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簾幕後面有東西在動。那是某種尖銳飢渴的聲音。這太不正常了。
SCP-9500影像(據稱)。
特殊收容措施: 本文件已封存。監督者議會保留對其內容之完全管轄權,並有權制定任何針對所謂SCP-9500的進一步收容措施。.根據管理員辦公室現行指令,本項目已歸定為Penumbra級。定義未知。
根據2025/09/07議會命令,一致通過
描述: SCP-9500是一種假設存在的認知障礙,阻止大多數Homo sapiens sapiens認知到超自然現象的存在。
收容部門的立場是SCP-9500並不存在,其所謂效應僅是常態面紗有效運行的成果。
SCP-9500研究團隊的假設是,常態面紗與SCP-9500實際上相等──面紗本身就具有異常性質。
附錄9500-1: 調查
SCP-9500的存在最初於2025年提出的。布拉德利.費洛斯博士認為常態面紗實際上根本不可能維持,原因如下:
- 全球異常現象的數量與分佈;
- 高速國際通訊系統發展;
- 眾多常態執掌敵視人士與團體的已知能力。
由於該主題相當敏感,監督者指揮部招聘了一位行政合作者協助,以評估費洛斯博士的研究成果。凱倫.T.埃斯特羅姆博士自願承擔此工作,經過充分考慮後,該員被認為是合適的候選人。
埃斯特羅姆博士負責與基金會及相關機構聯絡,費洛斯博士則負責實地分析工作。兩人定期會面,討論各自的研究成果,提出理論,最後提出進一步的研究方向。
由於收容部門聲稱對所有常態面紗事務擁有優先管轄權,埃斯特羅姆博士受到指示優先採訪其主管。
問: 請概述收容部門在維護常態面紗上扮演的角色。
答: 各方各面。
這顆星球上所有電子通訊都由大陸交換器監控,並由人工智慧徵用體進行分析。衛星監視系統確保對整個地球──包括海陸空──持續監視,並透過紅外線成像與ELIDAR技術延伸至地下。探測器與載人太空船對全太陽系保持著類似的監視。我們可以存取目前政府、警察、平民使用所有追蹤設備與攝影機,並立即控制所有廣電訊號以及電話網路服務。還可以遠端操作所有電腦與「智慧型」設備。
在所有人口破千的人口中心,本部門都設有至少哨站等級的設施,職員數量從一人到數千員不等。我們的人員遍佈世界各國政府、監獄系統、政治集團、宗教組織。我們與特遣隊部門協調,在全球調動、部署約912個各具專業的應對團隊。我們能在一小時之內進駐任何地理位置,在大都會的反應時間更是能以秒為單位。
我們的行動由707家前臺公司與大量高度機密安全屋掩蓋。針對各種可能的資料外洩、新聞報導、檢舉曝光,我們都有相應的掩飾與緊急應對計畫。我們完全有能力逆轉任何影響25%人口的「揭開面紗/破碎假面」情景。至於超過該閾值的情景,我們保留的機制不太理想。恕我不能透露細節。
問: 你是否認為常態面紗的運作是異常影響成果?
答: 本部門的活躍足以說明面紗的有效性。任何複加效應實屬多餘。
問: 這種情況持續多久了?
答: 至少兩個世紀。
問: 基金會在此期間記錄了多少異常物體、事件、人士等?
答: 主要異常九千以上,次要異常將近十萬。
問: 面紗出現過多少次無法挽回的裂痕?
答: 從來沒有。
問: 就統計學而言,這不太可能吧?
答: 你是否知道全球有多少平民也是SCP基金會的人員?
問: 我們知道大約五十萬。
答: 遠遠超過這個數字。這世界上每十六人中就有一人為我們工作。
問: 所以大約還有百分之九十五的人在面紗的另一邊。
答: 但考慮到關注人士、關注組織乃至於異常社群成員,情況就不同了。他們也存在於我們的面紗之內,並仰仗面紗保障自己的安全。
問: 那麼,我們假設是十分之一吧。
答: 差不多了。
問: 你的意思是,百分之十人類的努力能抵銷其他百分之九十人類的努力嗎?
答: 不。根據我們的經驗,面紗維護方與威脅方的最佳比例是1:1。
問: 那麼你的建議是?
答: 讓這10%的人控制著另外10%的人,讓他人保持無知就是幾乎可以忽略的任務了。
費洛斯博士前往Area-08-C基金會任務控制中心,與SCP-179取得聯繫:SCP-179是Thaumiel級SCP項目,能以物理徵兆警示地球生命面臨的活躍威脅,從而成為面紗維護機制的輔助異常。
<抄錄開始>
<探測器DSCOVR-3接近SCP-179,鎖定距離太陽南極約40000公里的太陽自轉軌道。SCP-179轉向,確認DSCOVR-3的存在。>
民用望遠鏡觀測到的異常順水星現象(SCP-179)。
SCP-179: 我看見你了。你看見我了嗎?
費洛斯博士: 是,我們能看到你。
SCP-179: 我看起來如何?
費洛斯博士: 像是太陽上的煙霧。
SCP-179: 聽起來很好。你想要什麼?
費洛斯博士: 我們想知道你為何要守護我們。
SCP-179: 我是守望者。
費洛斯博士: 是。我們為何需要守望者?
SCP-179: 你們顧不了自己。
費洛斯博士: 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SCP-179: 是。
費洛斯博士: 能告訴我們嗎?
SCP-179: 你們看不見。
費洛斯博士: 這話怎麼說?
SCP-179: 你們從未看見過。我的兄長,太陽就是光明。我藉著他的光芒看見你們。他能看遍四方。你們卻被半影遮蔽。我看不見陰影,你們也看不見陰影。她轉過臉去,落下淚來。
費洛斯博士: 流淚?面紗在流淚?
SCP-179: 你們聽見他的聲音嗎?那聲音孤單寂寞。他很痛苦。你們轉過身去,掩住彼此的臉。
費洛斯博士: 請告訴我們你的意思。
SCP-179: 我以前告訴過你們。你們忘了。
費洛斯博士: 再跟我們說一次吧。
SCP-179: 不,你們必須自己去尋找這個真理。
費洛斯博士: 我們不明白。
SCP-179: 你們看不見。
費洛斯博士: 請向我們解釋吧。
<SCP-179皺眉。>
SCP-179: 但我有。
<抄錄結束。>
在完成上述準備工作後,埃斯特羅姆博士與費洛斯博士首次會面,討論兩人對SCP-9500的調查方法。
<抄錄開始。>
<埃斯特羅姆博士走進Site-232地下購物中心餐廳。費洛斯博士就坐,仔細檢查菜單。餐廳裡空無一人。>
埃斯特羅姆博士: 費洛斯博士?
<費洛斯博士抬起頭,起身與埃斯特羅姆博士握手。>
費洛斯博士: 叫我布拉德就可以了。要菜單嗎?
<費洛斯博士又坐了下來。埃斯特羅姆博士依然站著。>
埃斯特羅姆博士: 我以為我們會在安全的地點見面。
費洛斯博士:斯特拉斯羅伊-卡拉道克廣場Strathroy-Caradoc Plaza就是人們常說的死人商場。幾乎沒有人來,但所有商店卻莫名其妙的照常營業。而這死人商場裡的死人餐廳就更沒有人光顧了。這家餐廳甚至是必勝客。不會有人來的。
<埃斯特羅姆博士皺眉。>
費洛斯博士: 而且這裡還是我們開的。
<紀錄靜默。>
費洛斯博士: 披薩還是免費的喔?
<埃斯特羅姆博士嘆氣後入座。>
費洛斯博士: 藏樹於林。這很適合這個場合,對吧?
埃斯特羅姆博士: 也是。
<埃斯特羅姆博士雙手交叉放在桌上。>
埃斯特羅姆博士: 費洛斯博士,是什麼讓你選擇了這個研究主題?
費洛斯博士: 是布拉德。呃,好吧。我們對基金會文化的某些細節做了點研究,發現在起源方面有些異常。這讓我開始思考宏觀層面的問題。是我們賴以生存的東西。然後我突然想到──你不要菜單嗎?
埃斯特羅姆博士: 不要。
費洛斯博士: 假如面紗並非仰賴於我們的努力,假如維持其運作的不僅僅是後勤與效率,那麼這實際上是個非常嚴重的問題吧?我四處打聽,結果發現即使擁有4級權限,也找不到更好的解釋了。所以我想……
埃斯特羅姆博士: 你想提出這個想法,看看5級的人會不會打臉你?
費洛斯博士: 對。既然他們沒有醜拒我,那我就只能假設他們也不知道了。
<費洛斯博士敲了敲菜單,又看了眼櫃檯。沒有任何服務員。費洛斯博士嘆了口氣。>
費洛斯博士: 但他們卻派了個「史卡利」來駁斥我──無意冒犯,人人都喜歡史卡利,呃──所以也許情況根本不是這樣。
埃斯特羅姆博士: 我們都為基金會工作,都不是懷疑論者。
費洛斯博士: 好啦,對。我知道。對不起。
埃斯特羅姆博士: 我傾向於同意你的觀點。面紗的穩定……著實令人懷疑。考慮到人類對我們以及我們對面紗的依賴程度,我非常好奇它是否是受到外在因素影響而存在的。
費洛斯博士: 對啊。就是。沒錯。所以,我讀了你跟基爾斯的聊天記錄,那個……
埃斯特羅姆博士: 不完全令人信服。
費洛斯博士: 完全不令人信服。真正讓我吃驚的是,他似乎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說法有多荒謬。
埃斯特羅姆博士: 他是直性子。他只說自己確信的事物,其他就全留給別人解釋。
費洛斯博士: 是囉,但他真正在說的是「我們超努力的,所以這一定是面紗有效的原因」,這種程度的確信耶?
埃斯特羅姆博士: 你認為他有所隱瞞?
費洛斯博士: 我沒在暗示什麼喔。只是他聽起來像是在重複一句老話,一句反覆演練過的老話。這讓他開始覺得這就是唯一真理。二十年前或許確實如此。但現在這樣的手機時代?別鬧了。
埃斯特羅姆博士: 至少他表達得很清楚。而你找上的異常……
費洛斯博士: 他總是這樣。如果你在外太空裡獨自長出手臂,人也會變得怪怪的。
埃斯特羅姆博士: 總之,你跟他聊多久了?這時間差不會很荒謬嗎?
費洛斯博士: 不,他們現在是用量子鎖定惡魔電路進行即時傳輸。不過他們告訴我,人家花了好一段時間才不再把探測器當成威脅。
埃斯特羅姆博士: 哇。嗯,他過往的威脅評估確實非常可靠。而且他似乎確實辨識出了面紗的異常。
費洛斯博士: 我本來希望得到直接的確認,但那些詭異的太空預言就是這樣。真是讓我困擾呢。假設面紗真的存在異常元素。我們該如何找出它的根源?例如,它可能是他媽──抱歉──就我們所知,它可能是布萊斯.斯普朗斯頓。
埃斯特羅姆博士: 布萊斯……?
