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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羞辱

年輕的黑髮牛仔衝向收音機。一個高大的黑髮男子坐在沙發正中間,手臂伸展到椅背後面看著牛仔焦急地轉動收音機的木製旋鈕。廚房裡,陽光灑在穿著圍裙的女人捲曲的紅髮上,她正以金屬湯勺攪拌著沸騰的鍋子。附近一張高腳椅上坐著的嬰兒玩弄著手中繪有晴天裡的藍松鴉圖案的波浪鼓並發出孩子無意義的咕咕聲與笑聲。

當收音機的白噪音變成男人清晰優雅的南方口音從巨大的木箱裡傳出來時牛仔興奮地咯咯笑著。

Lone Angel的好鎮民們,請替來自東邊的Dallas祈禱吧。他是唯一會費心關照這個地區的善良基督徒的男人。

男孩接著坐進沙發將自己貼向身邊的男人,對於將要聽到的精彩故事興奮得發抖。這些是關於一群強壯、充滿自信的男人保護無辜人們的故事,也是牛仔最想成為的樣子。

這集說的是來自東邊的Dallas的狗被綁架了,但是在追捕的過程他的馬被傷了而沒辦法抓到盜賊。他不得不停下來休息,並祈禱他的狗能自行從強盜的手中脫困回到他身邊。但是直到夜幕降臨,他的狗始終沒有回來。 這集結束在一個相當吊人胃口的地方,這讓牛仔發出相當不滿的呻吟——到下一集之前他得等上整整一週。

在這一個小時的劇目之後,女主人把他們兩個叫來餐桌。男孩奔跑著,仍然開懷笑著談論剛剛他與他父親聽到的故事。女人讓他安靜下來坐好後他們開始了餐前禱告。

晚餐過後,牛仔回到他的房間。他戴上牛仔帽並拿起他的小木馬,這兩樣都在最明顯的地方寫著『Mikell Bright』,只屬於他的玩具,並開始了一齣神槍手與野蠻人在蠻荒西部的冒險故事。

挑戰

17歲的牛仔一打開家門,他弟弟烹煮食物的氣味立刻充斥他的鼻腔,孩子的尖叫聲則響徹他的耳際。他循著這兩樣事物來到廚房,他兄弟在他踏進來時瞥了他一眼,那雙眼睛因為背負起這個年紀不該有的重擔而變得陰暗,他抓了抓未經梳理的一頭薑紅色捲髮,看起來快哭了似的,同時旁邊的孩子立刻哭了起來。

「我不想吃義大利麵!」孩子跺腳大叫:「我要吃炸雞!炸雞!!」

「噢、太糟了,稍早之前你說想吃義大利麵的,所以你就只有義大利麵能吃啦!」 他的兄弟吼了回去,並將目光移向牛仔:「Mikell!能請你幫我照料一下TJ嗎?我發誓他快把我逼瘋了!」

「我會,拜託你別再用喊的了!老天,你們倆簡直能把全世界都叫醒!」

他的兄弟在牛仔把他們最年幼的弟弟帶離廚房的時候對他比了個中指,而男孩在他的長兄拖著他襯衫後領的時候全程放聲尖叫。之後牛仔把他放在客廳的一張椅子上,男孩的尖叫持續到牛仔開口說話才停下。

「閉嘴然後到那邊去罰站,TJ。」他對那個眼淚不斷流下臉龐並繼續大吼大叫的男孩說道。最終他試圖從自己的位子上爬起來,但牛仔迅速抓住了他把他推回去。男孩雙手交叉在胸前繼續哭泣,但那些淚水在二哥喊他們兩人過去吃晚餐的時候立刻消停了。
牛仔緩緩尾隨在奔跑向廚房的幼弟身後。三兄弟坐在餐桌旁並開始餐前禱告,在禱詞之後寂靜充斥著整個空間。排行在中間的兄弟的怒火令最小的那個感到恐懼,而牛仔實在是累得無法去處理他弟弟易怒的情緒。

