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聲之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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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文賢醒來的第一個感覺就是頭痛欲裂,想必是前一晚續攤喝的太過頭了,酒精造成的宿醉每次都讓他想從此戒酒,但沒幾天又會放棄然後再次把自己喝到掛。

疼痛的腦中那堆朦朧的記憶撈不出什麼可用資訊,他在幾乎一片黑暗的環境中靠著摸索,終於找到了檯燈的開關,但才一點亮他就後悔了,那光芒讓他除了幾乎快爆開的頭痛以外還加上了眼睛刺痛。

但至少他現在可以確定自己在哪裡了,就是他女友 - - 周語慧的家。

厚厚的灰色窗簾遮住了整個臥房裡面唯一一扇窗戶,從窗簾底下透出的微光顯示外面應該是白天,但陽光可能被烏雲遮住所以幾乎沒有產生多少照明效果。

鄭文賢摸摸自己蓋在棉被底下一絲不掛的身體,他不記得自己有沒有洗過澡,但如果沒洗有潔癖的周語慧絕對不會讓他躺到床上而是會直接把他扔在客廳的沙發,他又摸了摸雙人床的另一邊,已經冷掉的床墊顯示周語慧已經起床好一陣子了。

他在檯燈旁邊找到了還有一些電量的手機,看了一眼已經接近中午的時間,雖然還想再躺一會,但是又覺得難得的假日就這樣放著在宿醉之中度過實在太悲慘了,於是頂著那有如遭遇轟炸的腦袋爬了起來。

室溫讓人感到涼意,而且也不能光著身體到處亂跑,於是他撿起了掉在床邊的浴袍披上,然後盡可能的放輕腳步以避免震動加深頭痛,慢慢的走到了房門口並扭開了門把。

本文開始

他聲之痕

「庭馨!」

原本正走在Site-ZH-88行政區域走道的施庭馨聽到了熟悉的聲音,於是停下腳步回頭,她左耳配戴的耳環在四處張望的過程中搖曳,折射著燈光閃爍出耀眼的光芒。

走道上來來往往的人群之中有個特別嬌小的人影正奮力的舉起右手朝著她揮手,意圖提昇自己的存在感,而這個動作也在看到施庭馨回頭之後變得更加興高采烈,並往她所在的方向小跑過來。

施庭馨在無框眼鏡下的眼眸微微瞇起,臉上也勾起了欣喜的笑容,她轉身迎了上去並回喚:「翁鶲!」

翁鶲那僅有一百二十公分出頭的嬌小身體穿著特別訂製的深灰色女式西裝,那一頭有著蜂蜜色澤而幾乎與她身高同長的秀髮則綁著大麻花辮在她的身上盤繞了數圈,若非那雙套在穿著黑色絲襪的小腳上的小號高跟鞋,這身影看起來恐怕會更加嬌小。

