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聖杯再現
評分: +3+x

「他有去過學校嗎?」

「我看看……呃,最近一段時間沒有記錄——」

「好謝謝再見。」

Elvis把手機甩到床上。他的手觸到牛仔褲袋中的名片,於是他想起在遙遠的俄亥俄州,這個男孩還存在著一個父親,而他用了一些技巧得到了他的號碼。他彎腰把手機撿起來。

「喂?」

「你好,請問您是Riley Lankarani的父親嗎?」

「誰?什麼事……啊?」

「我是他的朋友,你的兒子……我想你的兒子失蹤了。我已經報了警,但我覺得應該通知一下……」

「失蹤了?」

「嗯……」

聽筒的另一側傳來響亮的酒嗝。

「是嗎……呃?有沒有再多找找?」

Elvis把手機甩到床上。

瞧瞧,這就是你Riley。在親人眼裡什麽都不是。學校沒有人認識你。公寓的鄰居都沒見過你。只在網上認識幾個朋友,但沒有人真心在乎你。你是個可愛的小男孩,你很努力地活著,你有天分,但沒有人他媽的在乎。你吃了一大堆披薩,把盒子堆了幾層樓高,真他媽壯觀夥計。知道嗎?現在那公寓裡像他媽沒人住過一樣空,乾淨得能直接租給下一個租客。你能在這個世界上留下一丁點痕跡,證明你存在過嗎?你的失蹤能在報紙上佔據多大的版塊,能讓人的目光停留幾秒嗎?你看看你。

「你看看你。」

Elvis從喉嚨裡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他煩躁地抓起鍵盤,打開聊天室。

聊天室「先生競賽交流群」已封鎖

「嗯?」

他又輸了一遍密碼。

聊天室「先生競賽交流群」已封鎖


damnpoke:你把聊天室封鎖了?
bonediaz:我沒有其他的辦法。
bonediaz:我很抱歉。
damnpoke:什麼?
damnpoke:出什麼事
bonediaz:這幾天你沒在或許也是一種幸運。
bonediaz:氣氛變得很詭異……變得很尖銳。他們開始分成幾派,然後互相敵對起來。
bonediaz:而且據說有人死了。
damnpoke:
damnpoke:你在說啥他媽的
bonediaz:總之你不在的這段時間發生了很多事,解釋起來很複雜,在這裡三言兩語說不清。
bonediaz: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但我想我認識能幫得上忙的人。這次聊天之後你應該會有段時間不會見到我了。
damnpoke:喔。
bonediaz:給你一點忠告——保護好自己,別管那些天殺的狗屎爛蛋。
bonediaz:下個月的周五能離集會點多遠,就走多遠。
damnpoke:……
damnpoke:我們這些人幾個月前還相約見過面。
bonediaz:另外我試著找了@doubledoublecheese。沒有什麼消息。
damnpoke:……謝謝。
bonediaz:抱歉。
damnpoke:不是你的錯。
bonediaz:但我還是想對這一切說抱歉。
bonediaz已下線


Elvis將游標移向關閉頁面。

你有1條未讀訊息請求

他停了下來。


shimokitaOHIMESAMA:哦老大你終於上線了
shimokitaOHIMESAMA:我的天啊
damnpoke:什麼事
shimokitaOHIMESAMA:聽我說
shimokitaOHIMESAMA:他們都瘋了
damnpoke:我有所耳聞
shimokitaOHIMESAMA:我估計你不知道具體怎麼回事畢竟這段時間你不在
shimokitaOHIMESAMA:你挺凶的,動不動就罵人
shimokitaOHIMESAMA:但我覺得你大概信得過
shimokitaOHIMESAMA:大概吧也許你是和他們一夥的呢
damnpoke:我和發生的事沒關係
shimokitaOHIMESAMA:我現在信任不了任何人
shimokitaOHIMESAMA:我很害怕
shimokitaOHIMESAMA:我們當面說可以嗎,我害怕消息記錄會被追查到
damnpoke:有那麼可怕嗎
shimokitaOHIMESAMA:你不知道
shimokitaOHIMESAMA:你根本不知道
shimokitaOHIMESAMA:我們約個地方說吧交換一下情報
shimokitaOHIMESAMA:幫幫我
damnpoke:……
damnpoke:好啊
damnpoke:交換情報


Elvis拉開衣櫃。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換一套新衣服是出於什麼樣的心情。他回憶起小時候,那時他每日沉浸在幼稚的冒險幻想之中。在幻想中,他總會面對幻想的敵人,也總會穿著幻想的鎧甲。沒有人會穿著很「現實」的衣服去冒險對吧?小說也好,動畫也好,展開冒險的主角們永遠不會穿著松垮肥大、帶著污漬的T恤,也不會有洗到發白、皺巴巴的破洞牛仔褲。