『他該像個男人一樣了,他不能總是等他的媽咪跟爹地回來照顧他。他們已經拋下我們了,而他總不能老是像一個被惹火的婊子一樣面對這件事。』牛仔如此想著。

在那頓充滿他二哥沉默的怒火的晚餐結束後,最年幼的弟弟離開他的座位並跑上樓。牛仔清理桌子,對他弟弟準備晚餐表達感謝,之後就帶著一個郵差包離開了家。在他踏出家門的時候鬆了口氣,因為他終於不用再聽到他任何一個弟弟發出的咆嘯聲。

他走在郊外寂靜、漆黑的平原上,走了30分鐘之後出現在視線範圍內的房子散發出的明亮光線促使他跑了起來。當他終於跑過去敲了敲那殘破的木門時,他的心臟已經跳得跟蜂鳥翅膀搧動的速度一樣快。

一個體態豐腴,穿著浴袍並面露倦容的女人遲緩的開了門,咕噥了聲就回去她原本待著的地方。他進了門,並把身後的門帶上。逕直的前往樓上的臥室去找坐在自己床上看書的男孩。那個瘦削、留著一頭金色長髮的男孩正撫摸著一隻薑黃貓。

「哈囉Harvey,你媽又喝醉啦?」牛仔問道,並從他的袋子裡拿出一些書本坐在另一個男孩旁邊。

「是啊,畢竟爸爸為了雜貨店的那個女人拋棄我們這件事把她傷得很深,你還能對她有更多要求嗎?」

牛仔聳了聳肩,無法對此做出回應,他只好轉移話題。「那麼我們今晚要讀哪個科目?」

「物理,你總得考過期中考。」

「好吧」牛仔回答道,拿出了一本線圈裝筆記本跟一枝筆。他翻到空白的一頁開始記下他朋友告訴他的東西。與速度、摩擦力、空氣阻力相關的專有名詞與公式和其他定理填滿了活頁簿,在他朋友的幫助下牛仔終於開始理解那些東西。

他們花了一個小時總算結束,另一個男孩起身走到房間的另一個角落。牛仔看著他的朋友離開他身邊到書架去放書本。「你打算在你離開前聊聊嗎,Mikell?」

牛仔點了點頭,在他朋友坐下盯著他頭髮看的時候反問道:「你想聊關於什麼的?」

[你真打算留著這一頭鬃毛去幹活啊?」他的朋友問。

「你是什麼意思?」

「你想試試看其他造型嗎?」

「像是,綁到後面去?」

「對啊,順便讓我嘗試一下給人綁頭髮,Mickey,」他的朋友繞到牛仔背後,經過書桌的時候順手拿起一件東西。他把手放上牛仔那頭濃密又捲曲,長度及肩的黑髮。「可以嗎?」

牛仔點頭之後他的朋友開始替他梳理,當打結的部分被梳開時發出劈哩啪啦的聲音。他的朋友放下梳子,將頭髮束在後面綁了個馬尾,並在上面打上黑色蝴蝶結。牛仔看著窗戶玻璃的倒影欣賞他友人的手藝。當他把手從頭頂往下摸的時候碰到緞帶的柔軟質感,他轉過頭去給了他學業的指導者一個微笑。
「謝謝你。」

二把手的會議

「Mikell Bright特工?」

現在完全成熟、健壯的牛仔走進他上司的辦公室,帶著一個裝滿關於他近期任務的文書報告的文件夾。辦公室裡一個黑皮膚的男人坐在灰色皮革椅上,他以肢體動作示意牛仔坐下。牛仔坐下時輕輕把公文夾推到桌子中央,男人拿起它閱讀裡面的內容。

「Bright特工,我必須說你在先前的任務裏都提供了十分優秀的表現,」男人繼續說道:「但我對你這次的行動很失望。你得到的指令應該是去捕獲異常,而你做了什麼?」

牛仔拿下他棕色的帽子,並嚴肅地與他的上級對視。「我消滅了目標。」他答覆道。

「那你為什麼不遵從命令,Bright特工?」男人的語調裡帶著些許不滿。

「因為若是我不先把異常給殺了,Harvey Pillar特工就會先被異常殺掉。」牛仔的聲音仍然保持著冷靜,在那濃厚的德州口音裡沒有分毫畏懼。「我今天救了某人,是因為相信我不會因為只是把自己人的安全放在首位而受到處罰。」

