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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
「我要去見議會的其它成員。」十說。「我想要你跟我一起去。」
自與神諭的那次會面後，Salt就知道這終究會發生。她最初的反應是收斂過的興奮。來自雜工Factotum的她僅僅遇過幾位議會成員，這個身份一向如此。就算是這個如此接近議會的職位，你也永遠不會忘記他們有多麼吸引人。誰不會好奇？
接著，她思考十為什麼會這麼做。部分議會成員到處都有盟友，但十孤身一人。
然後Alpha-9的投票迫在眉睫。
她已經準備好面對死亡了。身為檔案員、世界末日的管理人，十總是相信宿命論。她這是在道別。
二
「我忠告你要等待的。」二的語氣非常溫柔。
她們在放著SCP-006的廣闊花園裡見面。就在湧泉的源頭那邊，枝葉長得更密、更豐富，也更怪異。那裡有著只生長於此的生物，是來自遠古時代的原始難民。
二是一位年老、如同奶奶一般的白人女性，也是O5議會裡最老的其中一位成員，甚至有可能是最初的十二人之一。她穿著便服和灰色手織披肩，那上面有著粉色花朵作為裝飾。她還戴著一頂草帽，大部分是為了擋住她臉上的傷疤。
Salt很羨慕她。作為十的替身，她會做出和十相同的動作、擺出和十相同的笑容，也穿上十那充滿拘束感的緊身西裝。Salt想著如果二也從雜工僱用了替身──一小群披著同樣花披肩的和藹奶奶。
「我相信表決會通過。」二說。「就只是如何通過而已。你有四、九、我和你自己。你的問題是如何拿到四票以上。」
「七也支持這個計畫。」十說。
「當然。七從未覺得以前是場遺憾，但她內心深處是個戰略家。」二停頓。「如果七投了否定票，那你最好預期未來幾天會有人去取你的性命。」
十看起來嚇了一跳。「她不會──」
「當然不會。」二說。「七是個標誌。如果她沒有站在你那邊，那是因為她知道某件事情。確保你盡快和她談談。」
三
三的其中一位代理與十見了面，她身旁圍繞著機動特遣隊Alpha-1的特工。
Alpha-1──紅色右手──是議會的直屬特遣隊：他們既是令人恐懼的審判者，也是議會的個人護衛。三沒有很仰賴他們，他偏好其他的手段，反倒在他的助手身上投注這些特工和資源。
Salt只稍微知道這位代理：叫做Flint的穿著得體的日美混血女性。Flint遞出了信封給十，裡面裝著貼著笑臉貼紙的隨身碟，十毫不猶豫地將其收進了口袋。裡面還有一張昂貴的信紙。
我很抱歉，這場戰鬥與我無關。如果你需要任何東西，開口便是。
—三
四
四的訊息警告她們見面的地點是「人類不應涉足的地方」，那其實是中西部的一間鬆餅店。時間很晚了，外面正在下雪。
Salt在等待時打量著顧客。有位女人戴著卡車司機帽、環形耳環和踢踏鞋，也有位無法想像地高大的綠色皮膚男人，另外還有位駝背的男人與她們隔了六個座位。Salt看向別處，然後轉了回來，他與她們之間只剩下五個座位。
再一次，然後是三個。
Salt接受過迅速審視資訊的訓練。男人的眼睛並不對稱，他的衣服並不合身。他還少了其中一邊的鼻孔。
其他的顧客也相同──就算相隔一段距離，也看得出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唯一的例外是女服務生，她看著她們的視線非常強烈。
「女士？」Salt說。
「不會怎麼樣的。」十咕噥著。
「你好。」Salt抬頭看到了四，他無憂無慮地朝著她微笑。「很抱歉讓你們久等了。」
「沒事的。」十回覆。
Salt轉頭看回駝背的男人。他們相隔了六個座位。
女服務生看向四，明顯地嘆了口氣後轉向別方。四看起來與平常並無差別。他的西裝和鞋子完好無缺，幾乎沒有沾上外面的降雪，他甚至沒有表現出寒冷。這就是四，儘管其他議會成員偶爾看起來超乎自然，但四就是超自然的人。
很多人覺得四很惱人。他太神秘了，就算他不尋常地開放自己的個人資訊也是如此。Salt知道他具有澳洲原住民血統（多倫多出身），和他出生時被登記為女性，還有他曾是傑出的基金會特工，以及他喜歡練習戲法──但玩得很糟。與十比起來，她反倒更了解四。