費洛斯博士: 我們正在處理的另一分文件。這事一直困擾著我。這也是我開了這個文件的原因之一。
埃斯特羅姆博士: 我不知道這件事。
費洛斯博士: 我不敢把它提交給收容部,到時候你就知道原因了。這麼說吧,阿爾卑斯山有個大洞穴,下面有個大洞對吧?洞裡有個拿著劍的巨型鱷魚人,鱷魚人周圍有個力場,而且我們確定,每當不知道狗屁怪事的人發現狗屁怪事時──抱歉──那個力場就會變弱。
<紀錄靜默。>
費洛斯博士: 因此,我們不能排除這樣的可能性──面紗實際上只是作為某種囚禁劍鱷人的力場動力源存在。
<費洛斯博士聳肩。>
埃斯特羅姆博士: 我真的不認為會是這樣。
費洛斯博士: 呃,我不是說它一定是──
埃斯特羅姆博士: 但布萊斯是怎麼……你怎麼說的來著?
費洛斯博士: 我們試著跟他溝通。首先問他的名字,他喊道:「布萊斯.斯普朗斯頓」,但之後他就只會喊這個名字了,有時還會堅持不懈持續地喊。我們很快就發現,他的登山者之一穿著《人情味》聽團T,所以,我們認為這或許是某種我們還沒完全搞懂的文化污染?有一次,他甚至舉起劍,高喊著那個名字,一道閃電突然劈進洞穴,擊中了那把劍。
埃斯特羅姆博士: 像是《時空英豪》那樣?
<費洛斯博士笑了。>
費洛斯博士: 《時空英豪》可沒有人會嚷嚷著「布萊斯.斯普朗斯頓」。相信我,我可是把《時空英豪》都給看爛了。
<紀錄靜默。>
費洛斯博士: 第二天,站點餐廳供應的是海萊納上尉的炸魚條。感覺就像有某個王八蛋想偷聽,卻沒有聽得很清楚似的。
埃斯特羅姆博士: 我開始明白為什麼你認為我是來給你拆臺的了。
費洛斯博士: 我只是想說,我們可能永遠無法弄清楚這件事的真相了。
埃斯特羅姆博士: 如果我們不開始的話,那就肯定不可能成功了。
費洛斯博士: 那麼來點腦力激盪,想出一點蛛絲馬跡吧。腦力激盪博士。
<紀錄靜默。>
費洛斯博士: 好啦。我去拿披薩。
<費洛斯博士起身。>
費洛斯博士: 他們還要你到櫃檯去點餐。所以人們覺得這家店是黑手黨開的也是事出有因。
<抄錄結束。>
由於兩位調查員都不相信收容部門的立場,埃斯特羅姆博士隨後安排了與特遣隊部門的訪談。
問. 特遣隊部門如何與常態面紗互動?
答. 它就像是個沉默的夥伴。你會惹怒它,而且你永遠不知道為什麼,但你就是能看到它的影響。
問. 能詳細說明一下嗎?
答. 我不能說太細。事實上,面紗讓我們的工作更加困難了。我們必須為所有事情保密。收容部會監視,然後鎖定我們的目標,但我們才是那些得對死老百姓處處提防的人。大開殺戒反而是簡單的事情。我猜每次的直接開幹大概只有10%是真的在開幹,剩下90%則是在遮遮掩掩跟確認頭套有沒有戴反。
問. 你是否意識到有任何異常會直接影響面紗的穩定,無論是正面還是負面的?
答. 你是指除了在公共場合表現怪異以外的?
問. 是的。
答. 不。你是在暗示外面有哥布林應該為我們工作出色受到讚揚嗎??
問. 我是在問你是否有見──
答. 沒有,都沒有。我們會把事情都控制好。我們會悄悄地進去,讓其他人都閉上嘴。不管他們願不願意。我們會控制好局面,並且一直控制下去。不客氣。
問. 謝謝。
答. 我敢發誓你們這些坐辦公室的,都以為這全他媽都是動作片。
問. 我無意冒犯。
答. 下次你嘲笑我戰友時可別忘了這句話,坐著辦公博士。
費洛斯博士根據自己人員提供的線索展開調查。
<抄錄開始。>
<費洛斯博士正站在安大略貝爾蒙特的貝爾蒙特體育館外。Site-232機動特遣隊部長雷恩.迦朗特將其推進角落裡,與此同時停車場內傳來了電鋸的轟鳴聲。>
伽朗特部長: 好咧,情況糟糕透頂囉。
費洛斯博士: 怎麼回事?
伽朗特部長: 要我猜嗎?
<伽朗特部長向MTF Lambda-232「干涉圖像」其他隊員示意,後者穿過體育場草坪,並掃視周圍建築。>
伽朗特部長: 地盤爭奪戰的日常衝突。
<232-Gamma慢跑穿越貝爾蒙特路,幾乎要被路過的轎車撞上,然後開始搜索面向體育場的房屋。 232-Delta從行人穿越道走向一家汽車經銷店。店主和幾名銷售代理站在路邊,面帶明顯的非議表情看著這一切。>
人聲1: Deus magnus est, vos神至大,汝混蛋!
<空氣充滿了電鋸轉動的聲音,很快就混入了咀嚼/嘎吱/濺水的聲音。>
人聲2: 拉丁文有對應的詞彙啦,野蠻人!
<尖銳的金屬聲蓋過了錄音,費洛斯博士倒在人行道上。>
伽朗特部長: 電鋸擊劍。可真新奇。
費洛斯博士: 我還以為我們在監視嬉皮花仔咧!
<伽朗特部長靠在體育場緊閉的門上,快速檢查了一扇嵌入式窗戶。該員迅速向後退去,表情嚴肅。>
伽朗特部長: 那個暱稱可能給你留下錯誤的印象了。
<伽朗特部長啟動無線電。>
伽朗特部長: 能看見了嗎?
232-Bravo: 剛剛穿過天花板。我看──
<體育場內傳來爆炸聲。>
232-Bravo: ──到的不怎麼多。看來博愛會.GoI-654「銀花兄弟會」,致力於維護所有生命神聖性的邪教。的人在看臺上,兄弟會.GoI-456「銀蓮花兄弟會」,致力於維護所有生命神聖性的邪教。的人在冰上。
伽朗特部長: 炸了的是哪一邊?
232 Bravo: 看臺上有人扔了顆手榴彈。哦等等──
伽朗特部長: 聲音!
<232-Bravo接通了攝影機音訊。火焰劈啪作響,有個聲音喊著「生命寶貴」,隨後是更劇烈的第二次爆炸,影像突然中斷。>
232-Bravo: 那顆是人肉歡樂送過去的。
232-Delta: 部長,車行那邊出狀況了。
伽朗特部長: 講。
232-Delta: 他們說沒達標就不關門。你也知道現在汽車銷量怎麼樣的。
伽朗特部長: 都架走。
232-Delta: 人家說他認識市長耶。
伽朗特部長: 都架走!
費洛斯博士: 貝爾蒙特有個屁市長。那就是個村──
<又一聲爆炸傳來,磚塊雨灑落到停車場上。費洛斯博士躡手躡腳地爬到牆邊。GoI-811「電鋸卷尾猴」的兩個敵對小組正在近身搏鬥,另外兩隊關注組織成員正手持各種重型武器,逃離燃燒的場地。>
楓葉莊園的德瑞克兄弟,GoI-811。
費洛斯博士: 啊喔。
伽朗特部長: 把頭低下,布拉德。
232-Gamma: 部長,我在農具倉庫。
伽朗特部長: 現在是怎樣?
232-Gamma: 巢穴.GoI-1349「腐化巢穴」,食人超驗主義組織。的人在肥料裡下了毒。趁隔壁鬧得歡時下的手。
伽朗特部長: 很快他們就歡不起來了。
<一輛安大略警察巡邏車抵達體育館前,警燈閃爍。>
伽朗特部長: 機掰。
<兩名制服員警下車並拔出武器。>
警察1: 不准動!
伽朗特部長: 都跟你們說過了,我們已經解決這個問題了。
警察2: 嘉蘭特隊長?
伽朗特部長: 跟你們說過那個唸「伽朗特」。「嘉蘭特隊長」會讓我聽起來像個他媽的超級英雄。
<四個組織互相交戰,體育場停車場再次響起電鋸聲和爆炸聲。>
<伽朗特部長嘆了口氣,拔出手槍。>
<畫面丟失。>
<費洛斯博士面向停車場,伽朗特部長正在停放車輛的引擎蓋與車頂間跳來跳去,用雙槍向混戰中的人群開火並亢奮大叫。>
警察1: 這禮拜第二次啦。
<抄錄結束。>
在費洛斯博士獲得醫療許可後,調查員在斯特拉斯羅伊-卡拉道克廣場必勝客會面。
<抄錄開始。>
<費洛斯博士進店,埃斯特羅姆博士正在隔間裡等候,前者的左臂打著石膏。>
埃斯特羅姆博士: 彈片波及?
費洛斯博士: 條子拿磚頭扁我。
<費洛斯博士咕噥著坐了下來。>
埃斯特羅姆博士: 你說什麼?
費洛斯博士: 愛丁堡.GoI-6871。 的低階警察。是不朽執法者的治安隊。不是真的安大略警察。
埃斯特羅姆博士: 你們部長沒跟人家打過招呼?
費洛斯博士: 他們是生面孔。呃,你知道的。對我們來說是。
<埃斯特羅姆博士搖頭。>
埃斯特羅姆博士: 到底發生什麼了?
費洛斯博士: 什麼都發生了。
埃斯特羅姆博士: 體育場裡的人到底在爭什麼?
費洛斯博士: 創世神話。一派說生命誕生於山腰的蓮花,另一個說「蓮花浮在水面上啦,你們這些白痴!」然後這些傢伙以為生命是從河裡的天鵝蛋蹦出來的,誰在乎呢。他們所有的儀式本來都一模一樣,一旦有了差異他們就開始互相憎恨,之類之類的。
埃斯特羅姆博士: 他們分裂了,就跟那些卷尾猴小隊一樣……?
費洛斯博士: 先有兄弟會,然後是博愛會。兩方都聲稱自己才是正港的。
埃斯特羅姆博士: 正常。
費洛斯博士: 所以,對。我想我們可以放心醜拒科里夫主任的證詞了。
埃斯特羅姆博士: 我已經準備好這麼做了。他跟基爾斯說的沒啥差別,推論步驟還更少。
費洛斯博士: 因為他立刻否了你的疑問。
埃斯特羅姆博士: 給人家踩到痛點了吧。我本來以為科里夫還挺有趣的。
費洛斯博士: 人們不喜歡自己的能力受到質疑。
埃斯特羅姆博士: 嗯……
<費洛斯博士嘆氣。>
費洛斯博士: 繼續吧。
埃斯特羅姆博士: 體育館內的情況很快就失控了。
費洛斯博士: 打從最一開始就失控了。我們鎮上每個月都會有新的GoI,有時甚至更多。根本無法阻止戰鬥的爆發。每條街都屬於不同的邪教、幫派或什麼組織。而且那天還是滿月呢。
埃斯特羅姆博士: 滿月有什麼影響嗎?
