg一樣飲彈自盡,Troy Lament--迷戀於收容,Troy Lament--登上事業的巔峰,Lament主管--但依舊不滿足,,被基金會洗腦的可憐蟲,Troy Lament--』"

接著Clef注意到陰影處有塊影子在顫動,他輕嘆一聲,走入小屋。

那影子快速移動,然後Kondraki現身於亮光中,空手奪下了Clef握在手裡的霰彈槍,整個動作十分流暢,一氣呵成。

「他媽的給我坐下!」Kondraki咆哮道,緊接著--「你不是Lament。」

「嗯,顯然不是。」Clef悶悶地說。

Kondraki伸手關掉音樂,接著說:「所以他們派了?想不到他們還挺有種的,我還以為會是Lament,他們捨得犧牲掉自己最好的特工。」

Clef聳聳肩:「看來你過得挺好的,Kon。」

「保持健康嘛。」Kondraki說:「打獵和種田,嚴格執行訓練計畫。」他邊說邊拍拍自己的肚皮:「保持健康對於亡命天涯總是至關重要。」

接著他皺起眉:「而你居然讓我奪走你的愛槍?」

「你應該已經死了。」Clef發現自己正奇怪的哽咽著:「Gears射中了你的頭。Gears,他從不犯錯,我參加了你該死的葬禮,我看著你的屍體,還給你該死的屍體灌滿了鉛,Kon。」

「我聽說了這件事。」Kondraki說:「我也聽說了你射偏了大部分的子彈,正如你的風格,你只是在轉移話題。」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

「不。」Kondraki打斷他:「我了解你,我了解你。這一百萬年來你就從來沒被這種小伎倆騙到。」

「所以你覺得Lament就會嗎?」

「他當然會受騙,因為他不知道我是如此愚蠢。這是逆向心理學,懂嗎?每一次都效果卓越。」

「所以你當初計畫……用愚蠢打贏Lament?」

「對!」Kondraki似乎不明白自己的這句話有哪裡不對。

「但愚蠢對我可是沒用的,好嗎。」

「那你為何讓我奪走你的槍?」

「不是我讓你奪走。」Clef說:「是我年紀大了,反應遲鈍了。」

「你看穿了一切,Clef,每個人都知道這一點,就像書中的故事。」Kondraki點了點頭:「是啊,沒錯,你知道我正在說些甚麼,你真正的秘密。你自己告訴我的,幾乎全部都告訴我了。我為我認為你是撒旦而道歉,畢竟你才不會這麼低標準。」

Clef聳了聳肩,等他繼續講。

「你什麼也不想對我說?好吧。」Kondraki把霰彈槍倚著桌沿放在椅子上:「在我動手殺你之前,至少讓我坐一會,就一會。」

他們雙雙坐下。

「你的歌喉真不錯。」Clef說:「雖然那曲子……」

「Rob Cantor」Kondraki為自己辯解:「是種網路迷因,Lament知道這些。」

「然後你就把這些通通拷貝下來,包含那首歌。」

「我有的是時間準備。」Kondraki說:「本來打算狠狠的拷問Lament讓他說出所有的資訊,但又覺得早點將他幹掉也不錯,接著我覺得應該把他捆起來讓他餓死在這,或者是把整間小屋跟他一起炸掉,總之我還沒想好。」

「誰告訴你的?」

「你一點資訊都還沒跟我講呢,然後就希望我什麼都吐出來給你?世界可不是這樣運作的啊,Cleffy,你明明知道。」

「但的確有人先警告你了。」Clef說:「基督啊,基金會的情報網這陣子就像個篩網。」

「要怪就怪該死的世界末日,Clef,他們沒告訴你嗎?」Kondraki爽朗的笑著:「你難道沒有注意到那些現實的裂痕嗎?你覺得基金會要怎麼修補他們,啊哈,如過他們能夠做到,那你現在也不會在這裡。對,這就是世界的末日,也是基金會的。」