但四對他最非凡的特點隻字不提：他那能在短到不可能的時間裡步行穿越極長距離的異常能力。
Salt理解這點。四就像個吸血鬼，還生活在沒人知道吸血鬼的世界裡。為什麼要告訴別人十字架、大蒜的事情？所有的O5都是那樣，四則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是什麼地方？」Salt詢問。
「這是凌晨三點的鬆餅店。」四拿起菜單。「充滿了錯誤和非自然生物的地方，兩者是同一種東西。」
「我猜我們不會有危險？」
「女士，我們永遠都身處危險。」四說。「這世界非常危險。如果某個地方比其他地方更加危險，嘛，至少大家手上的規則書都一樣，對吧？」
Salt看向十，十毫無表情。
「這裡看起來像是SCP-1670。」Salt說。「應該要有與有兩個相同異常有關的規則。」
「我下次和他們談的時候會記住的。」
「誰？」
「嗯。」
「我是來談論你的票的。」十說。
「為什麼呢？」四看起來很驚訝。「我的看法一如往常。我不覺得有任何特殊原因讓我們不要使用異常。」
「事態可能會很糟。我在想你有沒有可能會棄票。」
儘管他們還沒點餐，女服務生就已經帶來了餐點。十是炒蛋，Salt則是班尼迪克蛋和咖啡──就是她心中想的菜色。另外，四拿到了澆滿了楓糖漿的一堆鬆餅。
四開動了。「我理解你的擔心，但我沒有危險。很抱歉我只能幫你到這邊。」
「我理解。」十猶豫了一下。「你知道那⋯⋯」
「可能的暗殺威脅，是的。」四嗤笑。「真是浪費，桌旁有越多玩家越好，不是嗎？」
「只有十三席。」十說。「每個人都可以被取代。」
「那就要看你在說的是哪桌了。」四又咬了一口鬆餅。「一樣，你可以確保有我的票，還有⋯⋯」他微笑。「⋯⋯插在你背上的那把刀子不會是我的。」
五
他們在基金會最忙碌，但不是Site-19的設施裡見面。Salt和十跋涉經過了各種地方才找到正確的辦公室。五正在和一位略胖的先生熱烈討論，那位先生看起來不太舒服。
「進來吧！」五那落腮鬍底下掛著大大的笑容。他正戴著黑黃色的鳥紋領帶。另一隻黑鳥在他灰色的帽子上棲息著。
每個人都知道那些該死的黑鳥。
Salt注意到這裡的確是那位略胖男子的辦公室。他似乎是位秘書，絕對沒有旁聽議會討論的權限。
「我以為你會獨自一人。」十說，但她的語氣透漏她不這麼想。「我等等再回來──」
「喔，不。這沒事的。」五向秘書眨眼。「我能幫你什麼忙？」
「我是來詢問你打算投什麼票的。」十說。
「Alpha-9嗎？」五搖了搖頭。「喔，不，天啊。那永遠都不應該通過。」
Salt的胃沉到了底部。她原本預期五會棄票的。他並不青睞這種計畫，但如果他覺得那有足夠的娛樂性，他通常會願意讓步。如果這是他的反應⋯⋯
「有任何東西能說服你改變想法嗎？」十詢問。
「喔⋯⋯大概沒有。如果這通過了，它將會危害基金會裡的所有人。」五將手搭上嚇壞了的秘書肩膀上。「一年內，我就可以跟你說『我說過了吧』。就在這間辦公室的廢墟裡，還在這位先生可憐的屍體上！」
「好。」十冰冷地說。
「但一樣，」五說，他依然在微笑。「誰知道呢？我以前也錯過。也許它會成功，也許我們所知的世界末日不會那麼糟糕。」他歡愉的態度消失了。「認真講，十，我很抱歉，但我無法同意。」
十點了點頭。「感謝你願意撥出時間。」
「沒問題。」五轉頭看回那位秘書。「那麼，我們講到哪裡了？」
在男人掙扎著想出答覆的同時，Salt和十踏出了辦公室。
六
他們在充滿了上百個螢幕和數百人的指揮站裡遇見了六，他正前後徘徊，不斷喊出指令。六看起來很自在。
六是一位穿著白色西裝、拿著白狼頭拐杖並戴著白色牛仔帽的白人男性，他的皮膚曬成了褐色。美國職員叫他「牛仔」，其他國家的員工則叫他「美國人」。
現在，他正監督著收容失效事件後的狀況。大火吞噬了其中一個螢幕的畫面，不斷翻攪的白色肉瘤流過了另一個，一片紅色佔據了第三個。
「把隊伍從十七區移到第八區。」六說。「已經失去十七區了，我看過那團寬麵能做什麼。讓另一個小隊去第五區：我們無法再承擔一次奶油醬洪水。」
Salt和十在旁看著六輕鬆且精熟地指揮他的部隊。當情況受控之後，他靠近並迎接了她們。「你們在這裡可以盡情談論。」六說。「我相信這房間裡的所有人。」