他從箱子底下拉出一條風衣。

黑色、皮質、很厚實、品質上乘、只是有點舊。他的哥哥還在騎摩托的時候,砸了大價錢買了這樣一件風衣——穿到他父親一顆一顆把上面的鉚釘拔下來為止,那些地方現在還有洞。他的哥哥早就結婚了,上個感恩節他們回家,還抱著他剛出生不久的小侄子。他把這件衣服丟在eBay上,想著是否能換筆錢買點遊戲。

他對著衛生間的鏡子披上風衣,這一切所帶來的異樣的既視感爬上他的脊背。保護自己,他被這樣告誡了,但他心中滿是疑問——該死,他根本對一切一無所知。某種預感告訴他,選擇跨出家門也許會改變他的一生——就像各種小說和電影裡會出現的橋段一樣。沒錯,這一切都像是小說和電影裡常見的橋段,只是真的發生在身邊時,他沒有作為旁觀者的殼能保護自己。

而且與小說和電影裡的橋段一樣,他要尋找他的朋友。

他掏出手槍對鏡子開了一槍,然後被巨響和飛濺的碎片嚇得後跳。他把手槍收好,在鄰居報警之前步入濃濃夜色之中。


shimokitaOHIMESAMA:這是確切位址
shimokitaOHIMESAMA:我快到了
shimokitaOHIMESAMA:你到哪了
damnpoke:你一定要一點一點地發地址是嗎
damnpoke:我他媽穿著傻逼的長風衣在坐電車
shimokitaOHIMESAMA:嘿!
shimokitaOHIMESAMA:你不要那麼顯眼
damnpoke:你也別總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樣
damnpoke:地下碰頭,真浪漫,是吧
damnpoke:像拍電影一樣
shimokitaOHIMESAMA:我是認真的
shimokitaOHIMESAMA:我真的害怕被滅口
damnpoke:這麼說
damnpoke:真的有人被滅口了?
shimokitaOHIMESAMA:不,我也是聽來的
shimokitaOHIMESAMA:但我覺得這應該就是實情
damnpoke:到底是怎麼發展到這一步的 ?
shimokitaOHIMESAMA:我會慢慢講給你聽
shimokitaOHIMESAMA:現在我知道的是,所有會魔法的人現在都是重點目標
shimokitaOHIMESAMA:所以你要小心
damnpoke:是嗎
damnpoke:你怎麼知道
shimokitaOHIMESAMA:我聽他們在說
shimokitaOHIMESAMA:我到了
damnpoke:我下車了
damnpoke:從對面的小巷一直向前走是嗎
shimokitaOHIMESAMA:對,然後右拐
damnpoke:右拐
damnpoke:然後呢
damnpoke:然後呢?


「你這樣很無趣,知道嗎?」

男人將手指輕輕一夾,帶著面具的怪人的頸骨就應聲而斷。怪人鬆開了手,懷抱的加特林轟然墜地,彈飛的彈殼滾到面色發白的男生腳下。槍聲仍在廢舊的工廠間回蕩。

「啊,我說的其實不是搞小陰謀的事。實際上稍微聰明一點的人就能看出來,我其實有在默許的。」

男人鬆開手,渾身膨脹著複合肌肉的巨大身軀向後倒去。他低頭叼起一支萬寶路。

「問題是你做的這玩意,」他用煙指指倒在地上的怪人。「太無聊。」

男生呆立在原地。

「順便說一句,也太脆弱了,你都看到我是怎麼放倒它的。我對你們的作品其實不太有意見,知道嗎?我的標準其實很寬容的。能容忍不完美,明白吧?但是你至少得有點自己的想法。要是連這個都沒有,那你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水準低劣,毫無技巧可言——那就至少騙人眼前一亮嘛!就連這都做不到。」

「你是誰!」男孩大喊。

「我是誰?」他笑笑,「我是你們親愛的贊助商。我是神。我是管理者。我是造物主。我是Wondertainment。我是深紅之王。我誰也不是。」

「我是Mr. Redd,有兩個D。你不用記得太清楚,因為你被取消資格了。別占著寶貴名額。」

他走上前去,拔下男孩的一根手指。當男孩終於意識到發生什麼而大聲尖叫時,他已經歪歪扭扭地寫好了名字。

276.七十六先生

「行啦。」他用斷指點了點紙面。


Elvis持槍走進空無一人的廢棄工廠。他看到桌子上有一張紙片,旁邊有斑斑血跡。

哇!恭喜你發現……算了,我已經厭倦了。這種內容農場一樣的開頭真的很老土了。

我估計你也猜得到,是吧?你看起來挺聰明的。加入這場遊戲,你才能找到你的朋友。當然,加入完全自願。
背面還有字。

他將紙片翻到背面。看到背面的一瞬間,他就明白過來——沒錯,這確實是小說和電影裡才會發生的橋段。

他最討厭的那種橋段。

試問天下,何人不反大麻?~曹操
« 訪談花絮 | 中心 | 眼角的紅色暗影 »

除非特別註明,本頁內容採用以下授權方式: Creative Commons Attribution-ShareAlike 3.0 Licen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