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山海經:覆滅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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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望無際的深藍色中有著點點螢光。被人們稱為「太微」的神樹張開不知盡頭到何處的枝葉遮蔽了天空的顏色,盤繞在地面的支撐根密集到隔絕了空氣與泥土。那一片深藍就是太微枝幹與根的顏色,青色螢火是葉片忽明忽滅的發光。這裡看不見星空,但僅僅是一片葉面都比星空還要多彩絢爛。在這之間,一片裂成了楓葉型的葉子飄落下來,被一個人給抓住。

他把葉片舉到頭上,仰望著那個小小的葉面上明滅的光點。那是他名為「觀星者的太微之玖」的原因。而一旁有一名矇住雙眼的女性和頭上插著枝條的男人看著。良久之後,觀星者開口。

「命運要開始動了,動向跟預期的一樣,沒有意外。」

頭上插著枝條的男人莞爾一笑。而矇住眼睛的女子則搖搖晃晃地走向了深藍色的更深處。


湯匙特工要前往新疆了。

這大概是相當少見的經驗。畢竟中國分部跟正體中文分部的管轄範圍經常有些重疊也有些紛爭,他也經常被派遣去進行協調。但那多半還是在香港附近,新疆這樣靠內陸的地方是這幾年來第一次因為公務出差到訪。這次出訪的理由明面上是針對SCP-ZH-617的實情進行訪查,但實際上是如何呢?他自己其實想不通那一句「隆重款待」真正的意義與目的是什麼,只不過從隊長提醒他「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吃驚」這點來看,很明顯並不是那麼單純的調查工作而已。

收拾簡單的行李後湯匙特工從松山國際機場起飛,經過轉機後抵達了新疆的烏魯木齊。過海關時使用的姓名是湯璟崇。一下機他馬上就從機場的人群中找到一名「特別」的男人。在一般人眼中那可能只是個毫不起眼的人而已,但是對接受過反模因對抗訓練的任何人來說,那都是個非常突兀且異樣的存在。那已經不是偽裝術失敗的程度,而是故意為之,像是在招手一樣的信號。湯匙特工抱著一絲警戒,順著人群移動慢慢靠近那個男人。

「湯先生好久不見了!」

那個男人很快把手搭上湯匙特工的肩膀上,將他拉出了人群。

「趙先生看起來過得挺好啊!」

兩人在勾肩搭背的同時快速地拿出印有圖章的信物,讓對方確認了一下自己的來歷:三根箭頭向內的盾牌、槌子鐮刀下的一頭豬

逢場作戲地相視而笑之後,那個「趙先生」帶著湯匙特工去找了接下來代步的車子。車身使用了隔絕資訊的異常處理,除了從外部無法看到車內的環境以外,從車內要記住車外的路線也是不可能的——以正常人來說是這樣。趙先生幫忙把行李堆到後座之後自己坐上了駕駛座,湯匙特工也就自然而然地坐上副駕駛。

「趙先生,你知道這種程度的措施對我是沒有效果的吧?」
「那當然,這已經是我能借到信息隱匿能力最次的車子了。畢竟局裡規定不能用一般的車子。」

湯匙特工只是試探性地問了一下,得到的卻是更加話中有話的回答。十九局不能用一般的車子,面對顯然受過訓練的基金會特工派出的卻還特別是資訊隱蔽能力最弱的車子。很顯然眼前的男人,或者說這次要給予「隆重款待」的人們,並不是完全遵照十九局的規定在做事。雖然對於中國的政府機構來說人重於法早就是常態了,但這依然難以解釋他刻意鑽自己局裡規定漏洞的目的。

湯匙特工從一開始也就有察覺到異樣了。所謂「你來過新疆嗎」通常不過是一種外交上的威嚇術語罷了,但這次居然真的能演變為一場實地查訪,就連湯匙特工也深感不可思議。要說這是在試圖拉攏基金會也說不過去,因為中國分部跟十九局之間早就走得非常緊密,緊密到上層要求我們對中國分部也保持情報管制的程度。在這種時候讓關係本來就緊張的正體中文區分部踏上新疆土地究竟有什麼意義?

