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為一個工廠領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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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時鐘的分針和秒針有條不敏地運行着。

普列結會議室內,鴉雀無聲,老闆和他的員工們都坐在哪,沉默不語;黑板上寫了幾句潦草的大字,標示著今日的會議議題:

有關P-5767訂單中剃頭梳子大規模返工之原因及其解決。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然而沉默是不可能繼續的,塑料車間的部門主管站了起來,緩緩說道:

「這個這個……或許可以在下一單解決……主要就是說看來這個模具有點花所以……」

「沒有下一單了!」 廠長脫口而出大喊。

突如其來的大嗓子,在寂靜了許久的會議室內顯得特別嚇人,即便成員素有在美國鹿學院留過學的畢業生,也是不禁打了個冷震。伴隨著大嗓子,廠長斬釘截鐵的說了句:

「我們這一單沒處理完,再未能合符客戶標準,我們就沒有下一單了,相關模具投資也就打水漂。」

人事部主管也站了起來,正想說話的時候,老闆又再補了多一句:

「都是你們把底下的員工寵壞了,現在稍微要求提高點質量也不行。」

會議又瞬間變回沉默。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一個小時就這樣過去了。

最終,今日的會議也是不歡而散,寫在黑板上的問題還是沒有得到任何解決。唯一被解決了就是塑料車間主管的薪金-今個月會扣兩成。

他回到家裏,看見自己的妻子和兒子;妻子抱怨著近期奶粉錢更貴了,近期還要交差餉物業管理等各種雜項……

然而這些抱怨他一個也沒有聽進去。他什麼也沒說,脫下了西裝,洗了澡,晚飯也沒有吃躺在床上就睡了。他很不滿,他很擔心,但他已經沒有力氣說了,他的腦袋裏只剩下了兩隻字:

「睡覺」

在睡夢當中,他朦朧朧的不斷回看著近幾日內發生的事情。即使在物理上他的身體現時隨著睡夢逐漸放鬆,但其精神上的緊繃依然昭然若揭,尤其是在睡夢中仍然緊皺的八字眉。

在此時,一個從沒有人見過的人影稍稍來到他的房間,放下了一個信封,又稍稍的離去。

第二天了,他醒過來了。他緩緩的打開信封, 看著裏邊那張老舊淡黃甚至有點怪異的信紙。 作為在留學院留過學的他,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撲面而來,他已經完全知道了這是什麼。

這是來自工廠的邀請,那個惡名昭彰臭名遠播,傳說由一位跨過跨次元神秘惡魔所組成的工廠。

他看著還在熟睡的妻子和兒子,他不知道怎麼辦。代工廠的單子他現在已經處理不了了,他太累了,作為人所有的感覺和情緒已經把他束縛了,即使他學歷再高也已經無法再處理這些東西。然後他回看工廠招聘當中福利其中幾項:

家庭式宿舍,每個家庭一間,包括家人也可以入住!更有學業醫療等相關福利補助!

惡魔學改造,讓你擁有無堅不摧的手臂和最為理性的判斷能力!

高學歷的他當然也明白這些代表著什麼;家庭的宿舍也就代表著你的一生你都困在工廠裏了-至少在工廠是這樣;而所謂的最為理性的判斷能力,也就只不過是些類似前額葉切除手術之類的玩意,完全的放棄人的情感。

他思考了良久,在這些思考當中他逐漸發現…… 所謂的人性真的需要嗎?就是因為有了人性現在他什麼都做不了;他會哭,他會有壓力,他想不了辦法,辜負了他高學歷的名銜,而這些也大大影響到他的薪金。

如果能夠24小時不睡覺……

如果能夠毫無感情地上班,不會開心但也不會傷心……

他看了看信件所寫的薪金。

三萬五千港幣一個月,年終有雙糧。

他再望向熟睡中的兒子和妻子,他心裏已經有了決定。

他稍稍刺破自己的手指,滴了幾滴血在信紙中 簽署參加的那一項。

他自此,成為了工廠的其中一個領工

一個,莫得感情的領工。

異常敘述:一位人形實體,身體具有多處機械化改造,其機械部分大約佔其身體75%。 經過X光掃描後,證實其前額葉曾經被切除。
回收時間:12/3/2018
回收位置:於香港銅鑼灣的一處後巷當中發現。
目前異常狀態:基金會對其進行審問時, 該異常個體因為突發心臟病猝死。根據診斷顯示他從前未有相關病歷,未知上述死亡案例是否與異常有關。現時其屍體被製成標本並保存在Site-ZH-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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