男人停頓了一下,在他呼氣的時後嘟囔了聲:「很好,你可以走了。但我期待你下次能表現得更好一點,Bright特工,要不然等著你的會是嚴厲的懲處。」牛仔點頭並離開了房間,在他踏出門時禮貌性的留下一句祝晚好。

「敬Mickey!」他的朋友把自己的酒杯碰了牛仔的杯子一下:「感謝你先前救了我的老命!」

他們隨後喝下各自的酒,他的朋友在喝下那杯澄黃色烈酒之後咳嗽了起來。牛仔對他的友人咯咯笑著,並注意到他同事後方有個身材窈窕,一頭黑髮柔順的女子在吧檯的角落回看了他一眼。他從口袋裡掏出些錢留在他朋友面前,隨後站起身。

「又來?你認真的嗎Mickey?你每個月幾乎都換一到兩個新的馬子,就不能花點時間跟我喝酒嗎?」他的朋友勸阻他。

牛仔搖了搖頭:「抱歉,Harv,但我覺得她是與眾不同的。她看起來比任何人都更加甜美。」他回答道,並朝那個女人走過去。他的朋友懊惱的嘆了口氣並給自己再叫了另一杯酒。

「嗨、你好啊,我必須說妳看起來真是比一片櫻桃派還香甜呢。」牛仔坐在她旁邊的高腳椅上並對她眨了眨眼。

他們躺在床上,牛仔的呼吸裡還帶著威士忌的酒臭味。他聽著黑髮女子均勻的呼吸聲,等到他確定她真的睡著了,他就安靜地離開那張床並穿上衣服。他從衣櫃裡拿出黑色手提箱,在女人的床頭櫃上留下了一封信。

他坐在自己的車上審視著自己的身體,他的雙手因為他急促的呼吸而跟著焦慮的晃動。最後老是會發生這種事。他跟她交往了六個月,這對他來說已經破了過往的紀錄。當他聽到喜訊時他感到過於難受而無法繼續留下來。『我還沒準備好』在那股焦慮終於在他不斷深呼吸而消失之後,他開車前往Site-19。

他進了他的辦公隔間之後他啜了口咖啡並開始他的工作。他打字填滿他的報告好讓研究員了解新SCiP在回收現場發生過什麼事故,再接著另一份關於他審訊了潛在叛亂份子的報告書。他工作的內容其實並不重要,他只是想讓自己不去思考別的事情直到他有辦法冷靜下來度過獨自的夜晚。

「Mickey?」他的朋友拍了下他的肩膀,牛仔轉身看了下時鐘,他今天30分鐘前就該下班了。

「你還好嗎?我午餐的時候沒看到你。」

「我很好,只不過是……又結束了一段感情。」牛仔回答時無法直視他朋友的眼睛。他朋友對他這樣的行為傳達出厭惡的情緒,一個字都不多說就轉身離開。牛仔感到胸口一疼,但他選擇了無視這樣的感受並準備離開站點。

他經過走廊的時候注意到薑紅色頭髮、體態微胖穿著實驗袍的博士,帶著另一個身形單薄穿著病號服拄著拐杖的年輕人從大廳走向他。牛仔停下腳步,把棕色的公事包放在他的腳邊,取出口袋裡的菸盒拿了根香菸出來。

比較年輕的那個男性眼底被激動的情緒點亮。「Mikell!」在他一跛一跛地走向他兄長時興高采烈地喊道。牛仔微笑著,卻迴避了那樣的視線。「嗨、TJ,最近過得怎樣啊?」

「我很好!Jack給了我糖果棒,還有我又去找治療師跟醫生們了!他們人真的好好!」他真誠感到快樂的語氣反而讓牛仔因為他必須去見那些醫生的真正原因感到一陣心痛。

「TJ,我們得繼續走了。抱歉,Mikell,TJ得快點回到他的房間才行。」博士說道,並試圖繞過面前比他高大的男人時牛仔直視他的雙眼。

「嘿、Jack。」牛仔說著並點燃他的香菸。博士皺著眉停下腳步,他望向他兄長的雙眼,這使得紅髮男人內心飽含的憤怒顯露出來。「TJ,請你先繼續走吧,我得跟你哥談談。」步履蹣跚的男人聽見他的話點了點頭並繼續往前走。博士才轉過身面對他的兄長。