「不過我以為除了趙先生以外還會有專門的司機,沒想到是趙先生親自服務。」
「你知道我們是秘密組織,可以在明面上調派的人手沒有很多。」

又是頗有深意的回答。帷幕下的機構算是秘密組織也是符合定義,但作為中國的政府部門連一個司機都調派不到實在不合理。其中一種可能性是因為輕視基金會這樣在帷幕後的無名組織所以沒有給予足夠預算和人手處理這次訪查,但從前後種種跡象來看也有些前後矛盾;另一種解釋是「因為需要保密所以不能跟其他地方借人手」。如果是後者的話那就相當有意思了。

「依照時間表,接下來是觀光行程。」
「我可不是來觀光的。」
「我知道,但在看到陰影處的東西以前也得看看光明面啊。」

湯匙特工被趙先生帶著在烏魯木齊附近繞了幾圈。他看到許多帶有維吾爾面孔的人,還有相當密集的警哨站,以及總讓他感覺相當刺眼的標語牌,上面寫的東西幾乎都是「維持穩定」跟「民族團結」一類的東西。在集市裡,趙先生裝出一副外地遊客的口氣,跟一個維吾爾人店主隨意地稍微聊了一下。

「你覺得中國怎麼樣?」
「民族團結的好地方啊!」

維吾爾店主笑著,趙先生也笑了。在堆滿民族飾品的店舖裡,湯匙特工有些尷尬得不知所措。除此之外還有一股惡寒扎在胃的底部。

出了店鋪,回到車子上。湯匙特工仔細想想眼前這個男人所做的事也是理所當然,之後要去參訪的「再教育營」大概也只是戒備最鬆散的那種。只不過要把他們對觀光客營造的印象帶給基金會特工,湯匙特工不知道這究竟是中國政府太有自信還是太小看基金會了。然而與趙先生接下來的對話卻又讓他繃緊了神經。

「湯先生,你知道我為什麼會在這裡工作嗎?」
「因為美景還有安全?」
「我以前在北京工作過一段時間,但最後還是選擇到這個地方來。」
「北京壓力太大了?」

趙先生笑了笑然後搖搖頭。

「壓力倒是不至於。只不過比起北京我還是更喜歡這片土地。」

湯匙特工瞪大了眼睛,他似乎開始隱約知道自己此行真正的意義是什麼了。


一片深藍之中,那名女子的眼睛被寫滿咒文的布條封住。她跌跌撞撞地經過「太微」神樹盤根錯節的地面,停在一個地方,向上方伸出雙手。而從神樹枝葉籠罩的上方有一顆像人頭一樣大的果實在一群翩翩拍動的薄翼帶領下緩緩下落,最終被女子接在手上。

那顆果實在手掌中很快地腐爛,但從中又生長出兩條較粗的藤蔓,彷彿巨大的蛆蟲一樣扭動著,最後分別鑽進女子被封印的左右眼窩裡。儘管畫面怵目驚心,她依舊只是輕輕呻吟了幾聲。而後,當兩條藤蔓也都乾枯碎裂成黑色的塵埃,在那眼窩裡張開了一對不祥的紅光。

她腳邊的樹根此時扭動著散開,留下一片廣大方形的白色平面。同時又有幾對輕薄的羽翼帶來了顏料塗在女子手上,她便開始將顏色塗抹在腳下的一片空白中。那是她被稱為「繪師的太微之伍」的原因——她要把太微的視野重現在世人的眼眸之中。


湯匙特工與趙先生只是繼續了一段普通的觀光行程後就回到旅館休息。在深夜的客房裡,獨自一人的特工咀嚼著那名十九局人員話語中暗示的含意。他又回想起那一句「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吃驚」。接下來還有三天行程,如果真有好戲的話,那也是才正要上場而已吧。