「但我們連更艱困的鬼門關都挺過來了。」Clef說。

「這一次不會了。」Kondraki俯身向前:「一切都已崩落,再無核心掌握,只剩混亂漫溢世間。而你知道這一切是怎麼發生的。」

「你可沒跟我說你是葉慈的粉絲啊。」

「葉慈他媽是誰?」Kondraki不等對方回答:「總之這是最後一場遊戲了,Clef,這就是他們決定要我離開的原因,即使你沒能殺死我,那也沒什麼不同。世界的終結意味著所有人的終結,你和我,差別只在我們誰先踏出這一步而已。」

「我猜是我。」

「也許吧。」Kondraki坐了回來:「你知道我不會讓Lament那傢伙幹掉我,不過你……這一切都是命運,是他該終結的正確方式。我們兩個,一起。」Kondraki注視著窗外:「一次黎明前的決鬥,很好。我用手槍,你用霰彈,因為你的手槍槍法實在爛得有剩,連個人都殺不死。你看如何?我們之間有一個人能活著離開,或者我們都命喪於此。」

Kondraki站了起來,揮揮手示意Clef離開桌子並領他走到屋外。

兩個男人看著天空,無聲地看了幾分鐘。異常的閃電在很遠的地方肆虐大地,且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更靠近這裡,而地名線上迸發出一道耀眼的光芒。

「日出了,Clef。」Kondraki說:「就像命中注定。」

他從外套口袋中掏出一把手槍,然後把霰彈槍還給Clef。

而當Clef的手指觸碰到板機的一瞬間他也同時扣了下去。子彈正中Kondraki的胸膛,他向後倒下,如同一個布娃娃。他的手槍脫手飛去。

他一動不動。

Clef走向那具身體,低頭查看,他又一次抬起霰彈槍的槍口,接著垂下。

「你本來可以射穿我的頭顱,Kon。」他說:「你為甚麼不這樣?」

那具身體稍稍抽搐,Kondraki痛苦的動了動。

「我總是明白」Kondraki掙扎著想要說些什麼,但接下來的話語比想像中的還要容易說出:「……你在乎啊。」

Clef蹲在瀕死之人的身邊,他依舊握著霰彈槍,畢竟他就算擁有同理心,卻不愚蠢。

「他們對我們做了什麼……」Kondraki說:「我們原本可以擁有更多,我們原本可已擁有真正的人生,我們原本能夠作為一名普通人活著,但全搞砸了,全完了……他們毀了我們,他們讓我們成為傳奇……接著在不需要我們的時候把我們他媽的丟往一邊。你知道他們讓我們都做了什麼,就是他們正讓你做的這些……。」鮮血從他的口中溢出:「遠遠不夠,他們從不滿足。」

Clef等待著。

「我……」Kondraki似笑非笑:「我也在乎,Clef,我一直在乎。所以,我認為這是我死前你應該知道的最後一件事。」

Kondraki最後注視著天空,光芒圍繞著現實的裂痕嬉戲著,舞蹈著,在他逐漸失去焦距的雙眼中反映出紫綠相間的光彩。

他死了。

Clef等了一段很長的時間,很長。

「我也是,Kon。」他說。

他在小屋中找到一些汽油,這次,他火化了屍體。


世界正走向終結,在通往SCP-2000的漫漫路途中,Clef眼中的植入物也沒辦法辨認路途中他所看到的一半事物。如果這輛轟隆轟隆作響的卡車中沒有配置現實穩定錨的話,Clef相信它走不到十英里路。

於是,當這輛卡車行駛到距離目的地不到一英里時,Clef看見……有神麼東西在卡車內部發生了。可能是燃燒的概念消失了,或者變成一些其他甚麼。這讓他有點頭疼,於是他下了車,決定走完最後一哩路。

Clef從他的第三隻眼睛裡看見一個行走於地平線上的龐然大物,越走越近。他對這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感到噁心,或者說是那種曾經體驗過的感覺……總之是其中一種。

你曾經來到這裡,你曾經見過這些,它只是又一次發生了。

Clef不知道這種想法是打哪來的,是從被扭曲的現實中被那些不太穩定的維持裝置保留下來的回音嗎?還是僅僅是自己糟糕的幻想?或者是這個宇宙將死的訊號?在這樣的時刻,這些答案可能都是正確的。

一位無名之神--不,不是神--不是一個夠如此理解的事物,可是如果不是神的話,那該怎麼稱呼這個東西?