施庭馨放下公事包毫不費力的便將翁鶲抱起來原地轉了個圈後再輕輕放回地面,不知情的旁人大概只會以為她們是對感情很好的姊妹,殊不知兩人同齡。

「好久不見,小蜜蜂。」施庭馨嬌慣的輕捏翁鶲那張細緻的小臉:「什麼時候回來的?」

「昨天下午。」翁鶲對此微微噘嘴,但不影響兩人之間的親暱:「妳在忙嗎?」

施庭馨低頭看看位於右手腕內側的手錶錶面,抬抬眉毛:「還有一點時間,足夠我再多抱妳幾下。」

「那就是在忙啦。」但翁鶲這次向後閃身迴避了施庭馨的擁抱:「我也要先回去部門報到,中午一起吃飯嗎?」

原本還大嘆可惜的施庭馨聽到飯局邀約眼睛便再次亮起來:「應該可以,訊息聯絡?」

「嗯,就這樣。」翁鶲的小臉蛋勾起了孩童般天真無邪的笑容:「掰掰!」

施庭馨看著這笑臉心底也泛起暖暖的溫暖,舉起手輕輕的揮著跟翁鶲道別,後者踏著輕快的腳步轉身離去,之後她偏偏腦袋兩眼一轉:「嗯,意思就是我還有機會吧?」

見到心儀的翁鶲讓施庭馨今天的心情指數大幅的上揚,也更有動力去處理手頭上待辦的麻煩事了。

「把一些瑣事外包給外面公司處理是比較節省人事成本沒錯……」想到工作,施庭馨頓時感覺自己手上提的公事包又重了那麼一點:「但是出差錯處理起來也就更麻煩了。」

做為基金會財務統合中心的Site-ZH-88,一般職員的數量相較於其他站點高出許多,即使已經有各種形形色色的部門處理那有如恆河沙般永遠篩不盡的海量金流資訊,卻也把人力的運轉推到了極限,不得已之下部份沒有機敏外流嫌疑的預算資料便被發包給外部的會計公司整理,施庭馨負責審核的雜項支出預算就是其中一件。

也導致身為審核官的她必須親自跑一趟外包公司確認這次出的差錯究竟是什麼原因所導致。


鄭文賢醒來的第一個感覺就是頭痛欲裂,要是真的有時空旅行的能力,他真想回到昨天晚上把那個又沒記取教訓把自己喝掛的自己給掐死。

他從已經常備在自己家裡冰箱的緩解宿醉飲料取出當成早餐,幾口冰涼爽口的液體流進肚子之後人也清醒了不少,他環視了自己租的小套房,昨晚怎麼回家的記憶已經曖昧不清,只知道身上的衣服沒換、澡也沒洗,但也至少慶幸沒有像某次一樣渾身沾滿嘔吐物就倒在床舖上,他花了好一番功夫才讓自己的枕頭不再發出那股酸敗味。

他一口一口慢慢喝完解酒液之後才撿起昨晚隨便扔在桌上的手機,結果顯示的時間告訴他要趕上上班打卡就得換套衣服直接出門,想洗個晨澡肯定是來不及了,於是他把解酒飲料的空瓶隨手往桌上一擱便風風火火的趕著換裝,然後把手機塞進褲子口袋、拎起車鑰匙便離開了凌亂的住處。

然而塞車依然是準時到達公司這項任務的最終大魔王,沒有提早在車流量較稀疏的時段出門的鄭文賢果不其然的還是遲到了,正式和這個月份的全勤獎金說掰掰,在公司的地下停車場停好車之後,他感嘆的惋惜那筆可以再多喝幾攤的損失,然後小心的擠過跟鄰車之間的狹窄縫隙,他可不想幫這個從來沒想過要洗車的傢伙擦車。

等到他終於搭上總是走走停停的電梯到達工作崗位時,也已經遲到了快半個小時了,還沒開始工作就已經開始覺得累,這還只是一個禮拜的起頭呢。

「你昨晚又跑去喝了?」

負責公司人事工作的正是鄭文賢的女友周語慧,她蹙著眉頭把請假單往前者的桌上一扔:「禮拜六死在我家一整天還不夠嗎?」

「唉……我也不想啊,叫妳幫我出門買解酒液妳也不肯,頭痛的要命當然就只能躺著了。」實在很不想被扣全勤的鄭文賢厚著臉皮合掌朝周語慧請託:「拜託幫我改一下打卡紀錄啦,被扣全勤真的很傷耶!」

「反正你也是拿去喝酒喝掉了。」周語慧冷哼一聲之後甩著恰好留到肩上的秀髮轉身離去,走前還不忘囑咐:「假單中午之前寫完給我。」

鄭文賢只能大嘆一口氣之後認命的隨手從桌面抓了隻筆開始填寫假單上面的表格。

「真虧你還沒被她甩掉。」鄰桌的同事郭平壤帶著調侃的笑臉滑著辦公椅湊了過來:「你到底怎麼把到她的啊?」

鄭文賢白了同事一眼:「因為我帥啊?」

「操!」郭平壤立刻像看到髒東西般的皺起五官退後了些許:「你這酒鬼哪來的自信講這種話啊?噁心到我都快吐了!」

鄭文賢揚起眉毛得意的笑著繼續寫他的假單,說真的他也沒特別去追周語慧,兩人自然而然的就在一起了,所以無法體會同事們口中的『周語慧很難追』是怎麼一回事,當然他也沒仔細想過對方到底覺得自己那一點好,就在他開始回想兩人相處時周語慧有沒有特別說過類似的話時,思緒就被突然重重摔到他桌面上的一疊文件給打斷。