「我在過來的時候接到了失效警報。」十說。「你處理的很好。」
六輕笑。「想要奉承我嗎？」她想抗議，但他揮了揮手。「我開玩笑的。我讀過你寄的Alpha-9報告了，我比較傾向你能在啟動計畫前就寄給我看看。」
「我道歉。」十說。「我誤判情況了。我並不想要讓你的工作變得更麻煩。」
六點頭。「這幾天不僅有你的報告寄到我這邊來。光是八的辦公室，我就收到了好幾篇。看起來他們並不怎麼贊同Alpha-9。」
「你更相信哪一邊？」
「我認為所有的報告都值得考量。」六說。「我看到了很多優點，也有很多缺點。這有可能變成即將到來的大災難。」
「是的。」十說。「我相信好處比風險更多。」
「我知道，但那依舊會帶來更多風險，而我們現在要處理的風險已經夠多了。」六指向螢幕裡熊熊燃燒的大火。「反叛軍這一年內已經讓那該死的義大利麵鍋收容失效三次了。他們在嘲笑我們，因為我們很脆弱。」
「我會說這就是為什麼我們需要Alpha-9。」十說。
「不然就是代表我們無法再承擔任何風險了。」六頓了一下。「如果它值得我們冒險，那麼就證明它。」
七
七是一位豐滿的南亞女性，她看起來像是她剛剛炸了一間二手商店。與六不同，她從來不會被誤認成電影明星，但權力就像是她的第二天性。她站在戰艦的船頭遠眺著天際線，那條薄荷綠圍巾在風中飄逸。
「認得這些嗎？」她詢問，朝著巨大砲臺裡的砲管示意。
Salt並不認得。它們又藍又光滑，還反射著金屬光芒，就像是新古典科幻作品裡的產物。
「他們叫做L炮」七欣賞地說。「它們發射的是異常閃電，不會致命也不會在水中消散。它們消耗很多的水，所以在海上使用是最簡單的。我們用它們來制伏水棲的異常。」
「異常電擊槍。」Salt說。
「它們來自宙斯計畫Project Zeus。異常武器──來自天上的雷電，對吧？宙斯計畫原本滿有希望的，直到議會聽到風聲然後關閉了它。」
「我看出相似處了。」十苦笑。
「他們只做了五台，但我們學到了不少。就算他們決定關閉Alpha-9，我們也已經學到很多了。我們可以在十年後再試一次。」
「我們不一定會有下一個十年。」十說。
「我們幾乎永生，我們的時間非常充足。」
「萬一我們沒有呢？萬一末日就快到了呢？」
七揮了揮手。「你聽起來就像是上一位十，你提醒了我世界上的確有太多知識這件事。那些世界末日不斷在你腦袋裡竄來竄去。看一看我們的周遭，你看到什麼？」
「海洋，」十說。「升起的太陽。」
「你看到的是世界。」七說。「它仍在這裡。就算發生了這些事，我們仍在這裡。」
她們沉默了一陣子，海洋微風在旁邊吹拂而過。
「在復生計畫上，你幫得比任何人都多。」十詢問。「你打算怎麼投票？」
七露出微笑。「我不知道。」
船隻繼續朝那道黎明航行。
八
她們在擁擠的辦公室裡見到了八。他駝著背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旁邊則有他的代理們圍繞。Salt感覺他們的瞪視讓她不太舒服。她有建議過十不要來這裡，八永遠不會支持Alpha-9的。
九年前，八是議會裡最新的成員，就和十現在一樣。Salt還記得，那時的他充滿野心和活力。他一開始贊成的幾次計畫中包括了導致Site-19毀滅的計畫。他尚未恢復過來。
現在，八的代理們替他處理辦公室事務。在這裡，他們也替他發言。
「我無法相信你敢過來這裡。」這位循規蹈矩的代理是Pine，她負責損害控制。八在九年前接收了她。「你知道程序是怎麼樣的，而你決定蔑視它們。」
Willow負責基金會架構，據稱他差那麼一點就得到了議會席位。「你是新人，」他告訴十。「議會的成員可以做任何他們想做的事情，但不代表他們應該去做。你不應該這樣開啟計畫的，你應該先詢問議會才對。」
「我不知道你跟你的員工到底他媽的在想什麼。」Dogwood說，他替八發言的次數多到許多人以為他就是八。「議會有著許多真正有意義的計畫。招聘更多人，或是擴展現存的特遣隊。我們可以修正已經存在的計畫，不是開啟新的。他媽的。」他瞥向Salt。「你又不笨，告訴她啊。」"
Salt別過視線。她習慣了十散發權威，而這些員工的態度讓她不太愉快。
十看向八。「你有什麼要說的？」她詢問。