Clef搖了搖頭,試圖將這些想法拋到腦後,最好別去細想這到底是不是自己的想法或是誰的。穿過沙漠,尋找無名之神….。媽的!他又一次搖了搖頭,屏蔽自己的思考感知系統來達到清空思緒的功效,畢竟還得趕路。

在一百碼內,事務又一次取回他們的現實。SCP-2000依舊是這個破碎世界裡穩定的綠洲。不是因為2000本身,而是那些藏在2000之下的某些東西。

他還不知道那些東西究竟是神麼,不過他猜想他馬上就要搞清楚了。雖然事態至此他已經不那麼在乎真相。

他还不知道那是什么。不过他猜想他马上就要明白了,虽然到了现在这种时候,他已经并不那么在乎了。

Clef穿過高塔向下走去,清單上還有一個名字。


一條短小的浮木橋連接著漂浮在小型海洋中的小島。

島嶼懸浮在海面上的半空中,上面有一朵巨大而閃著耀眼光芒的花,那半開的花瓣散發著虹色的光芒。而島的主體是一片黑色的土壤,花的根莖盤繞其上,島的表面盡是突起的板根。看起來就像是從某個巨人的花盆中被連根拔起,然後放置到半空中。那些花瓣跟板根上覆蓋著散發光芒的圖案,花瓣上的的明亮而閃爍,板根上的則是金紅色的,像某種文字,但Clef並不認識它們。在這裡,瀰漫著新鮮而潮濕的泥土散發出的氣味--春意盎然。

站在欄杆旁遙望海洋的是O5-12。

不,不是O5-12。這時候不是,他更想要用他的名字稱呼他,至少那是這個男人曾經被人廣泛知道且接受的名字:Troy Lament。

當Clef走進時,Lament沒有轉身。他的目光始終看著那座島嶼,看著上面錯綜複雜的板根和土壤。

「還不錯吧,哈?」Lament說。

「你並不是在試圖修好2000」Clef說:「你是在製造它……不管那是甚麼。」

Lament咯咯的笑了出來:「製造它?嗯……這東西老於我們的宇宙,也比我們宇宙之前的宇宙古老,也比我們宇宙之前的宇宙的宇宙還古老……你明白嗎?」

Clef聳聳肩:「所以這鬼東西到底是什麼?」

「我們叫它『盛開之花』。」Lament說:「因為是我們的最後計畫,所以最好對所有的人保密,只有這一個是真的,所有的員工在離開這裡時都被實行了記憶刪除。至少在這條時間線上只有監督者議會知道它。」Lament注視著那些垂下的鬚根:「想通了嗎?」

「某種劇本,或者代碼」Clef說:「還是使用者手冊?」

「該死,猜得不錯。」Lament說:「很接近但不完全對,它是一道啟動指令。」

Clef皺起眉頭:「指令是什麼?」

Lament最終轉身,與Clef四目相交,他指了指Clef手中的資料夾。

Clef愣在原地,他低頭看了看,然後踉蹌的向後退了幾步:「你是在跟我開玩笑!」

「不是。」

「把這些人通通殺掉--就這這東西的『啟動指令』?」Clef說:「到底是什麼緊急救援措施需要搞連環謀殺?」

「別這樣去理解他,換個想法。」Lament說:「如果這東西最終能夠救我們……你可以把他當作是排除了會阻止它開啟的危險因素。至少上一任的O5-12是這樣跟我解釋的。」