「文賢,待會88商辦的人要過來對帳,這些東西你整理整理等一下交給你負責。」全公司公認最難相處的陳道誠組長說完就扭過那微禿的腦門走掉了,連這些文件是幹嘛用的都沒有交待。

鄭文賢拎起其中一疊厚到都懷疑能用來擋子彈的A4紙張,苦悶著臉嘆道:「現在才叫我處理怎麼可能來得及啊?」

郭平壤立刻幸災樂禍的吹著口哨滑動辦公椅回到他的位置,放鄭文賢自個兒孤軍奮戰。


關上車門,施庭馨目送黑色烤漆如鋼琴般光可鑑人的名牌轎車緩緩的駛進商辦大樓位於地下室的停車場,然後在略有些沉悶的空氣中嘆了口氣,她有點想在工作之前先來支菸,但顧慮到中午與翁鶲的飯局所以決定先忍耐,畢竟翁鶲對菸味十分敏感,她想盡量給對方留下好印象。

搭乘那一直走走停停的電梯時,施庭馨很清楚有多少視線在自己身上來來去去,有如令人作嘔的爬蟲般爬滿她的身體,雖說只要別太過分施庭馨就不會特別表現出舉動,但心底湧起的反感依然讓她的眉頭微微蹙起。

跨出電梯時,施庭馨已經在心底把那個粗心大意算錯資料的外包會計師罵了個狗血淋頭,連帶祖宗十八代都罵了各遍,這才又能在那接待櫃台前面露出交際用的親切微笑,問道:「你好,我是88商辦的施庭馨專員,我有預約來貴司進行業務核對,請幫我聯絡負責人。」

櫃台小姐翻看桌面記事本並確認施庭馨的身份之後便起身帶路:「好的,請妳先到會客室稍坐一下,我馬上請負責人過來。」

這種小公司的會客室當然無法與Site-ZH-88的貴賓接待室一樣雍容華貴,廉價的沙發上到處都是磨損的痕跡,角落的假樹也滿是灰塵,連飲水機都是裝填式的。

「水就好了,謝謝。」見櫃台接待小姐正打算撕開廉價的茶包,施庭馨趕忙出聲制止。

於是遞上來的只有一杯裝在白色瓷杯內的溫水,杯底些微的刮傷痕跡裡還殘留著陳年的茶垢,施庭馨只能輕嘆口氣慶幸自己沒有潔癖,拎起杯子喝了一口之後先把公事包內的資料放在桌面上等待。

就在她第三次低頭查看手錶上的時間時,負責業務的承辦員終於出現在會客室的門口。

「喔!不好意思!」

開門時那名看起來年紀不大的陌生男人還不小心讓手上那堆厚厚的文件掉了幾疊,讓施庭馨的眉頭更加深鎖了些,並推測這男人應該任職沒多久。

那男人一邊賠不是一邊手忙腳亂的把資料全部堆放到桌面上之後才自我介紹道:「妳好,我是鄭文賢,這是我的名片。」

「幸會,我是88商辦的施庭馨。」交換完名片之後施庭馨眉頭依然沒有舒展,對初次見面的鄭文賢抱著微妙的不信任:「之前負責這個業務的人去哪了?」

鄭文賢則明顯的露出了一臉困惑:「這業務之前有人做?」

「當然。」施庭馨眉毛一抬,更加確認眼前的鄭文賢只是個菜鳥員工:「叫做蘇嘉祐,他的名片我還留著。」說著便從名片夾中抽出了上面寫著這個名字的名片放在桌面。

鄭文賢拎起那張由公司統一製作而格式與他的完全相同的名片,撓了撓困惑不已的腦袋瓜:「我沒聽過這個名字,可能早就不幹了吧?我才來這邊差不多三四個月而已。」

「這樣啊?」施庭馨大嘆口氣在心底抱怨把工作外包給民間就是問題多多之後,決定先不追究這些業務交接上的疏失而打算快點把正事辦完:「喔,不用還給我,既然換人做了就沒用了。」說著拒絕了鄭文賢準備遞回的名片。