「我們替八發言，」Willow說。「你知道的。我們已經──」
「離開。」八咕噥。
一陣沉默。
「不是十，是其他人。離開這裡。」
Willow變得驚愕。「但──」
八緊緊抓住了椅子的扶手。「出去！」
Pine搖了搖頭並離開，而Dogwood冷靜地走了出去。Willow則是坐在椅子上一陣子後站了起來，他的姿態展現出他那勉強壓制住的憤怒。
頃刻之間，只剩下八、十和Salt留在了辦公室。
「他們是對的。」八說，他的嗓門因為久未使用而沙啞。「你的計畫將會失敗，它本就應該失敗。」他沉默了一陣子。「我們做的事情是錯的。僅僅十三人，掌握著基金會和全人類的命運⋯⋯這是非常殘酷的玩笑。我們甚至不應該存在，沒有人擁有值得議會的席次。」
八抬頭看向十，他嚴肅的嘴唇連成了一條線。「但你會比我更早離開。」
九
以前，九叫做Donna Whetu Taylor，是紐西蘭毛利人，也是著名的地質學家。基金會注意到她是在她獨自發現了異常的存在之後，而她當時正在研究這些異常的統一理論。那份理論並不完美，但議會對它印象深刻，足以讓他們將她放進非常不尋常的清單裡。
那是取代O5-9的清單。
九帶她們去見SCP-2697，即內華達州一條小溪的分水嶺，那裡每年都會發生異常火災。她們的直升機在灰燼形成的雲中降落，而Salt跟隨著議會成員穿越落灰。
九看起來又興奮又猶豫。「除了我不能研究的防護措施以外，這是我加入議會以來第二次和異常這麼接近。第一次是那個神諭。」
十點了點頭，而Salt好奇地看著。正式規則中，議會的任何成員都不得接近任何異常，這是傳統⋯⋯但只要他們不公開這麼做，誰又能阻止他們？然而，雖然議會實際上並未限制九的訪問權，他們仍然特別讓她遠離了異常。
她們走過一片山楊樹林，裡面的葉子幾乎沒有燒焦。若不是地上撒滿灰燼，沒人會知道幾天前有陣野火掠過了這裡。
九停下腳步，仔細觀察一隻兔子。就像2697裡的大部分野生動物一樣，它對闖入者非常好奇。它的其中一隻腳幾乎被燒掉了，讓白色的骨頭裸露在外。九差一點碰觸了它，但她猶豫了一下，接著叫了特工替她將它舉起來。
「太傑出了。」九倒吸了一口氣。「這隻腳完全可以運作，大部分的毛甚至沒有被燒過的痕跡。」她站了起來。「這裡有兩個異常──火焰的存在是為了收容第二個。後者是在我們腳下的某種東西，並威脅著所有生命。」
她伸出手讓兔子嗅了嗅。
「這些動物是超自然世界的特工。它們保障我們的安全，並因此獲得獎勵。」她指向那隻兔子的腳，灰燼正使組織生長，覆蓋了裸露的骨頭。「這地方可能是個異常，但它與我們有很親密的關聯。它會控制、收容、保護。為什麼我們不認同這種關聯？」
十保持沉默。
「這就是為什麼我想要來這裡。」九對著微風展露笑容。「我想要看看我們並不孤單。」
之後，她們隱藏自己的身份並去了酒吧。九不斷地暴飲，而十陪著她。Salt則是在一旁看著。
「我得承認我有時候很氣餒。」九說。「你們都該死的超級謹慎。」她搖了搖頭。「你知道，沒有人解釋這些給我聽。一開始我以為是因為我是新人，接著你加入了，然後你⋯⋯」
十看向自己的玻璃杯。「我是他們的一份子，而你不是。」
「至少你會陪我喝酒，其他人⋯⋯就像是身為潛在超級反派組成的全知議會，然後你們想要實踐那個名聲。我很驚訝我們沒有可以摸的貓咪跟捲來捲去的鬍子。」
「我曾經有隻貓。」十說。「我加入議會時放棄了它。」
九再次搖了搖頭。「天啊，如果那就是你喝醉時會說溜嘴的個人資訊⋯⋯」
她們之間沉默了一陣子。
「你的貓的事，我很抱歉。」九說。
「別放在心上。」十說。
「所以為什麼我是不同的？」
十看起來很糾結。「啊，該死。」她喝掉另一杯酒。「如果我離開議會了，把這當成我的餞別禮吧。議會害怕你。」
九皺起眉頭。「為什麼他們會⋯⋯害怕？」
「因為⋯⋯我們的想法都相同。如果你是在基金會裡一階一階爬上來的，這就是會發生。你對宇宙的看法和我們不同，宇宙對你的看法也是如此。」十看向Salt。「幫我解釋。」
Salt嚇到了，但仍然遵從命令。「議會知道你不會攻擊任何人，以及你沒有私人勢力。原因與他們選擇你取代963-2，而不是其他人有關。」
「喔？」九說。