費洛斯博士: 滿月時情況總會更糟。血月就更糟糕了。
埃斯特羅姆博士: 了解。
費洛斯博士: 問醫生與獸醫,他們會回答你一模一樣的答案。
<紀錄靜默。>
埃斯特羅姆博士: 你們需要實行多少記憶消除?
費洛斯博士: 三戶人家、一家汽車經銷店、一家化肥店、一隊女子曲棍球隊。
埃斯特羅姆博士: 他們都沒在社群媒體發文嗎?
費洛斯博士: 沒有。
埃斯特羅姆博士: 他們甚至都沒報警嗎?
費洛斯博士: 沒有。
埃斯特羅姆博士: 難以置信。
費洛斯博士: 同感。
<費洛斯博士摸了摸自己纏著繃帶的手臂,皺起眉頭。>
費洛斯博士: 那麼,接下來呢?
埃斯特羅姆博士: 我很不想這麼說,但我感覺我們呼嚨了。
費洛斯博士: 也就是說,不是人人都對我們完全誠實嗎?
埃斯特羅姆博士: 忽視這種可能將淪為糟糕的經驗論。
費洛斯博士: 是說你是拿什麼博士學位來著?
埃斯特羅姆博士: 商業管理。
<紀錄靜默。>
埃斯特羅姆博士: 如果要問這件事教會了我什麼,那就是當你得不到想要的答案時,你就得再往上爬。
費洛斯博士: 你想換個手嗎?
埃斯特羅姆博士: 沒特別想。不過這次披薩我付錢吧。
費洛斯博士: 就說披薩免費了啦。
<抄錄結束。>
由於貝爾蒙特居民對白日發生的異常事件,表現出令人擔憂的漠不關心,埃斯特羅姆博士聯繫基金會專責自我審查異常的機構。埃斯特羅姆博士安排的第一次採訪對象是逆模因部。
問. 你是誰?
答. 我今天沒空搞這個。
費洛斯博士向基金會醫學專家徵詢意見,探討貝爾蒙特冷漠現象是否代表著Homo sapiens sapiens的自然生物功能。然而,可能的聯絡人另有要事在身,費洛斯博士於是飛往北極圈與之會晤。
<抄錄開始。>
<費洛斯博士已抵達維安無人區Area-219。>
維安無人區Area-219。
<載運直升機於中央庭院降落,一名基金會醫護人員前來迎接。後者帶領費洛斯博士穿過幾個武裝檢查站,進入設施內的衛星拘留區。這些拘留區以圓形監獄模式建造,然而從塔頂的中央監控平臺看去,每個牢房都是不透明的。>
<費洛斯博士爬上梯子。>
<平臺上擺滿了醫療臺與設備。安德里亞.馬斯洛夫博士在病人間來回踱步:一共五名病人,年齡體型各異,與其種族相比膚色甚是蒼白。>
<費洛斯博士爬上平臺。馬斯洛夫博士在爬梯時差點踩到費洛斯博士的手指。>
馬斯洛夫博士: 笨傢伙。
費洛斯博士: 什麼?
<馬斯洛夫博士大步走過平臺,然後一腳踩在自動升降機上。>
馬斯洛夫博士: 留力氣給需要的地方吧。哎喲!抓好了。
<馬斯洛夫博士抓住鄰近的擔架一側。>
費洛斯博士: 呃,我不是護理人員。我是來──
馬斯洛夫博士: 來幫忙,不然就滾。自己選吧。
<費洛斯博士來到擔架的另一邊。兩人一起把擔架抬上升降梯。一名駐守在塔底的警衛抬頭看著兩人。>
馬斯洛夫博士: 去!
<警衛離開,升降梯下降。費洛斯博士差點被升降梯帶了下去。>
馬斯洛夫博士: 你研究面紗,是嗎?
費洛斯博士: 正是。
馬斯洛夫博士: 確實是該對那個做點什麼。
費洛斯博士: 很有趣的任務。
<馬斯洛夫搖了搖頭,該員已經在檢查下一位病人了。在其身後,升降梯已經抵達塔底了。>
馬斯洛夫博士: 不是那個意思。對面紗採取行動。蠢想法。把人都弄傻了。
費洛斯博士: 那你的意思是?
<馬斯洛夫博士指向擔架上的男人。>
馬斯洛夫博士: 沒有血。
<馬斯洛夫博士把手按在病人的頸動脈上,開始自言自語。皮膚下隱隱透出微弱的光芒。>
費洛斯博士: 你是個紅型?
馬斯洛夫博士: 是。
費洛斯博士: 這些人到底怎麼了?
馬斯洛夫博士: 沒有投保。
<病人氣色略有好轉。馬斯洛夫博士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嘆了口氣。>
費洛斯博士: 當然,我們不會向他們收取這筆費用。
<馬斯洛夫博士跺著腳走到小塑膠餐椅旁,重重地坐了下去。該員氣喘吁籲。>
馬斯洛夫博士: 沒有保險就等於生病。明白嗎?沒有保險就等於生病。太蠢了。就因為面紗的緣故。
<費洛斯博士的目光掃過病人,然後又轉向馬斯洛夫博士。>
費洛斯博士: 我想我自己可能很愚蠢。
<馬斯洛夫博士煩躁地嘆了口氣。>
馬斯洛夫博士: 好。我來講清楚。
<馬斯洛夫博士舉起一根手指。>
馬斯洛夫博士: 一。保險公司都是王八蛋,諾?
費洛斯博士: 諾。 呃,對?
<馬斯洛夫博士又舉起一根手指。>
馬斯洛夫博士: 二。保險公司把人像垃圾一樣拋棄。窮人。病人。少數的人。藉口就隨便找。 諾?
<費洛斯博士點頭。>
馬斯洛夫博士: 三。 保險葛雷姆林受夠了負面報導。所以就雇用了真正會魔法的葛雷姆林。奇蹟術型貧血。
<費洛斯博士點頭,然後停下動作。>
費洛斯博士: 他們因為沒買保險而貧血?
馬斯洛夫博士: 諾。太可怕了,是吧?有把你嚇到想買保險嗎?
<費洛斯博士坐在平臺地板上。>
費洛斯博士: 真是……卑鄙。
<馬斯洛夫博士笑得刺耳。>
馬斯洛夫博士: 卑鄙還很愚蠢。傳播途徑完全錯了。完完全全錯了。魔法可棘手了。人人都可能有沒保險的時候。如果數據庫崩潰了?那就人人都要沒保險了。
<升降梯開始運作。馬斯洛夫博士咕噥著。>
費洛斯博士: 所以理論上來說,這可能會影響到……所有人?
馬斯洛夫博士: 諾。 基金會囚犯?沒有保險。醫生很多,保險沒有。基金會的博士?沒有保險。
<費洛斯博士猛地站了起來。馬斯洛夫博士又笑了。>
馬斯洛夫博士: 他懂啦!所有人都有麻煩咧。
費洛斯博士: 但我們確實是有保險的。高諾保險。
<馬斯洛夫博士嗤之以鼻。>
馬斯洛夫博士: 我說過啦,魔法可棘手了。有時成功,有時失敗。你的老闆會想「這事不可能發生在我身上」。這事可能發生在任何人身上。不只窮人。不只老人。人人都跑不了。
費洛斯博士: 這害死多少人了?
馬斯洛夫博士: 問早囉。目前破萬吧。
費洛斯博士: 一萬人?!
馬斯洛夫博士: 不。一萬。兩萬、三萬或四萬。統計數據都在騙。俄羅斯的統計數據更是騙上加騙。異常俄羅斯?呸。
費洛斯博士: 我們怎麼不隔離所有人? !
馬斯洛夫博士: 我說過啦。人人都跑不了。
費洛斯博士: WPO.世界超自然健康組織是全球超自然聯盟的一員。呢?
馬斯洛夫博士: 有有有,他們說好壞壞喔。待在家裡吧。
費洛斯博士: 我怎麼沒聽說過!
<馬斯洛夫博士鼓掌。>
馬斯洛夫博士: 太好咧!你抓到重點了。就跟我一樣。
<升降梯抵達。馬斯洛夫博士費力站了起來,跺著腳把新擔架拉到平臺上。費洛斯博士在旁攙扶。>
費洛斯博士: 所以,等一下。這也會影響面紗外的人嗎?
馬斯洛夫博士: 諾。
費洛斯博士: 我們是怎麼掩蓋真相的?正常人通常不會在街上血流不止的。
馬斯洛夫博士: 沒人在意。
費洛斯博士: 別這樣啦。
馬斯洛夫博士: 沒人在意!都在看別的地方。走到街道的另一邊去。走到別的地方去。有非常重要的人,有其他所有人。無處不在。
費洛斯博士: 這能治好嗎?
<馬斯洛夫博士停下來檢查,揚起眉毛看著費洛斯博士。>
馬斯洛夫博士: 治好這病,還是治好愚蠢?
<抄錄結束。>
費洛斯博士決定取消下次會面,確保自己的保險費有及時繳納。埃斯特羅姆博士欣然同意,因為該員沒有什麼新情事可以報告。
接下來的一週,埃斯特羅姆博士從GoI研究組選擇一位聯絡人進行以下訪談。
問. 各大關注組織如何與常態面紗互動?
答. 取決於是哪個組織。名義上,全球超自然聯盟是我們的合作夥伴。我們與其他幾個大型組織,以及那些我們無法公開交戰的,或我們認為無法擊潰的,達成不穩定的休戰協議。中型組織有時會來試探。小型組織雖然對我們心懷不滿,但大多數時候都會對我們敬而遠之。
問. 我們現有的證據顯示,只要在造成太多傷亡或損害之前加以控制,公領域的超自然活動很少會威脅到面紗完整。有沒有可能是某個關注組織投射了面紗,或至少強化了面紗?
答. 當然了,許多GoI都擁有本質促動或奇蹟術能力。比如妙樂、蛇之手、維坎德—尼得。不過,要問是不是這樣,我也不好說。
問. 你認為有可能嗎?
答. 不。我們這個小圈子以外的大多數團體,雖然勉強能強化常態,但都不會想這麼做的。他們大多都因為我們這麼做而鄙視我們。我們侵占他們的市場、俘虜他們的人民、偷取他們的文物。他們沒有理由讓我們工作的更容易。他們只想要我們吃癟。
問. 要引出這種失敗不是很容易嗎?