「總而言之,一派胡言。」

「我當初也是這樣說的,但上一任的十二只是對著我冷笑。」Lament看著那朵花:「每一處板根,每一片花瓣,都包含著讓一個編碼得以運作所需要做的事情或所需要殺掉的名單。每一條時間線上的事件和人物不盡相同,不總是需要以鮮血獻祭,但總會有些什麼……。」

Lament聳聳肩:「總之我把基金會成員放到最後,如果這樣說會讓你感到好一些的話。相信我,我們也曾經嘗試去找其他方法,任何其它可能能行的方法。」

Claf動作呆滯,至少他想要確定些什麼來安撫自己已經崩潰所剩無幾的良心:「做什麼的方法?」

Lament只是嘆息:「不要明知故問,你已經注意到了,Clef。收容失效,新生異常,地域衝突,戰爭,洲際規模的全球性毀滅」他尖銳地看著他:「別跟我說你沒注意。」

「注意什麼?」

「好了,有多少綠型出現在歷史長河之中,這邊變出個聖人,那邊變出個巫師……。」

「耶穌。」Clef說。

「我就快說道他了。」

「這不有趣。」

Lament輕嘆:「還是有一點點有趣的。」

「綠型的出現不意味著現實被磨損,這兩者之間沒有因果關係,我並不需要告訴你這點。」

「但無論如何,現實正在被侵蝕。」Lament說:「事情已經開始很久了,大多數的時候我們幾乎毫無能力,當地一片現實開始瓦解時,我們無視了他,但一旦現實世界開始崩壞……監督者議會就會主動地招募你。現在呢?舞台劇木已經落下,星星正變得黯淡無光,有什麼就要來了。」

「ZK級現實終結情景。」Clef說,他很累了,真的很累:「我以為這不過是理論。」

Lament輕笑:「你錯了。」

「因為他一直都在發生」Clef說:「怎麼開始的?」

Lamnt無奈的聳了聳肩:「重要嗎?」

「我以為你會說些其他什麼。」Clef說事實上他的確不重要:「所以『盛開之花』會修正現實?」

「不會。」Lament的笑容中帶著歉意,Clef也知道,這一切都太遲了:「我們不會修正現實,我們也無法阻止世界末日發生。已經再也不能,至少在這條時間線上不能。那降臨之物已經到達這裡了,你看到了嗎?在地平線上行走?那是具像化的危機。曾有人稱其為『黑月嚎叫』。你一直聽得到不是嗎?我也是,我聽到一段很長的時間了。」

Clef不屑地看了他一眼:「說重點,你這混蛋。」

Lament放聲大笑,顯然這一刻的笑聲是來自心裡深處的快樂,直到他在長久的沉默中逐漸淡去。

「我們找到了解決之道。」Lament說:「把現實重置,把時間線撥回過去,就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多少次了?」Clef問道。

「你怎麼--」

「你他媽的別逃避問題。」Clef說:「在這之前我們做過幾次,有多少時間線?」

Lament深呼吸:「事實上我們也不知道,我們的檔案員也不知道,我們僅只是破解了之前的時間線殘留下來的一點痕及,除此之外就沒有其他的了……我只知道我們不是第一次使用他。」Lament把手插進口袋:「說道這個,所以你早就知道這種事情會發生了,對吧?唉,現實扭曲者就是個婊子……我猜,也許你會在下一次復活時留下這一輩子的記憶?」

「幹!Troy!」Clef簡潔有力的罵道。

這讓Lament大笑出聲。

Clef搖著頭:「不,我是認真的,操你媽的。我剛剛在世界終結前殺掉我的同事,我所愛的每一個人,不只是我的朋友,也是你認識的人。我說不定殺了他們一萬次,我本來就該發瘋,本該絕望,但我沒有,我沒有……我完蛋了。我真他媽的完蛋了。我以為你應該會是一個更好的人,你該跟我們站在一起,你知道這像什麼嗎?像跟一頭怪物待在一起。而現在,在世界終結之前你居然走向跟其他O5們一模一樣的路,為了……讓我想想--為了『更大的利益』。你變成了那混蛋的在幕後拉扯木偶的魁儡師。我從不相信任何人,但我曾經信任你,到頭來我得到什麼?」

