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測者並未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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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夜中的Site-ZH-16並不平靜,後勤車一輛又一輛的開去又一輛又一輛的接回一個個噩耗。

突兀的搭設在行天宮的白色帳篷此時正上演著最慘烈的戰爭,一個個的白大棚裡盡是被別好標籤的倖存民眾,延展成護龍的醫療帳裡,或是攤在床上,或是坐在鋪墊上,特工們疲憊的等待著後送車輛。

在帷幕之下的是名為恐攻的天真謊言,奮力維持傷者性命的是原應不須插手的各大醫院人員,壓抑著不安情緒的是原應無從知情的基層員警們,但此時三更半夜,他們卻應急電的徵招,持著最擅長的武器在各自的防線堅守著。

而於暗處中作戰的人們,此刻卻與民眾們一同倒臥在血泊之中,被叢叢的羽毛所吞噬,疲憊不已的基金會特工與GOC特工顧不得立場的不同,分送著彼此配給的糧食,祈禱著今夜離開的同伴能少一些。

儘管神亦為其所對抗者。
即便是神也會厭倦生。

看著昔日被自己笑著稱最不具基金會作風的特遣隊,此刻的小羽顧不得手上傳來的陣陣痛楚,及蔓延的死亡氣息,不顧一旁醫護人員的勸助,她跪在一直以來領導著自己,但今後將不在人世之人的床旁。

那人破碎的衣領縫隙澎滿了羽毛,胸前那由交叉針具十字組成的標誌和銘有劉安佐字樣的胸牌刺痛著小羽的心。

研究人員上膛了手槍,為避免一個異常的誕生,為避免昔日的同事成為今日的噩夢,被隔離手套輕扣的板機流露出了一絲憐憫。

無聲的哽咽阻塞了小羽的氣管。

消音器輕易掩飾了痛苦,劉隊長肩上的黑色標記1不再期待他的生還,醫護人員迅速地進行著他的喪禮,終期消毒。

新一批後送車輛抵達,小羽感到一陣窘迫,她不明白她為何會哭得如此淒厲,她不明白為何她成了最後那幾名生還隊員之一,她心裡沒底她會不會也遭到了感染。

她看著被削得見骨的手,似乎看到了些惡意的絨白。

此刻的他並不存在,他只是個觀測者,他只是厭倦了永生,但他卻露出了笑容,如此的悲劇對他而言卻是倍感興趣。

男子再次消失,對他而言那名女性的倖存已屬難得,他所期待的故事已有所展露。

難得的樂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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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況有些不安,小羽的眼裡透露出了困惑,她無心看著窗外的黑幕,被隱約的疼痛困惑著,或許經期有些亂了也說不定,在車隊進去封鎖區後,劉隊長先行下了車跟收容小組打了個招呼,並特意的指了指小羽,該不會隊長是要我去參與收容行動吧,小羽儘管笑著但說什麼也不願意直接跟異常硬碰硬,小羽轉頭過來跟拍了自己肩膀的後輩拿了一份簡表然後看了起來。

未歸檔異常實體,具有敵意,且傾向從高處襲擊目標,趨光,此外被其攻擊所造成的傷口會遭到寄生,會被植入羽毛狀組織並逐漸蔓延至全身,擬定的應對方式為……,小羽特工將簡表翻到了次頁,並暗暗的決定絕對不去收容組。

「抵達,安佐前往駐守,迪化,安佐前往駐守,迪化,請指示撤離路線及一人支援。」聽到劉隊長的通告,小羽站了起來,邊整理裝備邊直直地往劉隊長走去,在其眼前晃了晃手然後說了幾句話。

「安全,駐守確保小羽,迪化,駐守確保小羽,迪化,支援確保。」劉隊長一邊更新回報狀態,一邊跟著小羽走向那無光的街道。

「雪鳥,雪鳥,請回報。」在黑夜裡的國小,小羽盪呀盪的坐在爬竿上面向負責疏散的特工確認著倖存者數目,同時一邊轉著剛綁在爬竿上的發訊天線,一邊看著帳營裡的微微紅燈。

刷的一聲長音,在綠燈亮起的同時,小羽緊貼著爬竿滑了下來,然後向正在設法打開二樓鐵護欄的劉隊長打了個手勢,畢竟這次面對的項目具有往高處攀爬的習性,比起教室,空曠操場上的帳營反而安全多了。