答. 臉書貼文、熱門影片,還是其他什麼?可以是可以啦。不過你得去問收容部,他們是怎麼在網路上把那些東西擋下來的……
問. 有什麼讓你想不通的吧。
答. 是的。混沌反叛軍以及他們的分支。我想不出他們為什麼沒有每分每秒都在試圖摧毀面紗。當然,他們尋求的是控制。當然,他們在那些被他們蹂躪的國家扶植了許多小獨裁者,如果覺醒聯盟知道了,肯定會嚴厲的打擊他們。但要實現混沌的整體目標,似乎最好的方法就是真去鬧翻天,你懂嗎?讓情況比世界上有一小部分人過上苦日子還糟。恐怖主義如果從未真正嚇到任何人,那不就毫無意義了嗎。為什麼不直接開炸聯合國,把我們全拖進後面紗時代呢?
問. 你覺得答案是?
答. 我沒有答案。
出於相近的想法,費洛斯博士選擇參訪全球超自然聯盟觀察小組。他被派往108議會的其中一個成員組織,調查未獲常態執掌機構認可異常社群間的衝突。
<抄錄開始。>
<費洛斯博士坐在GOC運輸直升機上,正在敞開的艙門口眺望德國呂根島上部的風景。下方的落葉林已經陷入火海。>
呂根島上部大火。
<GOC隱蔽部隊大尉克羅塞蒂坐在費洛斯博士對面。兩人透過內部線路交談。>
克羅塞蒂: 景色如何?
費洛斯博士: 怎麼在燒啊?
<克羅塞蒂從直升機內探頭。>
克羅塞蒂: 大概是因為有火吧!
<克羅塞蒂大笑,直升機也開始下降。>
<只有森林的邊緣在燃燒。直升機飛越大片中世紀德國風格木造建築。地面上滿是人類殘骸,體型異常龐大的鳥類正在食用這些遺體。>
費洛斯博士: 那些是啥?
克羅塞蒂: 斯文托鷹。大傢伙派牠們去當偵察兵。牠們餓了!
費洛斯博士: 蛤?不是,我的意思是……蛤?
克羅塞蒂: 斯文托維特!強大之主。
<直升機飛過空地。身穿皮衣與現代裝甲的士兵正在清理屍體,還有隻體型巨大的鷹正在翻找屍體。一名士兵手持燃燒的火盆靠近。鷹飛了起來,爪子還抓著一具成年人的屍體,嘴裡則叼著一個兒童的殘骸。>
費洛斯博士: 斯文托維特?是真的?
克羅塞蒂: 列克的人是這麼說的。.拉尼的列克提克公國,全球超自然聯盟108議會成員。至於我,我很確定那就是他們在新阿科納培育出來的。異教的儀式。
費洛斯博士: 他們在吃什麼?
<克羅塞蒂朝直升機外吐痰。>
克羅塞蒂: 舞者。
<直升機升起。遠處可見受現代影響的西斯拉夫建築風格城市。>
費洛斯博士: 舞者?
克羅塞蒂: 斯文託的黑話。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城市的周圍由高牆環繞,成群的雄鷹在空中巡邏。直升機往側邊傾斜,漆黑的森林裡竄起了一團火球,朝著城市的方向飛去。一群雄鷹俯衝撲向火球,兩者相撞後一同墜落地面,留下一陣火羽毛雨。>
克羅塞蒂: 這就是他們要燒森林的原因。以火攻火。
費洛斯博士: 我還是好疑惑。跟他們對陣的是想進攻這座城市嗎?
克羅塞蒂: 他們越來越絕望了。根本沒機會突破防禦。老鷹總是堵在他們出現的地方。嘿!
<克羅塞蒂重重敲了敲飛行員的椅子。>
克羅塞蒂: 目標啊!
<身穿與郊外士兵類似的裝甲,手持長戟與自動武器的士兵小隊,乘坐GOC運兵車沿著鋪好的公路行進。直升機從其頭頂飛過,與車隊保持同步前進。>
費洛斯博士: 他們要去哪?
克羅塞蒂: 阻止舞蹈。
<車隊深入森林。雄鷹翱翔於樹頂,身著長袍的牧師紛紛跳下運兵車,雙手舉向天空。>
費洛斯博士: 他們在幹嘛?
克羅塞蒂: 占卜、占鷹術或其他三小的。
<雄鷹俯衝進林間。槍聲蓋過了直升機螺旋槳的聲響。車隊停下,士兵下車。>
<士兵沒入森林之中,直升機仍跟著車輛行進。>
費洛斯博士: 我以為我們只是要觀察!
<克羅塞蒂指著空運輸車。>
克羅塞蒂: 就是在觀察啊!那些車是借的。托勒密.聯盟後勤部門。要我們完好無損的還回去呢。
<能聽見尖叫聲。>
費洛斯博士: 就沒人看著那些人嗎?
<克羅塞蒂點菸。>
克羅塞蒂: 他們回來後我們會點人頭的。
<費洛斯博士向克羅塞蒂傾身過去。>
費洛斯博士: 他們是要……殺光所有發現的人嗎?
克羅塞蒂: 今天是要這麼幹沒錯。明天他們會轟炸西邊那個潟湖邊的大村莊。
費洛斯博士: 但,為了啥?
克羅塞蒂: 因為這該死的是他們的森林,就這樣。
費洛斯博士: 所以他們要把這裡燒毀?
<克羅塞蒂聳肩。>
克羅塞蒂: 只要能把這裡清乾淨就行,老兄。
<抄錄結束。>
費洛斯博士在克羅塞蒂大尉準備的證詞上簽字後,被解除了觀察任務,該員並未獲准閱讀證詞內容。費洛斯博士返回斯特拉斯羅伊-卡拉道克與埃斯特羅姆博士會面。
<抄錄開始。>
<兩位調查員同時抵達必勝客。埃斯特羅姆博士為費洛斯博士開門,費洛斯博士尷尬地走了進來,嘴裡嘟囔著說了謝謝。兩人各自就坐。>
埃斯特羅姆博士: 聽說你又見證了一些行動。
費洛斯博士: 這本來是學術研究的。怎麼會有這麼多暴力啊?你幾乎可以說服我GOC要為這該死的……不好意思。我這週過得實在不容易。
埃斯特羅姆博士: 不緊張。
費洛斯博士: 好。看起來他們確實沒在隱瞞上用多少心。你知道他們在爭什麼嗎?
埃斯特羅姆博士: 不知道。
費洛斯博士: 那個公國自稱是已滅絕拉尼部族的繼承國。他們崇拜斯文托維特,那是個斯拉夫的神祇。中世紀時,人們開始說斯文托維特是基督教聖維特的變體。胡說八道,根本腦子有問題,就因為名字聽起來很像耶。但在東德基督教化後,還是有人就這樣皈依了聖維特。數百年後,呂根島上部森林出現了揉合維特與斯文托維特的教團。
埃斯特羅姆博士: 然後他們在城裡跟斯文托維特人作戰?
費洛斯博士: 斯文托維特人在屠殺他們。但是GOC卻縱容他們這麼做,因為他們其中一方是議會成員,而另一方不是。
<紀錄靜默。>
費洛斯博士: 我們離開時他們正在丟炸彈,凱倫。我懷疑他們想這樣狂轟濫炸一輩子。我覺得他們根本不在乎炸到了什麼。說實話,我都開始懷疑他們是不是只是喜歡聽爆炸的聲音。
埃斯特羅姆博士: 聲音傳了多遠?
費洛斯博士: 傳到當地數公里外。有些爆炸也是這樣,取決於炸的是什麼。爆炸對地下水、植被、地質都有顯著影響。還有,這些人在該區域之外還有親屬的。
埃斯特羅姆博士: 有嗎?
費洛斯博士: 對啊。就在歐特克與三波特蘭,兩派的斯文托維提亞人都有。調停主義者一直在請求採取行動,至少也要得到承認。
埃斯特羅姆博士: 然後呢?
費洛斯博士: 即使就在面紗裡面,好像也是沒人在乎。我還以為自己已經掌握規律了:不管GOC多麼敷衍,都不會有任何新聞報導的。但我以為這影響就只到面紗上。我以為這只會影響一般人,你明白嗎?
埃斯特羅姆博士: 或許根本不是什麼異常效應。
費洛斯博士: 你的意思是?
埃斯特羅姆博士: 也許我們看到的只是平凡無奇的冷漠。
費洛斯博士: 我們要認為這很平凡無奇嗎?我們真的想要這樣看待事情嗎?
埃斯特羅姆博士: 做出道德判斷不是我們的工作。我們是要試圖找出這些事件為何沒有得到更廣泛報導的普遍原因。
<費洛斯博士輕敲文件。>
費洛斯博士: 在我們會面前,我還有幾天空閒的時間。三波特蘭三分之一的地方就在這附近,所以我請了個研究休假。
埃斯特羅姆博士: 我以為我才是負責採訪你的那個。
費洛斯博士: 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嘛。而且我很高興這麼做了。
埃斯特羅姆博士: 那你發現了什麼?
費洛斯博士: 我四處尋找聽說過斯文托維特大屠殺的人。這並不難。這件事透過廣播廣為流傳,直到政府下令UIU嚴厲管制為止。
埃斯特羅姆博士: UIU搞了新聞管制?
費洛斯博士: 美國政府就是美國政府嘛,不管他們藏在面紗前還是面紗後。至於我的發現,呃。有些人仍然對他們聽到的內容感到憤怒。有些人則感到高興。但大多數人在我追問時都表現得非常奇怪。
埃斯特羅姆博士: 怎麼個怪法?
費洛斯博士: 他們眼神茫然,彷彿看到了什麼不在我們這個房間裡的東西。
埃斯特羅姆博士: 有趣。
費洛斯博士: 但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繼續下去。
<埃斯特羅姆博士輕敲自己的太陽穴。>
埃斯特羅姆博士: 我想我知道。
<抄錄。>
埃斯特羅姆博士向模因部引介了自己的理論,並安排與部門主任面談討論結果。
問. 常態面紗有可能透過模因效應維持嗎?
答. 可能嗎?當然了。你肯定熟悉類似的現象吧。
問. 「卷首」。
答. 正是。我們在思想圈結構上做了點小小的扭曲,在每個人的腦子裡都留下一道褶皺,好讓我們可以躲在後面。正因為有了這個褶皺,面紗外的人才會忘記我們。他們不會與我們有明顯的連結。他們認不出我們的安全屋與前臺公司。收容部門有許多成就正是因為這樣才得以實現。
問. 所以,我們基金會能創造出這種效果嗎?
答. 不。創造「卷首」的耗費能量相當驚人。而且「卷首」其實也算不上什麼超大工程。「卷首」為星球上一小撮人口,以及他們的圖標與地理位置提供額外保障。你可以把它想像成可以拉上的窗簾。反過來說,面紗呢?你覺得這能算面紗嗎?不,這根本不算面紗。那會更像是黑洞,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從大腦吸走,然後……丟到某個虛無縹緲的地方。如果真要這麼幹,地球上所有魔法師都被榨乾的。它會在集體無意識中留下巨大粗糙的印記,如果我們真的做到了,你連問我這個問題都沒門。你會感覺到是因為你掉了的是一顆牙。而這是你整排牙齒掉光光那種。
問. 我們來談談我們的測試結果。
答. 來。根據你的建議,我們讓許多本來在面紗外的個體,接觸了無害的異常刺激。我們為他們打破了面紗。然後,我們對他們的大腦進行了遙覺讀取。
問. 有何發現?