「異常與視角無比相關。蛇之手和GOC的那些人造藍型，和我們更為機密、基於想法的收容措施，還有整個逆模因部⋯⋯議會害怕你失去你那獨特的視角，他們也害怕你的視角可能導致的事情。」Salt猶豫了一下。「他們認為你會改變一切，或是存在遭到抹去，又或是兩者的某種組合。」
她們沉默了好一陣子。「我會終結世界嗎？」九向十詢問。
「我們都會終結世界。」十說。「以不同的方式罷了。」
「我們能拯救它嗎？」
十盯著自己的空玻璃杯。「誰知道？」
十
十命令Salt那晚看著她睡覺。她途中醒來了數次，胡亂地說出奇怪的東西後又陷入睡眠。她看起來不只是醉了：病了，甚至是神智不清。Salt從來沒看過這樣的十。
Salt將標靶記憶刪除藥丸放進小杯子裡，放到了咖啡因片的旁邊，以免十說出她不應該知道的東西。影音監控之後會確認，但Salt可不是為了作秀才通過雜工所有的忠誠度測試。
「他們會先送她去見瘟疫⋯⋯然後，誰知道⋯⋯」
「一開始是零，然後Adam，再來是九，然後如果規律正確的話⋯⋯」
「如果這不夠呢？只有荊棘⋯⋯持續多久？如果我們沒有其他機會⋯⋯」
「黑皇后一定知道⋯⋯她關上了密道the Way⋯⋯她所有的小鳥散開了⋯⋯圖書館裡⋯⋯如果我可以看那個目錄⋯⋯也許四⋯⋯」
「第一道裂縫已經到了，然後蒲公英⋯⋯」
最終，十睡了很長一段時間。Salt在黑暗中看著她，解構著十的外貌，就如她以前做過許多次那樣。那些微的雀斑、鼻子、捲髮、修長的手⋯⋯
以前，他們將她修改成了十的長相，而那讓她心煩。她們只有基礎的共通點：非裔、來自美國、順性別女性，其他的一切都不同。她以前比十還要重和矮、她以前的皮膚底色和十不同、頭髮比較不捲，而眼睛則是不一樣的棕色。
這是近五年來在鏡子裡看著自己的臉。這是她的工作，即成為十的雙胞胎。如果十因為Alpha-9的關係被⋯⋯除掉了，他們會為了維安而要求她保留這個外貌嗎？他們會將她回復到她原來的樣子，讓與新的十相符的替身取代她嗎？這是她想要的嗎？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十再次醒來時已經是凌晨了。她像子彈一樣從床上彈起，眼睛瞪視著各種地方。汗水不斷從她的臉上流下。
「如果我死了，」她說。「如果我死了，你得告訴下一位十去花朵the Bloom那裡。他得知道該隱和亞伯做了什麼，還有為什麼他們要這麼做。這一切都有原因，而該隱知道。你必須告訴下一位十去與該隱談花朵的事。」
她在床上向後坐，喘著氣並看著地板。
Salt知道她不能知道十在說什麼。她驚恐地伸向自己的記憶刪除藥丸。
十將它們從她的手裡拍走。
「你不能忘記！」她抓住Salt的領口。「你會記住！答應我！」
「我答應。」Salt說。
十邊盯著她邊重重喘氣。她放開她，躺了下來然後睡了回去。
十一
十一旗下有許多代理，比任何議會成員都多──甚至連十一的代理都不知道哪一個才是真的十一。也許那根本不重要。
Salt和十見到了兩位可能是代理的人。「郵差」很有禮貌地打了招呼。謠傳他曾經實際當過郵差。他的員工開玩笑說他「超級狂暴going postal」，但也止於開玩笑的程度。他負責監督D級名單：每次的大量招錄，十二號協議的每次使用，以及是否抹去心靈或處決的所有評估。
「騙子」坐在郵差的書桌邊邊。今天，她的皮膚和死神一樣蒼白，穿著有紅條紋的緊身低領黑西裝。騙子掌握著基金會的虛假資訊部門，大概吧。
「歡迎！」她的濃厚眼妝強調著她強烈的視線和笑容。「很抱歉只有我們兩個可以來！參議員向你們問好。」
「很感謝你邀請我，」郵差說。「但目前的態勢來說⋯⋯我祝兩邊都能順利。你已經見過那麼多的議會成員了，我不確定我說的能比他們說的好。」
「許多的議會成員！」騙子搖了搖頭。「你還真幸運啊，Salt。你一定知道了好多寶貴的真相⋯⋯你想知道另一個嗎？」
「從你？」Salt微笑。「為什麼不？」
「我說的很多是事實。」騙子說。「我猜你接著會知道更多令人興奮的秘密。我想要先搶盡它們的風頭，所以，接下來是我一半的祕密。從他們對我的稱呼，你也許已經猜到了。」她靠近Salt，然後用故意給別人聽到的音量悄悄說。「我就是惡魔。」
「Alto Clef已經用過了。」
「但那只是一半的秘密！猜猜看另一半。」