夜晚結束後朝陽升起,飯店里的時鐘為了配合遙遠的北京時區而與實際上的日昇日落有所出入。湯匙特工吃完飯店提供的早餐後在房間裡等待,不久後趙先生帶著一個公事包來敲了房門。湯匙特工讓他進門,但沒有放鬆戒備。只見趙先生把門鎖上後,打開公事包從裡面拿出一個人偶。他把那個人偶放到地上,不到幾秒的時間人偶就變化成湯匙特工的外貌,還很自然地擺動著手腳。

「這是……?」
「湯先生的替身。」
「為什麼——」
「啊,請不要緊張。」

趙先生一邊幫替身整理了一下領子,一邊說道。

「等一下我會和這傢伙出去集中營那邊晃一晃,也算掩人耳目。」
「喔。」
「湯先生你請繼續待在這裡,有更重要的人要見你。」
「好……?」

突然爆炸的資訊量讓湯匙特工一時跟不上,回過神來趙先生已經帶著那個替身走出了房間。他還來不及注意到從趙先生口中居然說出了「集中營」這麼不可思議的詞,卻先看到窗外原本明媚的早晨風景被替換成一片血紅色的天空。伴隨而來一陣輕微的頭暈,他知道了這是空間跳躍的術式,但是對於跳躍的目的地完全沒有把握。儘管趙先生一直表現得很友善,但把他關在這種地方然後讓人偶替身冒用自己的身分混入基金會竊取情報,這種狀況也是不無可能。

湯匙特工看著窗外滾滾的紅雲與黃沙,輕咬手指思索著該如何找到逃脫的手段,還有應該如何發動自己應急使用的空間跳躍術式。但煩惱的時間沒有太久,馬上又有敲門聲傳來。從門眼看出去,門廊上站著一個穿有侍者衣裝的假人,假人的臉上畫著一個十七芒星的圖案。他對於十七芒星教的傳說略有耳聞,但沒想到會是以這種形式初次見面。

「湯先生請跟我來。」
「要去哪裡?」
「各位大人已經在星月廳久候多時了。」
「……我瞭解了。」

湯匙特工再次確認了自己身上簡便的武裝,然後就跟著彷彿漂浮平移的假人到了電梯門廊。在路上他發現整個環境與原本的旅館非常相像,很有可能是利用建築物的相似性來進行空間跳躍的那種術式。如果真是如此,那麼他只要能夠知道其中的竅門也能很簡單地跳回基準現實的旅館裡。只不過這同時也讓逃脫這件事變得意義不大——既然這並不是一個好的牢籠,那麼對方的目的很顯然並不是把自己關起來或者就地處決。

當電梯停在自己的樓層並打開了門,假人停在電梯門廊前。湯匙特工看它好像被什麼東西擋著一樣,沒有前進。

「湯先生,進入電梯後請按有著星星與月亮的按鈕。」
「知道了。」
「那麼我先告辭。」

隨後假人的形象開始扭曲,像是海市蜃樓一樣消失在空氣中。湯匙特工走進電梯裡,一看原本應該有著一排數字按鍵的地方只剩下一顆按鈕,那顆按鈕上就畫著一彎新月中包著一顆十七芒星。甚至也不需要提醒吧,除了那裡以外也沒有別的選項了。按下按鈕後電梯開始移動時的重力感非常奇怪,確實是有移動的,但無法分辨究竟是向上或者向下。最後顯示樓層的數位螢幕直接停止發光,但是那一片深色的玻璃鏡面若仔細看,彷彿可以看見真的有一彎新月與一顆星星在遠處放著光芒。

隨後「叮」一聲,電梯門打開了。眼前是直線道路,盡頭有著一道華麗的雙扇門。湯匙特工將門推開,看到的是光鮮亮麗的廣大宴會廳,但並不熱鬧。除了正中央擺著一個圓桌以及圍著圓桌的五個人以外,宴會廳裡什麼都沒有。那五人的其中一人把面目都遮起來,另外有一名看起來比較像是漢人臉孔的女性,除此之外的三個男人很明顯並不是所謂的漢族人。