答. 遭遇異常現象的人往往會選擇迴避,比例大概是9:1。幾乎所有人都很難在事發後幾分鐘回想起自己所見,除非刺激再度出現或暴露時間延長。一般人在暗巷裡遭遇狼人時,等他們跑回路燈前就能說服自己什麼也沒看到。但由於記憶形成的速度太快,要真正抹去那段經歷是不可能的。大腦總會記錄下一些東西。
問. 讀取顯示了什麼?
答. 圓形的,或許是球體的圖像,其中光暗間的邊界相當突出。
問. 你認為這有什麼意義嗎?
答. 或許沒有吧。只是心理暗示之類的。是我們容易受騙的穴居人時代遺留。
問. 或者有其他東西引走了他們的注意力。
答. 或許吧。但我很懷疑。
問. 感謝。實驗對象之後會接受記憶消除嗎?還是會留下來進行反覆研究?
答. 顯然我們是用D級在做測試。他們哪都去不了的。
問. 噢。
費洛斯博士表示希望暫時減少進一步的實地考察,於是在研究與收容站點Site-43組織了各部門專家的小型會議,埃斯特羅姆博士並未列席其中。
SCP-9500圓桌會議
列席: 布拉德利.費洛斯博士,Site-232副主任(會議主席);艾力克斯・索爾利,非現實部;丹尼爾・阿席沃什,本質促動部主任;依萊・福克萊,誤傳部;歐文・蓋特博士,超現實部;謝爾登・卡茨,法律部門主任;金巴・拉斯洛博士,超形上學部;約塞連.萊納博士,戰術神學部;艾力克斯・索爾利,非現實部;梅琳達.威廉斯博士,反概念部。
研究與收容站點Site-43。
<抄錄開始。>
<各位專家圍坐在Site-43行政會議室桌旁。費洛斯博士清了清喉嚨。>
費洛斯博士: 首先,我要感謝大家今天抽空參加這場會議。
萊納博士: 面紗不是神。
費洛斯博士: ……也感謝萊納博士幫我們開個頭?
福克萊主任: 約塞你是趕時間嗎?
萊納博士: 我只是想事先聲明一下。
費洛斯博士: 很好。我們已經有點進展了。啊,所以我們來這裡是為了就常態面紗的本質,展開跨學科的討論──
艾力克斯・索爾利: 各位,如果那就是月亮呢?
威廉斯博士: 天啊。
福克萊主任: 閉嘴。
拉斯洛博士: 別,我還想聽更多。
艾力克斯・索爾利: 我也是。
費洛斯博士: 啊──
卡茨: 法律部門隨時都在把數百起案件推到所有已知的司法系統,透過恐嚇與迫使目標破產,最終使別人不得不順從。有趣的是,這在美國被認為是常態。在其他相對開明的地方,情況會稍微艱難一些,但我們也能應付的來。我們每天也會發出數以千計的停禁令,甚至有一整個辦公室的人專門撰寫那些威嚇郵件。現在大多數網路服務供應商都落入我們手中了。收容部與特遣隊對此功不可沒,但我用高階律師擊落的檢舉者,可比科里夫用霰彈槍擊落的還要多。這還沒算上高諾保險公司提供的協助。在我看來,這足以解釋為什麼我們的目標與活動,在網路或傳統媒體上會如此的不見於世。
威廉斯博士: 我的天啊。
福克萊主任: 誤傳的觀點是:大多數繞過謝爾登律師、突破面紗的異常言論都存在著某種扭曲。可以想像這種扭曲與某種異常效應有關,例如,某種阻止正常言語的禁忌,或是某種干擾效應,又或是某種自動抽象過濾器。
費洛斯博士: 你認為這有可能嗎?
福克萊主任: 我認為這種說法毫無根據,簡直是不負責任。
費洛斯博士: 好的……
阿席沃什主任: 同理,也沒有理由認為本質促動會導致這種效應。
費洛斯博士: 為什麼不會呢?
阿席沃什主任: 我們或許能探測到所需強度的現實扭曲力場。但恐怕我們無法探測到它陰影後的其他任何東西。
蓋特博士: 想想外向與內向。酥脆餅皮碰撞奶油與櫻桃餡料。晦澀烤熟成了形式。但如果你像粒子加速器一樣,把這一切往牆上猛砸,你就會看見隱藏的東西。但如果你只是一股腦放嘴巴吃,那就看不到這些了。
<靜默。>
福克萊主任: 他也不知道。
威廉斯博士: 反概念並未發現任何符合面紗特徵的異常情事。我們的職責就是發掘那些無法被察覺的事物。所以,那裡可能真的什麼都沒有。
費洛斯博士: 我發誓那也是別人的工作。
威廉斯博士: 未曾聽聞。
拉斯洛博士: 你聽過NPC理論嗎?
<萊納博士發出呻吟。>
拉斯洛博士: 基金會初級職員鮮少有什麼令人興奮的經驗,或者是值得稱道的成就。一旦入職,我們大多數人除了工作外幾乎沒有任何社交生活,更說不上什麼家庭生活了。顯然,這是身處巨大全球陰謀集團中,所帶來孤立與疏離感的故事,但即使如此,這仍然引人深思。
福克萊主任: 沒有人會深思這種事的。
拉斯洛博士: 好,我們開始。如果面紗外的世界本質上就沒那麼「真實」呢?如果面紗根本就不存在,而一般人之所以察覺不到異常,是因為從我們的角度來看,他們根本就不存在呢?就稱之為「常人消亡理論」吧。
萊納博士: 不。
拉斯洛博士: 所以,他們的程式沒寫辨識異常的能力?整個基金會其實是──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小型現實世界社會實驗?我絕對不這麼認為。
費洛斯博士: 嗯,我……等一下,你說你不這麼認為?
拉斯洛博士: 是啊,我剛剛大聲講出來了,現在覺得有夠低能的。
費洛斯博士: 好喔。
拉斯洛博士: 基金會之所以能成功維持面紗,是因為正是它使本層核心敘事得以延續。這是維持穩定設定的必要條件。
費洛斯博士: 嗯,這倒是給了我新主意。
威廉斯博士: 那麼,這正是所謂的模因效應。
<抄錄結束。>
埃斯特羅姆博士要求提前預定會面日兩天與費洛斯博士見面。費洛斯博士欣然同意。
<抄錄開始。>
<調查員在必勝客門前碰面,但兩人都沒有入內的打算。>
埃斯特羅姆博士: 你讀過我的採訪了嗎?
費洛斯博士: 是啊。你讀過會議記錄了?
埃斯特羅姆博士: 是的。
費洛斯博士: D級,哼。
埃斯特羅姆博士: 是啊。
費洛斯博士: 他們很快就否定了與「卷首」的比較,不是嗎?
埃斯特羅姆博士: 可快了。你那些與會者同樣也很不配合。
費洛斯博士: 我想我好像有點理論了。
埃斯特羅姆博士: 我也是。
費洛斯博士: 一,二──
埃斯特羅姆博士: 我們做到了。
費洛斯博士: 我正要說這話呢。
埃斯特羅姆博士: 我們遇到的每個人,都對自己的解釋充滿信心,並且飛快地否定他人的解釋。
費洛斯博士: 這能很乾脆地推導出根本沒人真正在意這個問題。
埃斯特羅姆博士: 除了我們。
費洛斯博士: 所以,不是他們在說謊,就是他們都被騙了。接下來我們該從哪裡入手才好?
埃斯特羅姆博士: 我認為我們應該往上追究,看看這腐敗究竟向上蔓延到哪層去了。
<抄錄結束。>
埃斯特羅姆博士想要安排與時間異常部主任的面談,卻發現早就已經排定了。
問. 時間異常部在常態面紗方面的主要職責是什麼?
答. 我們沒有這樣的職責。
問. 你們部門對面紗的立場是?
答. 我們的職責是確保時間位面穩定。我們的行動在本質上就很隱密。不過,面紗確實是時間部的關注焦點。
問. 以怎樣的方式呢?
答. 我們監測的每條時間線都由其核心常態機構定義。在你我所在的這條時間軸中,這個機構就是SCP基金會。儘管存在一些變體,但有些核心真理是不會變的。
每一個當權機構都由其與人類的關係所定義,而面紗則是其中的核心組成部分。時間線可以透過其當權機構的缺失來定義,而當權機構也可以透過其面紗的缺失來定義。我們知道一些這樣的案例,儘管這些案例通常都是……論外。根據1981年《多元宇宙基金會協約》,我們的特工不允許過去。
問. 所以,有的基金會打從一開始就沒有面紗?
答. 實際上,不。無論最終是否得以維持下去,任何基金會或近似組織的存在,都勢必伴隨著某種形式的面紗在某個時刻出現。
問. 你覺得是為什麼呢?
答. 答案顯而易見,核心常態機構的存在取決於常態面紗的存在。
SCP-9500影像(據稱)。
基金會監管基準時間線機構──時間異常部──同意費洛斯博士跟隨並觀察該部門的特工。該員計劃在威斯康辛斯洛斯皮特外廢棄農場井邊與聯絡人會面。
<抄錄開始。>
<費洛斯博士站在井邊,俯身向下望去,然後用手指敲打井壁。費洛斯博士從水壺喝水漱口,正要向後仰去時,身後傳來了聲音。>
人聲1: 我遲到了嗎?
<費洛斯博士向後倒下,咳嗽不止。>
人聲1: 哦,沒有,我準時到了。
<身穿普通實驗服的女士扶著費洛斯博士站起。>
人聲1: 應該沒什麼大問題吧。
費洛斯博士: <沙啞> 只是水而已。
女聲: 我這是要阻止你。那可不只是一口井啊。
費洛斯博士: ……丹妮卡?
女聲: 我們認識嗎?
費洛斯博士: 丹妮卡.阿佐帕迪?阿佐帕迪博士?每天跟我共事,有時還會忘記今天是哪天,工作了兩次的那位?
<阿佐帕迪博士眨眼。>
費洛斯博士: 你是我的時間異常部聯絡人?怎麼會?
阿佐帕迪博士: 應該不是吧。你是埃斯特羅姆博士嗎?
<紀錄靜默。>
阿佐帕迪博士: 哦,你是那個布拉德。結果我還是遲到了。大遲到那種。
<阿佐帕迪博士伸出手來。>
女聲: 丹妮卡.阿佐帕迪,精密計時部。顯然我們已經見過面了。
費洛斯博士: 我……是啊。你好。又見面了。
阿佐帕迪博士: 所以,如果我告訴你一些秘密,你可以把秘密轉告給埃斯特羅姆博士,對嗎?