Salt有點懷疑。「你⋯⋯也是Alto Clef？」
騙子大笑。「我喜歡這個，十！下面這裡好孤單⋯⋯你應該更常帶她來這裡的。」
「也許吧。」十說。
騙子突然嚴肅了起來。「親愛的各位，我的確就是Alto Clef，也是惡魔。如果你說出去，沒有人會相信你的，甚至是議會也一樣。這就是為什麼七以為她可以那樣接近我，真是可恥。先讓我再次穿上那個肥男人的身體，然後把我的女兒吊在我頭上？真是殘忍。」她對她們搖了搖手指。「我希望你們與那無關，但就算你們有⋯⋯我會承擔的，畢竟我忠心於基金會。你們也是吧？」
「當然。」
「不要搞錯。」騙子說。「惡魔永遠不可能管理基金會。我在神的管理底下，只是暫時地回到了我的舊崗位，即指控者，也是對手。其他人的意見不一，交給他們的話，十一將會棄票⋯⋯所以交到了我手上。」她嘆氣。「我無法支持你們的計畫，就是無法。」
「了解。」十說。
郵差將他一疊疊的文件推到旁邊。「這裡隨時都歡迎你，十，但⋯⋯」他努力不讓煩躁表現出來。「可以讓我工作嗎？」
十二
她們遇到了代替十二的Troy Lament特工。雨水在頭上滂沱而下。
Lament並不是雜工的一員，但也很接近。他是基金會特工中稀少的一群，他們通常被指派到既重要又可能致命的計畫。無比珍貴，卻又可以捨去。
有時候，那些計畫是人。Gears、Everett Mann。雖然Lament不知道，但他也是基金會的其中一個計畫，更是另一次的成功：一位忘記自己真名和過去，以及他拋棄的家庭的特工。
「他們告訴我你沒有知曉O5-12的權限，女士。」Lament向Salt說。「請認為我提到的一切都是假資訊。可以嗎？」
「我可以問為什麼十二讓你做為代理嗎？」
「不。」Lament說。
Salt微笑。「那麼私人問題呢？」
「要看是什麼問題。」
「我聽說他們讓你擔任機動特遣隊Alpha-9的指揮官，在Sophia Light接下以前。」Salt謹慎地看著Lament。「然後你⋯⋯拒絕了？」
「如果你不知道的話，女士，我想我不能回答那個問題。」Lament將雨水從眼睛裡撥出。
「那麼十二的決定對我們不利。」十說。
「抱歉。」Lament說。「他不想要看到我們回到潘朵拉之盒。他認為使用SCP是反叛軍的把戲。SCP特遣隊與基金會的實際任務差太遠了。」
「我理解。」十說。
「最後一件事⋯⋯」Lament看起來不太自在。「十二認為你是議會珍貴的成員⋯⋯而你不應該讓自己淪落至此。以下是我嚴重的改述⋯⋯他說你應該考慮道歉、後退一步，然後未來再奮戰。」
十點點頭。「謝謝你抽出時間，Lament特工。請替我向O5-12道謝。」
「好的，女士。」
雷聲在頭上轟動，接著他們進到了遮蔽底下。十沉思著，她的捲髮被雨水浸濕。Salt看著她並顫抖。
十三
十三，Tamlin。據說是位自時間和空間中脫離、能看到未來的人。
十三的票通常會由議會成員輪流持有，僅作為決勝票使用。當十三決定投出自己的票時，每個人都會注意。那代表基金會的未來將要改變。
十希望十三會將這次投票視為基金會走向的改變，以及十三會投出同意票。
要見十三有很多途徑。其一是吉力馬札羅山下，由風和霧所管理；或是烏魯魯下，需有阿南姑人的允許；還有馬里亞納海溝，透過潛水進入；以及這裡，奧林帕斯山下。
所有路徑都會來到一座發光的藍色湖泊。湖中有一座銅製城堡半淹沒在水面下，比任何人看過的都更為巨大，宛如是為巨人而建的城堡。
Salt和十坐進了岸邊的划槳船。十用另一道語言輕聲說出短句，發出微光的蒼白幻影便填滿了船隻的空座位。
小船朝著城堡前進。在城堡牆壁上有著運輸湖水的動脈管，而Salt看到管子之間刻著文字。當她嘗試閱讀的時候，文字便開始游動。她轉頭看向別處，直到船隻浮上倒過來的瀑布，來到了城堡的登陸處。
無比巨大的城門打了開來，上面刻著：死亡之人不得離開。
她聽說這座城堡並非一直都難以理解，但它今天的狀態絕佳。各種房間旋轉、融化、結合並轉彎著，Salt很快就不確定什麼是真實的了。這裡是名為老亞吉Old Aggie的影子的神廟⋯⋯而那裡是有蝴蝶翅膀的松鼠的巢穴。十輕鬆地在迷宮中穿梭，Salt踉蹌地跟上。