那名女性開口邀請湯匙特工就坐。略遲鈍的他也反應過來這是什麼場合,重新整理思緒後拉開椅子坐下。他掃視了一下,圓桌上擺有各自的名牌,名牌似乎是統一格式排列著「標誌」與「姓名」,但他一時之間只看得懂那名女性的名字是「王仁正」。她的名字旁邊畫著五星旗與十七角星;全身包裹起來的人的名牌畫著「黃色的蘭花星」;另外三名的標誌分別是「藍底白色新月與一枚五角星」、「深藍底,一團紅色火焰下方有著一黃色的圓形,而更下方是向上的白色彎月」、「白雪山頂有太陽升起,山稜有一對獅子」。

湯匙特工很快地轉動了自己的腦袋,然後忍住沒叫出聲來。除了那個已經看到不想再看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旗以外,在他眼前的是滿州國國徽、中國政府稱之為「疆獨」的東突厥國旗、被中國視為叛亂份子的內蒙古人民黨旗,還有一直被圖博獨立運動使用的雪山獅子旗。他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也想不到能說些什麼。於是靜靜地聽著其他人做一輪自我介紹。

「中國國安部十九局新疆異常辦公室主任,王仁正。同時兼任十七星會幹部。」
「大滿州帝國皇帝。愛新覺羅溥儀。」
「東突厥共和國總理。胡達雅爾。」
「內蒙古人民黨黨主席。特木其勒圖。」
「圖博,或者說藏人行政中央司政,洛桑森格。」


巨大的建築物中堆滿了書本與書架,那些書架上都刻著「紫微」二字。一個頭髮被束在身後鬍子看起來長久沒有修剪的男人在其中穿梭。他的背後揹著一個幾乎與他的身體一樣大的金屬盒子,那個盒子從外觀就看得出來是由許多齒輪與蒸汽機組合而成的。那些蒸汽機又連接到幾隻像昆蟲肢體一樣的機械手臂,利用那些手臂攀附在層層疊起的書架上,可以上下左右多方向地移動。

取出幾冊的資料後寫下筆記又放回,然後移動到別的地方再重複進行。那是資訊管制者的紫微之叁日常工作的一部份。

突然間從金屬盒子裡伸出幾隻較細長的手臂,那些手臂拿出一片金屬板放到紫微之叁的面前,然後其中之一用墨水在金屬板上面書寫文字。

已確認記憶封印壹佰壹拾壹號可以解除,請問是否同意進行解封?

「時候到了啊。」

這麼嘀咕著,紫微之叁拿出三垣的印鑑蓋上金屬板,隨後連同印章的圖案與方才書寫的墨痕全都起火燃燒得一點也不剩。較細的機器手臂將金屬板與自己又收回那個巨大的金屬盒子內,而紫微的大圖書館裡蒸汽機與齒輪運作的聲音就只停頓了那麼一下而已。


「……基金會特工,代號湯匙。本次代表基金會正體中文區分部,以及『三垣』前來會談。」

他這次出行真正原因的記憶在剛才那一瞬間被解開封鎖,大量資料一瞬間灌入腦海。那一般被特工俗稱為「既視感系統」。從三垣成為基金會一個分支的許久以前,他們為了確保資訊控制的安全性就在一般狀況下封印人員的記憶,只有在特定狀況下才會觸發解封。

王仁正跟其他在座人物交換眼色以後率先開口。
「這次召集各位前來,主要的原因只有一個——因為中國將要滅亡了。」

溥儀從那一身密封的裝束下發出有些沙啞又被機器加工後失真的聲音。
「滅亡無法防止嗎?」

王仁正搖了搖頭。
「這次的滅亡並不是政權的覆滅,而是整片中國土地的荒土化。而造成這一切的主因就是中國共產黨。」

胡達雅爾把身體前傾。
「共產黨的力量是很強,但他們應該不至於做出導致中國本身滅亡的舉動才對?」

特木其勒圖思索了一下。
「但實際上他們比起『中國』這片土地的命運如何,更在乎的其實是政權吧。那麼為了維持權力而一意孤行似乎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