『仍然像個軟蛋一樣。』牛仔心裡默默給了個評價。

「你到底想怎樣,Mikell?」

「你不想跟你老哥好好聊聊嗎?」

「我對你沒什麼可說的。」

「噢你覺得你已經是個成熟的男人了哈?」

「難道你就是嗎?」

「我總是比你能夠成為的還更加成熟。」牛仔把香菸移開他的嘴之後啐了一口,只不過是想把他的兄弟惹火而已。 「為什麼他就不能像他原本應該的那樣成長?你知道你都幹了啥好事。」

「難道你就沒什麼實質一點的話題打算要對我說嗎?」

「你知道你只是個垃圾對吧?別裝得好像清高又多厲害,特別是在你把TJ給——」

「祝你有個美好的晚上,特工。」他的兄弟冷漠地離開了。牛仔咬緊自己的牙關看著博士跟隨在拄著拐杖的男人旁邊離開他的視線。他扔下了香菸用力踩熄好像自己在殺死一隻蟲子,隨後他拾起自己的公事包離開了站點。

牛仔躺在他飯店房間裡的暗處,唯一的光源來自電視螢幕撥放節目時發出的冷光。人們在螢幕裡談話,但牛仔忙著喝光瓶子裡的伏特加沒空去理會他們說了什麼。灰色的酒漬沾在他敞開的襯衫上就像是闖入他心靈的陰暗想法。他覺得自己被遺棄、恐懼與仇恨給壓垮了。他蜷曲起身體聽著自己發出的啜泣溶解在電視播放的聲音之中。

準備

在那一個晚上過去之後又過了很多年,現在已經五十幾歲的牛仔踏步走過門廊。歲月在他的長髮上留下白色的痕跡,儘管他仍然保持著他年輕時的身材。他差不多在四年前就得到了基金會O5-6的頭銜。

他15年前結了婚,他必須藉由女人與酒精才能逃避的情緒與想法已經很久不再困擾他了。他的兒子從門裡出來的時候像個獵人般小心翼翼,牛仔假裝沒去注意到身型修長的黑髮男孩躡手躡腳地靠近他。

男孩衝了過來把手拍在他父親的肩膀上喊了聲「咘!」,牛仔大笑著把孩子抱起來擁抱他,直到男孩想掙脫他父親的懷抱時牛仔才把他放下。「媽咪說該吃晚餐了!」男孩說。他父親點了點頭並牽著他的手走進家門。

他們兩人在餐桌邊坐定,煎熟的腹肉牛排已經擺在他們面前。牛仔的妻子把沙拉拿進來放在桌子的中間才坐下。他們三人牽著手開始了餐前禱告。在那之後他們大快朵頤了餐點,男孩狼吞虎嚥的時候肉汁從他油膩的嘴邊滴下來。

晚餐過後牛仔在他兒子跑出門外玩時清理了餐桌,做完家事後他也走出門,並在門廊的台階邊找到靠著扶手休息的妻子正看著他們的兒子玩著他父親以前的那隻小木馬。他妻子的黑髮在南風中飄揚。而他們的兒子在一片金黃的田野中深色樹木的陰影裡,躲在樹的後面不讓風吹到他。看起來就好像他有辦法在風吹起之前就察覺到似的,但這在他父親看來不過是孩子可愛的舉動。牛仔的心在看著他的兒子時軟化了,他看著男孩與風玩捉迷藏的模樣與發出笑聲。他的妻子挽著他的手看著這樣的景象直到太陽落下。

射擊

「你怎麼會做這種事!」牛仔的妻子衝著他怒吼著:「你把他那該死的眼睛挖出來了,現在他離開我們了!」

「親愛的,我——」牛仔的辯解被他妻子揪住他衣領的行為打斷。

「到底是能發生什麼可怕的事情才讓你決定把自己親生兒子的眼睛挖出來,Mickey?!」

「我不希望他最後變得跟我弟弟一樣!」牛仔握緊拳頭吼了回去。

「你的弟弟也只不過是待在其中一個機構裡面,要是David也這樣的話他要是發生什麼事情你不就能就近解決或防範它發生嗎,而不是就這樣把他的眼睛挖出來!你該像一個父親該做的那樣依然繼續愛他!」

