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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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瑟瑪

森林裡,一頭巨大蠕蟲停了下來,從自己肥大的肚子裡擠出一顆巨蛋,而後便逕自爬走。

她是畸髮大母神瑟瑪,萬物的母親,但從未真正撫育過任何生物,直到了某天。那時天氣很溫和,連清風都對地衣十分友善,但對於一隻牛人的棄嬰來說,這仍過於寒冷。

他被瑟瑪撿起,並親自扶養,取名叫巴德艾。為了防止自己巨大的身軀壓傷小巴德艾,瑟瑪把自己變成人身貓面的怪物,擁有一雙明亮的眼睛,觸手往後披在背上成為頭髮,她把營養化為乳汁餵食小巴德艾,指導他如何獨立自主。

瑟瑪的教導像柔和的詩句,吹散了巴德艾身上狂暴的牛人性格,讓他成為溫柔的獵手。

某天,即將產卵的瑟瑪變回蠕蟲的模樣,爬離了巴德艾,等到下次被後者發現時,瑟瑪的肚子被剖開,下手的生物以為會在裡面看到牠們同類的遺骸,但只有一顆垂死的蛋。

巴德艾無法克制自己的怒意,他殺遍整個部落,但最後還是被制伏了,關進不見天日的地牢裡。



第二章 火龍

無法誕生的生命,憤怒的嬰靈。

火龍由森林中竄起,烏煙噴向空中,閃電交加,落雷製造出的焰火全成了他的養份。

參天的巨木,藏青的高山,一下就被火光侵蝕殆盡。

受難者的哭嚎被火勢掩蓋,傷患的尖叫被烤成炭。

火龍嘲笑著,歡呼著,慶祝著,一下子便把森林燒完了,沒東西能燃燒、賜予養份,於是火龍逐漸縮小,最後變成一條黑色的蚯蚓。

一雙善良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捧起牠。看來你跟我一樣沒有家了。這名女孩並不了解她救起的是什麼。

女孩將小蚯蚓帶回綠油油的草地,這個鳥語花香之地遠離焦土,百花爭鳴。

她輕輕地將小蚯蚓放下。

新家到了!

謝謝。

接著女孩就被火焰吞噬了。



第三章 玉龍

森林神,又稱玉龍,為維護森林而活。

她沒有屬於自己的造物神,而是自無形之中誕生,能量來自一名死亡的孕婦。

她是唯一能與火龍抗衡的生物,她的力量足以吹散火龍身上的火焰,讓他暴露出底下黑色的、扭曲的表皮。

但不巧的是,這就像是命中注定的一樣,自從注意到對方開始,玉龍便察覺到火龍身上有一股吸引力,是一種不理性的情緒,玉龍甚至無法明白為何自己會愛上一個違背自己使命的生物。

這種愛是什麼感覺?一種憐惜、同情,或者說,「母愛」。

像是期盼著浪子回頭的母親,玉龍常常望著到處做亂的火龍,好像對方真的會因此感動似地。

火龍也注意到了對方的存在,但玉龍越是想制止他,火龍就越是反其道而行,不過事情終究還是有底線,玉龍必須做出選擇,到底是要殺了火龍,或為保火龍而殉職。

殺了火龍,她便是個稱職的森林神,拯救了上萬個生物的命;保住火龍,那麼她就必須因為放肆對方的破壞而付出代價──死亡。

據說玉龍沒解出這題的答案,她吞下了火龍,用火龍的高溫將自己融化,很快地,新的森林神便代替了她的位置,接下她的責任。

玉龍用生命為自己的命運做出了最後的抗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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