鄭文賢也沒特別在意,把名片隨意擱著之後就開始與施庭馨逐步對起彼此攜帶的資料尋找偏差點,托了後者早就已經先把全部項目列出一個簡化清單的福,鄭文賢終於從他那堆幾乎一片渾沌的資料檔案中找到產生誤差的原因,竟然是因為短少了一個禮拜的紙本資料導致的,他立刻撥通公司內部分機跟組長確認所有相關文件都在他那邊之後,對此他也只能攤手與施庭馨一翻兩瞪眼。

「好吧,這件事我會跟我的上司反應。」施庭馨嘆口氣之後就事論事,至少她今天親自跑這一趟的目的已經達到了:「這對你們公司能不能拿到明年度的標案應該會有些影響,希望往後你們可以多加注意。」

「喔,好的。」鄭文賢則是打從心底希望別再有這個麻煩業務,所以對明年能不能標到也不怎麼放在心上:「那缺失的部份就麻煩妳補一份給我們。」

除了補發以外當然也沒其他解決辦法了,所以施庭馨當下在心底認為這男人只會說廢話,但表面上還是禮貌的回應:「我回到公司就發e-mail給你,名片上的信箱沒錯吧?」

「對,沒錯。」鄭文賢確認完才想到剛拿到名片時他也沒特別去校對過上面資料有沒有印錯。

施庭馨把帶來的資料整理並放回公事包內便迫不及待的起身:「那我先離開了,爾後有遇到其他問題請盡早聯繫我們,別再等到資料送件前夕才由我們主動處理。」

「我知道了。」鄭文賢點點頭後也開始收拾桌面,然後再次苦惱要花多少時間才能把手頭上這堆爛帳給處理完。

搭上電梯時施庭馨看著手錶上的時間距離赴約還相當充裕,心情也隨之大好,也就更不在意那些對她充滿遐想的視線了,她計畫著下午要快點先把必須寄出的資料電子檔搞定,然後就能有更多餘裕思考怎麼進一步的加深她跟翁鶲之間的感情,接著一股違和感從她的潛意識微微浮起讓她又稍稍皺了一下眉頭,但很快就沒作多想。


翁鶲有個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本名 - - 翁.蓊.鶲.滃.霐,寫成中文會刻意寫成同音不同聲跟不同字,但英文拼寫就是一連串的Weng.Weng.Weng.Weng.Weng,『小蜜蜂』這個綽號也是由此而來,至於為什麼會被取這樣的名字,就是一連串的巧合加上父母親的玩心造成的了。

她那僅僅只有一百二十公分出頭的嬌小身軀,則是由於她的身體從二十幾年前就不明原因的停止了發育,在家人焦急的明查暗訪下找到了對研究異常現象深有造詣的基金會,然而檢測的結果卻得出了這只是生理學上的缺陷而沒有任何異常因素,也陰錯陽差的讓翁鶲從大學畢業之後就得到了進入基金會的行政體系內工作的機會,這一待就這麼待到了現在。

身為對外事務部門談判員的她,早就已經習慣在世界各地奔波,但她的心底始終掛念著某人而留在台灣並註冊於Site-ZH-88任職,深信在這個最容易接觸到各種人脈的站點就能找回當年那道身影、那個聲音。