「閉嘴,你這欠操的婊子! 」他罵了回去:「你根本不可能了解我在顧慮什麼,你一點都不明白會發生什麼事。你以為我希望這樣嗎?他是我生命中最美好的事物,而現在他就這樣消失了!」 喪失的痛苦攫住男人的心臟。

「如果他對你來說真的這麼重要,那你應該在把手伸向我兒子之前想清楚。」他的妻子轉身帶著她的行李箱離開了這間房子。現在牛仔孑然一身,在沉默之中,橘紅色的夕陽照入窗戶。

更年長一點的牛仔在熟悉的飯店房間裡醒來,一個不熟悉的女人躺在他的胸前。他把她從自己的身上放到旁邊並看了下時鐘,已經是早上6:23了,現在從城裡回去大概會遲到一小時。他焦慮地呻吟了一聲並快速地套上自己的衣物從飯店房間跑向他的車。

他把車停在Site-19的停車場時已經是8:45,他下車前從銀色水壺裡灌了一大口就逕直走向站點的建築物。他麻木地完成管理員以及其他議會成員交代給他的工作。到了午餐時間,他去了員工餐廳,拿著自己的餐盤坐下。在他朋友出現前他才吃了幾口。

「你今天又遲到了。」他的朋友說道,坐在他面前直直盯著牛仔看,但牛仔迴避了他的視線。

「沒錯,所以呢?」他問,並繼續吃他的午餐:「我們很多年沒說話了,我遲到不遲到對你來說有這麼重要嗎?」

「因為你又開始過回去你的惡習了。」

「你他媽又在乎什麼,Harvy?」牛仔的語調變得更加激怒人:「你早在我們都還是外勤特工的時後就不再與我對話,但你現在似乎是忘了我已經是你上級了,要我是你的話我就會更注意自己在說什麼。」

「而你似乎是忘了你有間私人房間可以讓你窩在裡面吃飯,然而你卻跑來員工餐廳好像你不是個O5似的。如果你不想看到我的話這倒是很奇怪的選擇。」他回答道,看起來並沒有表現出恐懼。

「我高興在哪吃就在哪吃,倒是你怎麼不在我對你開槍之前跑遠一點。」

「我知道你不會,你冰冷幽暗的心太寂寞了,這讓你迫切渴望與他人有任何形式的互動。你渴望得到你還是個孩子的時候就失去的家庭的溫暖,所以你操遍每個願意把你視作戀人的漂亮女性,你讓她們懷上你的種就把她們拋下自己離開。你是個懦夫,Mikell Bright。」他的聲音裡帶著怒意,看著他的視線裡飽含著深深的失望。

「你什麼都不曉得。你根本對於我經歷過什麼一無所知!」他的怒吼甚至使得他聽起來有些嘶啞:「我受夠了人們都覺得他們了解我那操蛋的人生。你不知道我為了達到更好的目標做過什麼,你也不明白我失去過什麼。我心中已經一點愛都不剩了,因為他們全都離開了我。你、爸媽、我的妻子和我兒子。你們全都離開我只是因為你們都是他媽的自私鬼。生命對我一點都不公平而我老是得去順應。所以我決定出去廝混,這哪裡礙著你了?你跟我斷絕往來、你傷害我、把我獨自留在苦難當中!」牛仔的音量引起自助餐廳其他人的注意,他注意到人群中那個紅色捲髮的博士以及他批判的目光。在他朋友開始說話的時候他用力咬緊他的上下排牙齒。

「你也太自我膨脹了,只是因為在過去受過傷不代表你得表現得像個孩子。你已經他媽的五十幾歲要六十出頭了,表現得像個成熟操蛋的成年人那樣繼——」他朋友的話語被牛仔站起身離開的行為打斷,除了餐廳風扇發出的聲響外只餘下一片寂靜。

牛仔很快回到了他的辦公室,怒火在他全身上下灼燒。他坐下並試圖做點什麼去讓自己分心,然而他的怒氣仍然在他做決斷時找到了發洩的管道,儘管這之後立刻變得不可饒恕。他的憤怒、痛苦以及憤恨迅速說服他執行這項計畫。隨後他拿起他桌上的辦公室桌機。

「請將Bright博士調至SCP-963的研究團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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