她們進入了一間房間，裡面充滿了書本、無手柄的時鐘，還有燃著深紅色火焰的壁爐。十三在那迎接了她們。
多數人會將十三看成長相不一的紅髮男子，有時候則是女子。令人心煩的是，Salt眼中的十三和她與十相同，只是有著鮮紅的頭髮和深綠的眼睛。她穿著實驗袍、戴著頭巾，而且臉上掛著友善、單純的笑容。
十三和十談著，但Salt無法理解任何字句。她嘗試著，但卻無法專注在任何東西上。
她從填滿的書櫃中拿起一本書，那是以手寫滿的日記。她再看了看另外一本，又是另一本日記。全部都是不同的語言、同樣的筆跡。她無法專心⋯⋯
在那之後，她只記得十三說的一件事。
「喔，不。」十三那時看起來很驚訝。「我不會在Alpha-9的案子上投票。這一次。」
一
身為基金會的奠基者，一是最難遇見的。又或許是十想要更多時間來做心理準備。
一間別墅坐落在山丘上，周遭圍繞著整齊的白色實驗室和平靜的樹林，其中一邊還是斷崖。它讓Salt想起那些有著景色價值數百萬的岸邊豪宅，但一的別墅俯瞰的是喧嘩的城市──將其餘人類盡收眼底的景色。
Salt和十被迎接進令人驚嘆的書房，牆壁上以各種地圖和裱框的黑白相片裝飾著。
一位蒼白、穿著得體的男人走了進來。他讓Salt想起了某人──她不確定是誰。
他握住了Salt的手。「我是Aaron。你一定在想我是不是O5-1，或是像你一樣的替身。我會這麼說──O5-1向你們問好。你們來是為了詢問一的票？」
「是的。」十說。
Aaron打開沒有標籤的琥珀瓶子並將內容物倒進玻璃杯內「干邑白蘭地。這是一種獨特的酒。技術上來說，它已經不再存於地球上了。不要客氣──如果不與訪客一起，我也永遠不能喝這瓶酒。」
Salt從玻璃杯內啜飲了一口。那嘗起來有蜂蜜味以及某種味道，無法辨認、陌生的味道。
Aaron看著她的表情。「伊甸園的記憶。」他說。
他們經過明亮實驗室組成的迷宮，然後搭上了玻璃電梯。
Aaron微笑。「我讓那白蘭地聽起來很恐怖，對吧？那並不神奇──就真的只是絕佳的干邑白蘭地罷了。但那看起來很異常，對吧？」
Salt羞澀地點了點頭。
「這一切都與視角有關。那到底是妖精，還是會飛的迷你人形生物？那是會擾亂心智的恐怖怪物，還是異常的模因圖案？那是黑暗的上古神祇，還是多位數的SCP？」
視野中出現了明亮的白色地下設施。牆壁和地板也都是強化玻璃。設施內無比忙碌，充滿了研究員、特工、D級人員。
「這些東西中，」Aaron說。「這間設施收容著我要讓你們看的東西。不，不是SCP-001，沒有那麼有趣。」
電梯不斷下降，經過設施後來到了陰暗的洞窟。
那個洞窟極為巨大，使十三的湖泊有如兒戲。Salt看著的同時，她發現她可以看出⋯⋯臉龐。許多的雕像填滿了半個洞窟，大到不可能是在地下建造的。
「我恨這個地方。」Aaron說。「這是一般的SCP，僅僅因為歷史的原因而被編入。我們在1985年就完全研究完了。」
洞窟一段距離內有一團火焰燃燒著。在火焰的另一邊⋯⋯Salt可以看出有一列巨影正在黑暗中緩慢移動。
「它們是什麼？」Salt詢問。
「沒有意義。我們是基金會，我們收容這種東西。我們不會幫它們裝扮，我們不會給它們權力。如果我可以，我很久以前就會把這整個東西蓋住，然後就不用管了。」他嘆氣。
他們向火焰前進，那邊有一小團人圍繞在火焰旁。最不尋常的是一位蓄鬍男人，他坐在雕刻出來的石製王座上。
「這是我們回憶的地方。」某人說。「所有被抹去或不再有人記住的時代，所有人類都聚集在火堆旁的那些時候。」火光在她臉上閃爍。「在這裡，我們提醒自己害怕是什麼樣的感覺。」
「我們守護常態。」另一位說。「我們無法選擇常態。增加異常的使用是危險的一步。那讓我們像反叛軍一樣，走上嘗試變得像神的路途。」
「你們的建議是什麼？」十詢問。
蓄鬍的男人看向十。「你知道未來將會發生什麼。我希望你不要後悔你的選擇，以及你的志向。不要將我們拖回黑暗。」
他們在沉默中回到了地面。
「我不能告訴你一將怎麼投票，」Aaron說。「但他知道你的想法了。」他和Salt握了手。「也許我們會再次見面。」
之後
議會的會議非常安全地進行著，各成員皆以剪影出面。Salt和其他私人雜工獲准在旁觀看。
辯論很快就結束了。看著十幾乎沒有為Alpha-9辯護，Salt逐漸感到挫敗。也許她已經放棄了。