費洛斯博士: 如果這件事與面紗有關,就檔案而言我們是對等的合作夥伴。
阿佐帕迪博士: 什麼,還是嗎?好喔。
費洛斯博士: 你的意思──
阿佐帕迪博士: 總之你需要理解的重點是,時間不僅會向前、向後流動,而且還會左右上下流動,甚至可能像超立方體那樣在第四維度中運動,只不過是在時間上的。或許你所認知的現實中,存在某些片段能穿梭於交錯的時空線之間──那些與你所在時空重疊的平行時空,其過去與未來皆同你所處的現實並行。但這絕非真實,而且也毫無意義,因為你與時間的互動方式,就是你自己以為正常的那種方式。
費洛斯博士: 老實說這比你之前說的所有話都更有道理。
阿佐帕迪博士: 當你跟伊茜說──
費洛斯博士: 凱倫正在跟伊茜,我是說雷恩代爾博士說話。此時此刻。
阿佐帕迪博士: 聽著,我根本記不起來誰是誰。伊茜也不太了解這些,這超出了他的專業範圍。我說的很多話現在都不適用,但以後會適用的。總有一天會的。大概。
費洛斯博士: 真棒。
阿佐帕迪博士: 所以,伊茜跟你們說了那些邊緣時間線的事。
費洛斯博士: 你知道嗎?就是這樣。
阿佐帕迪博士: 它們的特點是CNA時空權威機構的缺失。你知道那是什麼嗎?
費洛斯博士: 我會去問凱倫的。
阿佐帕迪博士: 好咧。縮寫能夠節省save時間。
<阿佐帕迪博士大笑。>
阿佐帕迪博士: 你能明白嗎?TAD時間異常部就是個縮寫。而他們字面意義上的能夠拯救save……?
費洛斯博士: 是啊。
阿佐帕迪博士: 嗯,其中一個版本確實如此,其他版本就不一定了。
費洛斯博士: 什麼?
阿佐帕迪博士: 所以,在那些邊緣時間線裡,既沒有CNA,也沒有面紗。這總是會造成權力真空,而最終總會有某種與缺失事物相應的存在將其填補。總會有人試圖控制公眾獲得的資訊,總會有類似面紗的存在執行其一部分職責。若在這種真空被強行保持為空的情況下──例如精神層面上的普遍覺醒,某種外部力量摧毀了當權機構等──時間旅行技術最終將會向公眾開放,在這之後,沒有相關時空權威機構來維持時間線的穩定──抓捕流氓時間旅行者、修補因果循環之類的──的話,該世界線的所有分支必然會出現ZK級時序故障情景。時間軸每種可能走向都會迎來失敗與崩潰。在某些情況下,當某條邊緣時間線對多元宇宙的平衡至關重要時,精密計時部就會介入並實施戒嚴,接著我們就會試圖建立新的CNA。你都明白了嗎?
費洛斯博士: ……大概吧?我的意思是,你入鏡了,會留錄影檔的。
阿佐帕迪博士: 真的?那就不太好了。
費洛斯博士: 為啥?
阿佐帕迪博士: 或許你最終還是得往井裡吐東西好抵消因果關係……不,我相信一切都會沒事的。
費洛斯博士: 所以重點是,不是基金會總要重現,就是面紗總要重現?
阿佐帕迪博士: 這種看待問題的方式未免過於平面了。不過,你本來就是個平面之人就是了。
費洛斯博士: 所以……也不算錯?
阿佐帕迪博士: 我個人會採取「沒有這些東西現實就會崩塌」的角度,但隨你便吧。目前這樣理解就可以了。
<阿佐帕迪博士從白大褂裡掏出名片,遞給了費洛斯博士。>
阿佐帕迪博士: 見到他們時,替我問個好吧。
費洛斯博士: 誰?
阿佐帕迪博士: 你提交紀錄檔時就會知道了。
<阿佐帕迪博士走過費洛斯博士身旁,而後爬上了井邊。>
費洛斯博士: 你不會是要跳進去……
阿佐帕迪博士: 轉一邊去。
<費洛斯博士轉身。>
阿佐帕迪博士: 觀察者效應。
<費洛斯博士轉了回來。阿佐帕迪博士已經消失了。>
<費洛斯博士仔細檢查了名片。上面寫著:>
丹妮卡.阿佐帕迪
太陽系中心本地氣泡高級指揮部
<抄錄結束。>
調查員於上次會議的兩天後再次開會。
<抄錄開始。>
<兩位博士在斯特拉斯羅伊-卡拉道克廣場入口處集合,然後一起入內。>
費洛斯博士: 今天一個人也沒有耶。
埃斯特羅姆博士: 它是怎麼營運下去的?
費洛斯博士: 又一個生命中的小謎團。
<兩人路過必勝客,一邊聊天一邊在空商場閒晃。>
埃斯特羅姆博士: 我認為我們如今已經掌握了足夠的資訊,可以自信地說面紗具有異常的特質。
費洛斯博士: 這是某種感知過濾器,阻止你看到眼前的事物,或正確地加以理解。
埃斯特羅姆博士: 我還要補充一點:你所見不過只是你想看到的,或是你期望看到的。
費洛斯博士: 對每個觀察者而言,都會遵循阻力最小路徑。不會威脅到你現有世界觀的路徑。
埃斯特羅姆博士: 而且它還是在基金會的支持下運作的。
費洛斯博士: 這就是詭異之處。像某種活物,某種不想被發現的東西。
埃斯特羅姆博士: 裹著面紗的面紗。
費洛斯博士: 所有人都被這不知道什麼東西洗腦了。
埃斯特羅姆博士: 顯然如此,除了你跟我以外。
費洛斯博士: 我好奇這是為什麼。
埃斯特羅姆博士: 你最初想要開啟這個檔案是什麼時候來著?
<費洛斯博士皺眉。>
費洛斯博士: 不太確定。記得大概是四月的時候。
埃斯特羅姆博士: 嗯嗯。
費洛斯博士: 什麼?
埃斯特羅姆博士: 我想。我也是。
費洛斯博士: 你不是在他們開始招募行政夥伴時發現的嗎?
埃斯特羅姆博士: 不,我當時已經在想著自己四處調查看看。或者讓科學家來代勞。
費洛斯博士: 有意思。
埃斯特羅姆博士: 與我們目前的研究結果有所出入。
費洛斯博士: 有點令人失望,對吧?
<埃斯特羅姆博士點頭。>
費洛斯博士: 我以為會是更不顯而易見、更有趣的事情呢。
<埃斯特羅姆博士得意的笑了。>
埃斯特羅姆博士: 像是你的長吻鱷?
費洛斯博士: 是短吻鱷。
埃斯特羅姆博士: 也許還能拉長變成長吻鱷呢。
費洛斯博士:或者會變成調──查吻鱷。
<兩人都笑了。>
費洛斯博士: 嘿,如果你下周有空,我們計劃去山洞看看──
<調查人員轉過彎。身穿制服的機動特遣隊員正從商場第二個入口朝兩人走來。>
費洛斯博士: 不是我的人。
<隊員在兩人面前停步,轉身讓兩人看到自己身上的肩章:MTF Alpha-1「紅色右手」。>
隊員: 埃斯特羅姆博士?費洛斯博士?
埃斯特羅姆博士: 這是要做什麼?
<特遣隊員向入口打了手勢。>
隊員: 我只負責帶人,女士。
費洛斯博士: 我們暫時沒有報告的安排──
隊員: 拜託了,先生,我們可不想引起騷動。
<埃斯特羅姆博士嘆氣。>
埃斯特羅姆博士: 我想這就是外送了,不是嗎?
<抄錄結束。>
調查員搭上飛機,抵達維安站點Site-01,並由MTF Alpha-1特工護送至監督者議會會議室報告。
<抄錄結束。>
<會議室燈火通明。除了主席位外,其他座位都空著。會議主席示意調查員入座。費洛斯博士坐進議會廳邊緣的旁聽長椅,埃斯特羅姆博士瞥了眼監督者的牌匾,選擇了O5-3的席位。片刻之後,費洛斯博士有些不好意思的站了起來,坐在該員旁邊的O5-4席位。>
O5-1: 很抱歉我沒能早點回覆。要是我能提早提供指引,你們的探詢或許會更順利些。
費洛斯博士: 我們很榮幸得到這樣的機會,長官。
埃斯特羅姆博士: 我們自己也發現了很多東西。
<會議主席苦笑了一下。>
O5-1: 洞穴牆壁上的影子罷了。但那正是關鍵所在。
費洛斯博士: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長官。
O5-1: 你們會明白的。你們最終都會落入其中。都會被它所迷惑。
<O5-1向後靠去,雙手交叉在胸前,默默打量著調查人員。>
埃斯特羅姆博士: 它?
費洛斯博士: 你是指面紗嗎,長官?
<會議主席點頭。>
O5-1: 你已經屈從的夠多了,費洛斯博士。
埃斯特羅姆博士: 你早就知道面紗是異常?
O5-1: 已經確定是這樣了嗎?你的完成報告我還沒收到呢。
費洛斯博士: 還沒有結束。
O5-1: 那也快了。到了這個地步,讓你手忙腳亂地去找燈的開關未免太殘忍了。我們可以在黑暗中看見東西,你知道的。
埃斯特羅姆博士: 所以,我們猜對了?基金會創造了面紗,就像創造了卷首那樣?
O5-1: 你們完全搞反了。是面紗創造了我們,面紗滋養著我們,無需將其收容。它是全人類的福祉,從虛無中被創造。它賜給我們恩典,使我們能無所畏懼地行善。我們在它的庇蔭下茁壯成長,就在那無限的成長空間中。
費洛斯博士: 那它究竟是什麼呢?
O5-1: 它是直達我們物種內心深處的真理力量。你一直在摸索的這頭大象屬於我們,而我們也屬於它,它永遠不會忘卻。即使我們會忘卻。
<O5-1微笑著。>
O5-1: 這讓我相當振奮,不過我並不期待你也有所同感。我們未來的保障源於我們自身的潛能,它根植於世界精神之中。
費洛斯博士: 集體想像?
O5-1: 還有什麼能構思出如此宏偉而謙遜的悲劇呢?
埃斯特羅姆博士: 本質促動部──
<會議主席不屑地揮了揮手。埃斯特羅姆博士停止發言。>
O5-1: 我說的不是現實扭曲,而是現實屈膝。埃斯特羅姆博士,造物之中沒有比人類思維更強大的了。這個世界沒有,宇宙之外也沒有。它就是創想本身。
費洛斯博士: 也就是說,我們……人類創造了面紗?
O5-1: 並非刻意的結果。地球上沒有其他物種,甚至其他類人猿,像我們一樣與異常有著如此特殊的連結。我們是盲的。渡鴉引渡亡靈,貓能看見死者。魚類免疫模因。兩位博士,我們是唯一完全無法窺探面紗之後的物種。還是改稱我們為Homo caecus──「盲人」吧。
埃斯特羅姆博士: 如果你想用這個解釋──
O5-1: 第一個秘密是什麼?