小羽啜飲了一口水,走向校門準備接收第一批的倖存者。

喀!喀啦喀啦喀啦。

小羽拉起來國小地下室的門,小羽轉頭對明顯看不清楚自己的倖存者尷尬地笑著,然後轉身進到了地下室裡評估可用性。

地板上的灰塵積了厚厚一層,遠處的牆角還疑似還有著幾個蜘蛛屍體,小羽因而皺起了眉頭,正當她轉身要離開時……她看到了那散落在角落的籃球堆裡羽毛,即使微乎其微小羽仍察覺到了那微微的蠕動。

一切都來的太突然了,小羽一邊朝著眼前的威脅駁火一邊想著,此時被劃定作「安全鎖定區」的操場卻有著一隻從地下室爬出的異常怪物掙扎蠕動著,而在帳篷旁的劉隊長也一邊呼叫著支援一邊設法控制住局面。

在昏暗的天空裡,一盞又一盞的燈花照亮了世界,那是附近的收容小組所放出的誘餌,遮擋住視野的毛絨肢體也因而透出了一絲透紅,項目似乎退卻了不少敵意,那佈滿身軀刀刃般的腿也已在彈幕的洗禮下龜裂且散落一地,小羽一邊警戒著一邊退往帳篷,比起被石片、碎塊所割傷的手臂她更擔心雪鳥那邊的情勢。

如同受人操控一般,原先只有個位數出現在這區域的異常實體,此時確認數量卻已經達到近三十的龐大數目,原先採用鋼網嘗試進行收容的收容小組也不得不使用熱武力強行無力化被強光所吸引的項目,這也包含原先正在疏散人群的雪鳥和備糧犬特工。

「劉隊長你先帶他們離開這裡,我去進行支援。」小羽匆忙的去掉了扎入肉裡的礙手石片,然後拿著一把T91直直地往南街走了過去,不僅是寄望能趕上,更是為受驚受怕的民眾爭取撤離的時間。

遠處的街道上,一群穿著黑衣的特工持槍對著三名基金會特工, 然後他上前將一名女子硬是拉了出來,並直直的拉直了她那怪異的手臂。

此時小羽的手臂顯得紅腫且光滑不已,一叢叢的羽毛狀寄生物貪婪地啃食生長著。昆蟲是沒有獨立的意識的,簇擁的毛群只專注着唯一的習性,向着等同營養的脂肪和肌肉啗食,繼續着將其轉化成又一個怪物般存在的過程。

一旁的抓緊她的GOC特工拿出了一把野戰刀,他很清楚要怎麼處裡才能挽救這名同行的性命。

……

一刀又一刀,小羽在另一名特工的懷抱裡不禁的扭動著,刻骨般的痛楚使她幾乎癱軟在地,一割又一刨,他盡量無視耳邊那痛苦且壓抑不已的哀號聲,用力地將小羽特工的肉割下然後扔進感染性廢棄袋中。

轉眼間小羽的手臂已見骨,她強忍著痛苦緊緊的抱著此時正拍著自己肩膀的特工,儘管不是同事,儘管處事態度不同,但為了活下去的無奈與痛苦此時卻成了彼此的共識。

欲哭無淚的小羽特工緊緊地咬着嘴唇,她這刻在想着有着兩隻手是多麼幸福的事。視作理所當然的身軀是多麼的脆弱。

泛灰的詭異液體已經流盡,那受寄生的血肉已經剃得一乾二淨,同行的特工緊緊地幫小羽包裹住了透骨的手臂然後悄悄的說了一句話,而他那一句話卻徹底的讓小羽再也止不住了眼淚。

「迪化安鎖區被感染了。」

他默默的轉身離去,他默默地遮住了自己的耳朵,他其實從未加入過GOC更別說是所屬的特工,他如同不曾存在一般地消失在空氣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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