議會開始投票。
同意：二、四、九、十
反對：一、五、六、七、八、十一、十二
棄票：三、十三
Alpha-9結束了。先前那麼多的準備卻只能換來這種結局，這太令人洩氣了，Salt心想。
之後就會有殺手來了。如果她們幸運的話，之後只會有殺手來。
「我要討論另一項提案，」八說。「二和四表現洽當，但他們的盟友沒有。雖然很遺憾⋯⋯我提議譴責O5-9和O5-10。」
Salt驚恐地看著。議會不會譴責九，但十⋯⋯
她看向八的剪影，感覺到類似於厭惡的感情。他應該要有更多同理心的，她想著。九年前放在斷頭台上可是他的頭。
但，也許這就是為什麼他沒有。
十終於開口了。
「這次的重點並不是我。」她說。「重點也不是重蹈覆轍。我們所有人都知道我們改變了。本質上，重點是SCP-076-2。它那時是⋯⋯我們不會忘記的一次背叛。
「但Alpha-9的重點並不是SCP-076，而是SCP-105。Site-19遭受入侵的那時──當她遭遇聯盟特工的那次──她的行為都非常傑出。她完成並超出了責任，她甚至不是受那些責任管轄的人。
「她是潛在的理想特工。她了解我們如何運作，她遇見槍火時能維持冷靜，她也忠心於我們。再次將她關起來，她依然會維持忠誠。
「她的確是異常。Jack Bright存在於編為SCP的靈魂罐裡，身為藍型的Tilda Moose是Site-19的站點主任，而且我們喝著湧泉的水。有什麼比永駐的青春還要異常？SCP-105與我們相差無幾。
「看看這個計畫在如此短的時間裡已經變得多大了。無論是令人畏懼或充滿希望，沒有人能夠完全理解它能帶來的未來。我不會否認這個計畫。實現這個想法的時代已經來臨了。」
沉默。
時鐘不斷發出滴答聲。Salt感覺到心臟在胸口猛烈跳動，她看著螢幕，等待著沉默被打破。
終於，一嘆了口氣。「很好。」他說。「直到我們能證明Alpha-9帶來的效益或危險之前，我改成棄票。」
令人耳鳴的極度沉默。
Salt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現在正在──
「票數依舊是四對六。」八的聲音中透露出驚訝。「提案仍然不會通過。」
「四對五。」六說。「我棄票。希望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十。」
七聽起來很愉悅。「我承認，雖然它的好處讓我充滿矛盾，我是真心喜歡Alpha-9計畫。我將票改為同意票。我想現在是⋯⋯五對四，多數同意。」
「你們這群混蛋。」八的聲音因憤怒而震撼。「還有人嗎？還有人想要支持這愚蠢的夢想嗎？」
但那是個錯誤。Salt已經看出來了，八一定也看到了──
十一沉默地從反對改為棄票。
一段時間後，五也換成了棄票。
八搖了搖頭。當他開口時，憤怒從聲音中消失了。「朋友們啊，」他說。「我真誠地道歉。當我看著這些計畫時，我看到的不是別人的錯誤，而是我自己的。我不斷看到Site-19燃燒的景象，但⋯⋯我看出我的判斷需要妥協。我相信你們，我將票改為同意。願上天保佑我們。」
Salt盯著八的螢幕。剪影中的他小心地維持著毫無表情的臉龐。
他也意識到了，只是略微太晚了。其他的議會成員永遠不會被說服，但他們也還是打算讓它進行。他們只是想要十踏出那一步，他們想要她在應該後退時賭上全部。
「欸。」十二那電腦合成的聲音說著。「兩邊的論點都很優秀，但我仍然覺得Alpha-9明顯危險到我們不應該擁護它，這個感覺比懲罰八的政治錯誤還要嚴重。我維持我的反對票。」
「可敬的選擇。」一說。
最終的票數決定了：六對一。
「謹慎考慮，十。」一說。「如果這項計畫的後果就如我們畏懼的那般嚴重⋯⋯如果基金會將在我們的頭上崩塌，你將會首當其衝。」
會議結束了。各個影子從座位中站起並消失在各自的黑暗當中。
隨著Salt與十離開議會廳，她不禁有種想法。如果有人派出了殺手⋯⋯他們不會朝著十來。反對者會直接針對Alpha-9本身。
但那是之後的煩惱了。現在，Salt露出了微笑。
Alpha-9啟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