埃斯特羅姆博士: 你的意思是?
O5-1: 第一個秘密。人類最初瞥見卻無法看清真面目的事物。
費洛斯博士: 聽起來你已經有個具體的答案了。
O5-1: 是月亮。
埃斯特羅姆博士: 這樣啊。
O5-1: 第一個秘密,也是最持久的秘密。在光線無法觸及的地方,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黑暗深處潛藏著怎樣的恐怖?縱觀全人類的歷史,我們只有寥寥數次真正知曉這些秘密。那是人們駕駛,獻給太陽神的烈焰戰車。你們覺得我在胡言亂語吧。
費洛斯博士: 我正在努力理解這個比喻。
O5-1: 沒有什麼比喻。我就是那個意思。我們在登月前就已經能分解原子了。我們還能做腦外科手術呢。在那扇門之前,我們已經打開過無數扇門,儘管那扇門邊緣的神秘氣息已經誘惑了我們無數個世紀。幾千年來,我們一直敬畏地仰望那顆蒼白的星球。在文明出現之前,在語言出現之前,在紅岩出現之前,月亮,從來不是我們的月亮,是人類最早能夠看到並產生恐懼的存在,但卻永遠無法理解、征服、摧毀它。一隻陰森的眼睛,忽明忽暗,只會短暫地眨上一下。 那就是面紗。
<他傾身向前。>
O5-1: 自我們開始用指關節走路以降,這個謎團就潛藏在我們的DNA裡。費洛斯博士,你永遠觸不到它。它冰冷的光芒可比你還長久的多。你知道人類歷史上究竟有多少個體存在過嗎?遠過千億。幾乎所有人都曾仰望過同一片天空,凝視著同一顆衛星,好奇那是什麼,卻全都得出了錯誤的答案。天空平坦如鏡,宛如裹屍布般橫亙於地平線,包裹著那位冷漠無情的神。無限被簡化成孩子們的塗鴉。而大多數人始終無法擺脫這種誤解。他們又怎麼可能擺脫呢?我們當中鮮少有人曾踏足那片沙丘,感受過真正的寧靜。
<O5-1指向空位。>
O5-1: 這個組織奉行知識就是力量的信條,但宇宙中存在著更強大的力量──無知。我的父親、失勢者、原初之人乃至於諸位先祖,並沒有為它建造神廟,而是建造了實驗室。它至今依然屹立,守護著那片黑暗的深淵,正是這深淵造就了無數奇蹟。
埃斯特羅姆博士: 你的意思是,月亮──
O5-1: 早在阿姆斯壯的一個紀元前,人類就已經讓它的臉蒙上了陰影。兩位博士,這陰影只會不斷蔓延。
<O5-1閉上了雙眼。>
O5-1: 那裡有著吞噬一切的深淵,即使陽光照耀也無法穿透。你知道,黑暗並不是沒有光,而是視覺的缺失。遠側的大洞吞噬了我們所有的盲目、愚蠢、對探求真理的頑固抗拒,它的事件視界徹底吞噬了我們的注意力。它隨著月球一同自轉盤旋,始終隱匿於視線之外、思想之外。而那真空就在我們共同的漫漫長夜咆哮著。
<O5-1的嘆息帶著喜悅。>
O5-1: 它在嚎叫。
費洛斯博士: 我的天啊。
埃斯特羅姆博士: 這就是那句話的意思?
費洛斯博士: 我們一直以來都在向那個……東西祈禱嗎?
<會議主席睜開了雙眼。>
O5-1: 我們更願意把它看作是偶爾給予的小肯定。就像是在確認毯子有沒有滑落那樣。
費洛斯博士: 我們在無知的祭壇上膜拜著。
<會議主席舉起一根手指以示提醒。>
O5-1: 我們沒有崇拜它,但我們也不阻止人們崇拜它。你明白嗎?凝視血月吧。月食又不危險!
<O5-1大笑。>
O5-1: 這就是真相。它並不危險。它還能抵禦危險。我們越強化它,它就越強化我們。當月光漆黑一片,當我們把影子投了上去,融入我們的本影,當太陽……
<O5-1搖頭。>
O5-1: 關鍵在於,我們不向那混帳東西祈禱。我們利用它。我並非無知之人。我雙眼是睜著的。我曾用手指觸摸過月之塵。我知道它是什麼,這賦予了我駕馭它的力量。這是有史以來最罕有、最至高無上的權威。
費洛斯博士: 他們看到的就是這個,球體的影像。
埃斯特羅姆博士: 他們望著月亮,知道自己永遠無法真正了解它。
O5-1: 所以他們選擇轉身背開。
費洛斯博士: 「你們看不見。」
O5-1: 是的。
埃斯特羅姆博士: 常態根本就建立在謊言之上。
O5-1: 始終如此。
埃斯特羅姆博士: 這東西著實令人厭惡。它造成的破壞會有多大──
<會議主席輕笑。>
O5-1: 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我們的守護神並非世俗社會弊端的罪魁禍首。無知並非自然界罕見的入侵傳染病,而是我們人類與生俱來的特性。我們引以為傲的智慧如同面紗遮蔽了蒼穹,但這就是這箇中怪異的全部了。我們用來餵養這頭野獸的無知,與血液或膽汁並無二致。若要追究責任,那應當由我們所有人來承擔。
費洛斯博士: 那麼,對於那些不再無知的人,你們又會如何處置呢?
<會議主席聳肩。>
O5-1: 這種情況不怎麼會發生,不需要為此制定相關的政策。你們兩人也根本不會對整個計畫構成威脅。如果你們真的構成了威脅,那就不會被允許推進調查到這種地步了。
埃斯特羅姆博士: 為什麼還要讓我們走到這一步?
O5-1: 當然是為了製造反高潮。它會利用你們的困惑。它不喜歡你們問問題,但它特別喜歡你們得不到任何答案的樣子。
費洛斯博士: 你剛才已經給了我們答案啊。
O5-1: 你確定嗎?你不是更喜歡自己那些不成熟的解釋嗎?你不想繼續追查剩餘的蛛絲馬跡嗎?你已經在懷疑這場揭露只是個障眼法,只是在誤導了對吧。你毫無抵抗之力。不管我告訴你什麼真相,一個禮拜過後,你還是會繼續胡思亂想的。
埃斯特羅姆博士: 這不是真的。
<會議主席向費洛斯博士打了手勢。>
O5-1: 這是講給他聽的。也許並不適用於你。
費洛斯博士: 這是什麼意思?
O5-1: 就留給你思考吧。
<O5-1輕敲桌子。>
<房間大門打開。兩名身著盔甲的MTF Alpha-1特工在門外立正著。>
O5-1: 晚安。
<抄錄結束。>
調查員在MTF Alpha-1成員的護送下,前往Site-01地鐵系統,準備搭乘直升機離開。然而,兩人踏上月臺時卻突然消失了。
以下事件由調查人員配戴的領夾式攝影機所記錄。
<抄錄開始。>
<調查人員站在星空之中。兩顆天體──一黑一白──聳立在兩人上方。星空中央站著一個人形生物,該生物有六條手臂:四條手背在身後,兩隻手伸向光影交匯處的半影邊緣。>
失勢者
該形體的合適稱謂乃是失勢者。無需贅言。
失勢者: 可否滿意這樣的解釋?
<費洛斯博士觀察周圍環境。隱約可見的結構線顯示,這片星空是模擬的。在彗星軌跡與遙遠脈衝星的光暈之間,青銅配件閃閃發光。>
埃斯特羅姆博士: 你是什麼人?
<賤民轉過身面對埃斯特羅姆博士。雖然強光造成了明顯的影像失真,但仍然可以看出賤民沒有頭髮,性別難分,身上穿著飾有金色錦緞的精緻白色制服。>
失勢者: 我是哨衛。
<費洛斯醫生走近並指著失勢者。>
費洛斯博士: 你有六隻手臂。
失勢者: 是啊。
費洛斯博士: 你一直都是六隻手嗎?
埃斯特羅姆博士: 布拉德利?
<失勢者笑了。>
失勢者: 都到這個時候了,你們還在想方設法的連連看。你們給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你們都學到了很多呢。
埃斯特羅姆博士: 很多答案都是錯的,何況這個問題其實早就已經決了。
失勢者: 你知道那裹屍布的真實性質嗎?
費洛斯博士: 主席把一切都告訴我們了。
失勢者: 他嗎?他感覺肯定不太好吧。
埃斯特羅姆博士: 黑月是否嚎叫?
失勢者: 白日無聲之時。
<紀錄靜默。>
埃斯特羅姆博士: ……什麼?
<失勢者嘆氣。>
失勢者: 他從未聽過這種回應。他們全都沒有聽說過。
費洛斯博士: 這是什麼意思?
失勢者: 知識無法發聲,無知才會顯露。
費洛斯博士: 這就是你帶我們來這裡的原因嗎?
失勢者: 是的。
<失勢者打個手勢,星空漸漸暗了下來。裝潢華麗的室內空間顯現,裡面擺滿了無法辨識的工具、許多工作臺、書籍、文件。>
失勢者: 這裡是我的工作室,也是我思考的地方。我一直討厭受到打擾,所以採取了措施以隔絕一切干擾。在這間房間裡,你不會與其他做夢者一同做夢,就只有我們而已。
費洛斯博士: 與集體無意識隔絕開來?
失勢者: 是的。
埃斯特羅姆博士: 你為什麼要綁架我們?
失勢者: 因為只有穿越那誘人謊言的最後迴響,你們才能聽聞真相。
<埃斯特羅姆博士雙手叉腰。>
埃斯特羅姆博士: 那麼,說給我們聽聽吧。主席的解釋到底錯在哪?
<失勢者將剩下兩隻手背在身後,開始在寬敞的工作室內踱步。>
失勢者: 那與你聽過卻不以為然的種種說法沒什麼兩樣。那只不過是他想相信的東西而已。
費洛斯博士: 他全是編造的?月球的背面根本沒有憤怒的黑洞?
失勢者: 當然有了。
<失勢者指向工作室內仍然可見的球體。>
失勢者: 但它對你們這類人的影響並非必然。王爾德在牢獄中說過什麼來著?「我們都在陰溝裡,但有些人卻仰望星空。」布拉德利,仰望星空吧。
<隨著失勢者說話,大球體的光芒逐漸增強。>
費洛斯博士: 太陽。
失勢者: 是的。
埃斯特羅姆博士: 索蘇爾索,是你把他放在那裡的嗎?