命運確實在不久之前把他再次帶到了翁鶲的面前,卻也殘酷的宣告了她一直以來深信的幻想就像天真的肥皂泡沫般破滅。

『嗡嗡嗡 嗡嗡嗡 大家一起勤做工』

手機正播放著被多次轉錄而失真的男生清唱聲,那是翁鶲的寶物,是支持她這麼多年以來念想的依據,她低頭一次又一次的在手機上回放了一遍又一遍,臉上始終帶著落寞的笑容。

『來匆匆 去匆匆 做工興味濃』

背景響起了女孩子的嬌笑和掌聲,也讓翁鶲的嘴角更加上揚,但她的眼角卻悄悄的泛著淚光。

這段聲音,填滿了翁鶲多少孤寂的歲月,就有多深刻的在她的心中烙出傷痕。

到達約定餐館的施庭馨遠遠就發現了翁鶲,當然也眼尖的注意到她又沉浸在過往的回憶片段之中,於是便貼心的悄悄傳訊,假裝自己到了卻沒看到人。

果然翁鶲看到訊息之後立刻低頭抹掉眼角的溼潤,接著抬起頭四處觀望,施庭馨這才裝作正巧與她四目相交的笑著揮手並走了過來。

「抱歉,等很久了?」施庭馨刻意忽視了翁鶲微微泛紅的眼睛坐了下來。

「沒啦!我算錯了路程結果太早到了。」翁鶲揚起手左右搖擺之後看了一眼手機的時間:「而且妳也提早十幾分鐘來了不是?」

看著她勉強自己擠出的可愛笑容,施庭馨感到心底一陣疼,但仍不動聲色的拿起菜單道:「妳想好要點什麼了嗎?」

翁鶲一愣之後這才慌忙的拿起菜單:「喔喔!我也還沒決定,剛剛都在發呆,哈哈哈!」

「那妳要點兒童餐嗎?」施庭馨刻意指著菜單上那插有88商辦圖標的小旗的盤餐,意圖讓氣氛熱絡。

「我才不是小孩子!」這舉動果然換來了翁鶲拉高音調的抗議聲:「點一般套餐就好了啦……哎,這個套餐優惠明明不錯,可是優惠日期是上個月的。」

「上個月的啊……」也跟著注意到菜單上面過期的優惠方案,施庭馨的潛意識隨即對她低語,她想起自己稍早感覺到的違和感緣由在哪而不禁脫口:「少掉的資料是上個月的。」

「什麼?」翁鶲聞言立刻不解的眨著一雙大眼睛從猶豫不決中抬頭。

施庭馨則趕緊在臉上堆起笑容回應:「沒事,工作上的東西而已。」

但一股不祥的預感也從她的心底悄悄升起而往她的腦海中蔓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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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看!他的眼睛跟鼻子和你一模一樣!」

婦人抱著襁褓中的嬰兒愛不釋手的哄著,眼角泛著喜極而泣的淚珠:「手好小喔……小拇指的形狀像我。」

男人看著妻子開心,自己心情也隨之飛揚,但他心底始終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而讓他始終無法展顏而笑。

「怎麼了嗎?」

聽到這問句,男人才從走神狀態恍然想起還沒跟恩人道謝並立刻迴身。

那是個年約三十出頭的女子,一頭染成玫瑰棕色的微捲髮披在那身黑色澎袖上衣肩部,臉上化著淡妝,抹著淺桃色口紅的嘴勾著微微的笑。

「抱歉,我只是沒想過真的能辦到,所以太驚訝了而已。」

男人神色緊張的視線不斷朝著周圍掃視,彷彿此刻他正在進行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壓低了聲調跟女子確認道:「這真的……沒有問題嗎?」

女子聞言臉上的笑容咧的更開了:「當然沒有,這孩子真真切切是你們夫妻的孩子,就算是最新的基因檢測技術也查不出任何問題。」

「我知道我知道。」男人還是閃爍著視線,難掩心中的不安:「我是說『製造』的事情……真的不會怎麼樣嗎?」

男人的妻子由於子宮病變而難以生育,但是夫妻兩人從婚前就一直希望能有個孩子,差不多就在他們幾乎打算放棄的時候,男人在某次家族聚會中偶然聽說了有個有同樣困擾的遠親在女子的協助下得到了孩子,便千方百計的聯絡上了她。

「放心,雖然現在的法規還不許可,但是法律本來就應該是要保障所有人都能得到幸福的,不是嗎?」女子繼續安撫忐忑的男人,說著:「我們組織會盡可能的推動法條的修正,這技術未來說不定反而會變成主流呢。」

「嗯……這樣……」男人還是愁著臉,回望了仍陷在欣喜中的妻子一眼,看著她懷抱中那個兩人期盼已久的幸福,或許自己的擔心只是多餘的吧?

「你的願望實現了呢。」

女子用兩手指尖將自己已經上揚的唇角推出更深的梨渦。

「笑一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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