Lament只是站在那裏默默的承受一切,他看起來早就知道Clef會這樣對自己講,他知道自己總是令人失外,這讓Clef的怒火稍微得到平息。

「你本來可以修正一切的,Troy。」Clef感受到了那種舊有的,熟悉的苦澀感:「你本來該去修正它。」

「嘿,兄弟,我很抱歉」Lament說:「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試過。」

Clef朝著Lament的身後看去,那懸浮於空中的花。

「如果我不幹呢?」Clef問:「如果我毀掉這朵花,如果我不重啟世界呢?」

Lament:「那世界就真的完了。不然你以為還會怎樣?我知道這很糟糕,但這就是終幕。Clef,相信我,如果還有其他的出路,那我一定會去嘗試的,但現在……這裡只有一件事情是你能做的。」

「那是什麼?」

「殺掉清單上的最後一個人。」Lament說,他又一次看了『盛開之花』,目光在一瞬間便得堅決,他從皮套中拿出槍,把它遞給Clef:「如果可以的話,請不要射我的臉。」

Clef從Lament手中接過槍,裡面的確裝填著一顆子彈。Lament看著他,等候著。

Clef把槍口底在Lament的胸口:「如果我是個混蛋,我就射爆你的睪丸,如果我是另一種混蛋,我就射爆你的頭,可惜的是我累了,滾進地獄吧。」

Lament的笑聲先是落了下去,帶著臉頰上濕潤的淚痕,最後被一聲輕柔地的槍聲給終結。


Clef走向了『盛開之花』,閱讀著清單上的其他指令。沒有其他名字了,而世界終結之地也只有一朵花。

當Clef接近時,他看到土地上遺落著一張便條紙

他撿了起來,上面是Lament的字跡。

嗨!Clef,我騙了你,清單上還有一個名字,抱歉啦。

他聽見腳步聲朝自己走來,Clef轉過頭去--

那張紙條在他的手中炸成粉末,讓他停滯在原地。堅硬而冰冷的東西纏上他的手臂和腿部,他低頭望去,那是條藉由超自然力量活動的銀鍊。

一個女人站在他的面前,手裡握著一把造型古怪的槍--Clef知道那是一個粒子加速器,只是他不知道這個型號的槍已經實驗成功了,在她的另一手握著的是一把十三英寸的餐刀。

Clef感到內臟腳動了起來:「媽的,去他媽的上帝。我早該知道的。」他怒是著眼前的女人:「你不在清單上。」

「他們大意了。」她說:「你好啊,Clef,我的名字是Sophia Light,你剛剛殺了我的前男友,所以準備好去死吧。」

Clef拉扯身上的銀鍊:「成句梗玩得不錯,不過我們都知道那把刀能做什麼,不覺得有點大材小用了嗎?」

「對你而言嗎?」Light笑了笑:「不,我覺得不會。」

Clef裂嘴一笑:「天啊,這太完美了。」他說:「最後一個女孩總能在最後殺死怪物。」

「確實如此。」Light說。

「在大多數的狀況下。」Clef補充,微微皺起眉頭。

Light含顎:「在大多數的狀況下。」

Clef停頓了一下,他腦海中浮現出各種對策,思考各種逃跑的可能性,浮現出各種各樣的機會和方法。接著又一個一個放棄了它。

他張著嘴還想說些什麼,或者說正在思考著該說什麼。「告訴他們我很抱歉」聽起來跟「我祈求他們的原諒」依樣毫無意義。畢竟大多數人可能不能在重啟的宇宙中再次碰面。

所以在最後,他決定為自己做點什麼。

「下次晚一點拉攏我加入。如果下一次還得讓我再做上這些,就別讓我認識任何人。」

Light最後一次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過去和未來的O5-2走向末日終結之花,最後回望了個崩潰的世界。接著關上了這個宇宙的燈,帶上了門。

然後太陽熄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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