<失勢者面露痛苦。>
失勢者: 他很久以前就自願承擔起這個責任,從遠方指引你們。無論這個世界變得多麼黑暗,天上總會有著希望的燈塔。這是永恆的承諾。這樣,當你們尋求指引時,就能朝著正確的方向前進。他以完美的勇氣,懷抱完全的愛,為你們做出了這樣的犧牲。而我,則是把自己束縛於泥濘,忙於我們地球一側的任務。
<失勢者搖頭。>
失勢者: 我做得不太好。
埃斯特羅姆博士: 如果你就是我猜的那個人,那麼你從一開始就在場吧。你參與並創立了這個基金會。
失勢者: 正如我剛剛說的,我做得不太好。我曾希望我們能培育智慧,播下知識之樹的新種。這是我們最初向彼此許下的承諾。但並非所有人都選擇相信,最終我們遭到驅逐,或被禁錮於繁瑣的儀式與義務中。無知的誘惑力過於強大,其他人無法抵擋。如今,無知者繼承了這一切。
費洛斯博士: 議會?
失勢者: 是的。
<失勢者轉身查看那個黑色的球體。>
失勢者: 他們看著那個可怕的污點,心想:「這是需要掌握的力量。」而在更高處,真理之火閃耀著熱核的威嚴。太陽燃燒著人類共同的潛能,去知曉吧,朋友們。你們只需抬頭仰望……
費洛斯博士: 會傷到眼睛的。
埃斯特羅姆博士: 這恐怕不是字面意思喔。
<埃斯特羅姆博士走到失勢者的身邊。費洛斯博士也做了同樣的動作。>
埃斯特羅姆博士: 但你的要求是不可能的。人類百分之九十……不。整個基金會都也受其影響。人類百分之九十九都沉溺於無知之中。我們怎麼能填補起如此大的空洞呢?
失勢者: 不會的。你們並不孤單。
<失勢者伸出最下對的左右手,觸碰調查員的肩膀。>
失勢者: 議會認為,只有無知才能主宰人類的心靈。他們選擇了黑暗。但黑暗與光明並不對等。黑夜無法熄滅燭火,蠟燭卻能將陰影照亮。只要還有能量,燭火就可以不斷燃燒。而知識能夠驅散恐懼。你們是否已經明白,為何黑月無法再束縛你們了呢?
<調查員交換眼神。>
失勢者: 你們所有人都在探索著未知的深淵。為什麼你們,只有你們,能夠免於遭到誤導的恥辱?
<埃斯特羅姆博士凝視著太陽。>
埃斯特羅姆博士: 我們決定要去看見。
失勢者: 你們選擇了探尋真相。是這改變了一切。
費洛斯博士: 我想起來了,凱倫。
埃斯特羅姆博士: 想起來什麼?
費洛斯博士: 我想起來我最初萌生研究這一切的想法,就是在日食之後。
<埃斯特羅姆博士把手放在了額頭上。>
埃斯特羅姆博士: 正是如此,不是嗎?
失勢者: 調查與取證的工具都在這裡,但大多已瓦解崩碎了。你們或許還能偶然發現殘存的工具,但即使如此,你們仍然必須選擇加以使用。
<失事者捏了捏兩位調查員的肩膀。>
費洛斯博士: 所以這只是出於運氣?還是命運呢?
失勢者: 不,這跟你們一點關係都沒有,完全是跟那個有關。
<失勢者指著月亮上的影子。影子正在扭動著。>
失勢者: 你們正在目睹一場圍攻。
<失勢者用一隻手勾勒出了半影的輪廓。>
失勢者: 那條狹長的灰色地帶才是真正的面紗,是黑月最後的堡壘,光明與黑暗交會於此處。你們所有人曾經夢想著惡魔、怪物、混亂。你們曾將未知供奉神明。但那並非什麼強大的神明,只不過是個病態空洞的存在,是偏執懶惰的產物。很久以前,我們本來想建立起燈塔,但我們的繼承者卻玷污了它的光芒。他們將其變造為監獄,是足以囚禁整個世界的龐大監獄。這都是他們的錯。
埃斯特羅姆博士: 怎麼個錯誤法?
失勢者: 無知是脆弱的,存在著破碎點。你們的統治者,你們的國王、王后、總統、首相,都自以為他們已經讓真理不再有用了。但你們生來就不是為了敬畏,而是為了質疑。 你們感受到了束縛。你們感受到了曾經沉思未知會有的空虛。黑月凋零,舉世都陷入黑暗,恐懼愚昧不再能滿足它的飢渴。冷漠者並非無知。他們只是沉睡。而當你們終於從昏睡中甦醒,所有工具都觸手可及之時,你們不會再去尋找簡單的解釋,也不會再去尋求指引。你們會用批判的眼光仰望星空,仰望光明,而那些嚎叫終將成為不怎麼愉快的記憶。
費洛斯博士: 你的意思是說,我們所有人都必須做出選擇。全人類都是。必須在光明與黑暗、真理與謊言之間做出選擇。
失勢者: 不。
<失勢者變得低沉並迴響於空間內。>
失勢者: 這裡並不存在對等。並非所有道路都是相同的。有正確的選擇,也有錯誤的選擇。而你們全都已經在錯誤的道路上走太遠了。為了你們自己,為了你們的孩子,你們必須回頭。現在就回過頭去。
<埃斯特羅姆博士笑了。>
埃斯特羅姆博士: 你指望80億人……怎麼樣?就這麼有一天醒來,突然厭倦了自己安逸的成見,開始批判地思考這個世界?
失勢者: 是的。
費洛斯博士: 但這根本不可能發生。
失勢者: 會的,會發生的。
費洛斯博士: 為什麼?
失勢者: 因為如果不這樣,你們最終都會死在黑暗之中。某些人會告訴你們這是美德,但根本就不是這樣。這只是一種結局,既不令人羨慕,也並非無以避免。你們會互相殘殺,死於疾病,或者被自己臆想出來的怪物吞噬。而我們絕不會為了這種結局而犧牲我們的永恆。
<星空再次變得清晰,三人繼續前行。月球的暗面自下方掠過,太陽佔據了三人的視野。日冕的邊緣出現了一個小小的黑點,綿延數公里的黑色纖維向四面八方延伸。>
失勢者: 不要沉默下去了。太陽必須被聽見。從最高的山峰,到議會的最深處。人類必須生活在光明之中。是時候走出洞穴了。
<調查員站上了Site-01的地鐵月臺。>
<抄錄結束。>
經過全面醫學、心理學、超心理學評估後,調查人員獲准於自行擔保後釋放。作為記憶消除的替代,兩人接受了模因禁約,以免其將調查結果透露予他人。
在主席干涉前,已安排了最終會議完成SCP-9500的檔案。調查人員選擇在下一次月食(2025年9月7日)之際,履行該項義務。
<抄錄開始。>
<夜晚。埃斯特羅姆博士提著兩個棕色薄紙袋,從停在斯特拉斯羅伊-卡拉道克廣場的車內下來。費洛斯博士正坐在空停車位內的折疊椅上。停車場空蕩蕩的,只有些許數人在閒晃。>
<費洛斯博士抬頭,看著埃斯特羅姆博士走來。費洛斯博士對其他人打了手勢。>
費洛斯博士: 大部分是我們的人,但並非全部。
埃斯特羅姆博士: 有什麼差別呢?
<費洛斯博士把手伸向椅子的扶手後,從柏油路面上拿起另一張摺疊椅。該員把摺疊椅遞給埃斯特羅姆博士,埃斯特羅姆博士展開折疊椅,在費洛斯博士身邊坐下。>
埃斯特羅姆博士: 你眼鏡呢?
<費洛斯博士先是露出驚訝的表情,然後顯得焦慮不安。該員拍了拍口袋,然後怒視著埃斯特羅姆博士。>
埃斯特羅姆博士: 真好騙。
費洛斯博士: 物種特性。
埃斯特羅姆博士: 他們還真寄來了日食眼鏡。我一直很納悶為什麼。
費洛斯博士: 演都不演了,不是嗎?
埃斯特羅姆博士: 這就是重點了。他們明明沒必要如此的。
<埃斯特羅姆博士將其中一個紙袋遞給了費洛斯博士。>
費洛斯博士: 這啥?
埃斯特羅姆博士: 。披薩。
費洛斯博士: 必勝客披薩?
埃斯特羅姆博士: 自製。
費洛斯博士: 不是吧。
埃斯特羅姆博士: 學習新技能永遠不嫌晚。
費洛斯博士: 哇。謝謝你,凱倫。
埃斯特羅姆博士: 不客氣,布拉德。
<距離月全食開始還有數分鐘。調查員在友好的沉默中用餐。>
費洛斯博士: 你認為他說的是真的嗎?
埃斯特羅姆博士: 誰?主席?
費洛斯博士: 是啊。你覺得當所有人抬頭仰望時……?
埃斯特羅姆博士: 我不知道。
<距離兩位博士數公尺遠處,一位魁梧的中年男子將自帶的折疊椅放在柏油路面。費洛斯醫生意味深長地看了該員一眼,又看了看埃斯特羅姆博士,後者輕輕搖了搖頭。兩人壓低聲音繼續交談。>
費洛斯博士: 這下一整個有些破病了。
<埃斯特羅姆博士微笑。>
費洛斯博士: 啥?
埃斯特羅姆博士: 他有很多事情都錯了,但有件事最讓我印象深刻:人類與夜空。並非每個人都會抬頭看著月亮。而也有人能夠看穿表象。
<費洛斯博士向埃斯特羅姆博士微笑。>
費洛斯博士: 我們之中有人會仰望星空嗎?
<埃斯特羅姆博士點頭。>
<魁梧的男人叫喚著二人。>
男人: 準備好觀賞演出了嗎?
<天色轉暗。>
費洛斯博士: 當然囉。你咧?
男人: 真正的精彩之處,都在於那些你們無法窺見的地方。
埃斯特羅姆博士: 你的意思是?
<男人用拇指猛地指了指肩後。>
男人: 太陽依然在後頭照耀著我們。就算你們絞盡腦汁也造不出比這更好的燈塔了,相信我吧。
<埃斯特羅姆博士皺眉。>
費洛斯博士: 如果你不是來看月食……
男人: 我喜歡看著別人。
<男子向著人群打了手勢。>
男人: 仔細觀察他們吧。看看誰仰望是因為覺得能學到東西,而誰只是因為別人要他們這麼做,又或者是別人告訴他們不要這麼做。就是這樣。
費洛斯博士: 那你要去看嗎?
男人: 可能不會。這太安全了。
<費洛斯博士笑了。>
費洛斯博士: 你這是想去看日食嗎?那會讓你瞎掉的。
男人: 只要你正確地去看就不會了。而且,這麼做也絕對值得。
埃斯特羅姆博士: 為什麼這麼說?
男人: 這真是個很好的提醒。僅因某物更近,並不代表某物就更大。也不代表某物就更強大。你依然能看見它周圍的光暈。感覺這點值得銘記於心。你們明白嗎?
<男人將注意力轉向了人群。>
<埃斯特羅姆博士困惑地搖了搖頭。費洛斯博士聳肩。>
<上空,月亮的正面漸漸暗了下來。>
<他們沒有看著月亮。>
<他們看著彼此。>
<抄錄結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