王仁正又繼續說。
「中國人常喜歡說量變帶來質變,現在中國共產黨體制內的問題和權力已經讓這個由人所組成的組織發生了質變,我們的結論是請各位不要把它當成一個「組織」,而是視為一個天災級別的猛獸會比較能正確看待問題。」

洛桑森格於是作出回應。
「那麼你是以什麼身分坐在那個位子上的?」

王仁正答。
「我是為了中國這片土地上的人民福祉才坐在這裡。我今天並不是以中共黨員的身分出席,十九局的職位也只是我所能夠提供協助的管道而已。」

似乎終於輪到湯匙特工發言,他並沒有多做思考,只是按照早已寫好的劇本提出相應的問題。
「那麼三垣想知道的是為什麼你們需要尋求三垣方面的協助,基金會中國分部或者甚至全球超自然聯盟都應該與你們較為接近才對。」

王仁正回答。
「中國分部跟十九局的關係已經太過緊密,如你所見,並不是整個十九局都會認同我,事實上在十九局內真正的同志也十分稀少。至於超自然聯盟,那邊的情報管制據我所知比十九局內部還混亂,我想在場沒有人會放心跟他們共享情報。」

湯匙特工又追問。
「那麼實際上你們期望我們對你們提供什麼樣的協助?」

王仁正再次與其他人交換眼色,然後才回答。
「請事先幫忙在當前的新疆自治區、西藏自治區、內蒙古自治區與東三省範圍內架設咒術防禦。當中國變成一片荒土……不,當中國因為異常之物而成為災厄之地的時候,希望你們能幫忙將災厄封鎖住。」

「要對南方的人民見死不救嗎?」
「如果可以的話當然也想救,但那裡的中共控制力度太高了。」
「……我明白了。」

一陣沉默之後,王仁正又率先開口。
「既然已經有了基本共識,讓我們開始討論細節吧。」

在紅色天空與滾滾黃沙包圍的異界旅店,五個人與一個承載著三垣意志的「容器」持續了三天的討論與細項制定。最終,在五名與會者簽署那份文件後,湯匙特工才想起來他身上帶著三垣之印。那一顆散發著異常光芒的印鑑即使沒有印泥也在文件上留下顏色奇異的痕跡,隨後那枚只能使用一次的印章便在湯匙特工的手裡風化為塵土。日後將成為三垣暨五國共同防禦條約前身的「五方災厄防禦陣線」就在湯匙特工回到松山機場之前完成締結手續。

而他也理所當然地忘卻了在那座異界之中發生的事。

但三垣記得很清楚。


在與人等身大的水槽裡裝有一顆大腦。大腦上下連結著一些管線與電極,而那些線路離開水槽後又與其他線路匯合,聚集到更黑更暗的深處。在那個核心裡,篆體直書寫成的「天市」二字默默地躺著,只有偶爾顯示器發出微光才照亮了一些年輕的塵埃。

兩個男人在其中一個水槽面前相遇。其中一個穿著工作服的男人正在收拾工具箱,而另一名相貌平凡到可以說毫無特徵的男人走到了他的面前。

「陸(六),你剛剛才幫天市保養結束嗎?」
「是啊,柒,你是……」
「我是末席。」
「抱歉,你們總是很難分辨。」

平凡的男人沒有去管那無意間刺痛他自己的言語,只是輕輕地轉換了一下話題。
「剛剛從紫微那邊傳來訊息,似乎一切都按照最佳的劇本運作。」
「我剛也看到了,這也表示天市的狀況非常好呢!」
「是很好,但好到讓我總是在想,難道這一切都在三垣的手掌中嗎。」
「三垣也有無法達成的事。」

聊天的同時,通訊器又傳來新的訊息。雜工的天市之陸先拿起來看了一下,然後又馬上把螢幕關掉。

「怎麼了?」
「太微那邊的伍把災厄的圖像畫出來了,不過我建議你不要看,會做惡夢的。」

凡人的天市之柒將通訊器拿了起來。

→還是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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