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語:花毛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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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被從外向內打開,外頭的明亮光線流淌進了這個寬敞的黑暗房間,日光燈的光澤反射在冰冷的金屬桌面上,形成了一個刺人的光點,但在金屬桌上的檯燈開啟後,光點隨即被吞噬,留下了映照在牆面上的兩個影子。

「就是這裡了,坐下吧。」開口說話的是一個女性安保人員。她穿著藍黑色的標準安保人員制服,腰際佩了根毫無必要的警棍——她想不出自己右手摟著的這個孩子有任何一點脫逃的可能性。她逮捕過很多違規人員,也壓制過很多反抗的人員,但沒有一個的肩膀像他如此纖細柔弱。

「喔…………看起來還真不一樣,和我們那邊的。」一個宛若銀鈴般清澈的聲響推開寂靜,彷彿在宣誓著自己沉默的強大存在感一般。

研究員L. What推了推鼻樑上的紅色鏡框,那是個沒有鏡片的眼鏡,只是裝飾用途,卻襯托出他的知性,可以說是非常適合的裝飾品。

他穿著那經典的服裝搭配——黑色的長板襯衫當作了長度有些不足的短裙,過膝長襪襯托出雙腿的纖細和白嫩,短筒靴子稍微為嬌小的身材增高了些,卻依舊比視線可見的所有人都還嬌小。招牌的金色髮絲綁成了一束馬尾,吊在後腦勺,光芒打在髮絲上時泛出了許多參差不齊的光澤,而後光澤順著肩頭流到了稍微敞開,而令人臉紅心跳的領口處。

在這個小房間的所有人都非常清楚,眼前這個女孩是一名年過二十的男性,但這名女性安保人員即使知道這個事實,卻依然對於他的行為和外表感到十分驚訝。

一言以蔽之,就是可愛。

安保人員放開他的肩膀,伸出手為他拉開椅子。研究員L. What看了看她,接著坐下翹起雙腿,單手撐著臉龐,興致勃勃的歪著頭看向對桌的人。

他的對桌是一個板著臉孔的男人。男人有著鷹勾鼻和銳利的眼神,黑色短髮裁的整整齊齊,雖然並非是西裝筆挺,但也穿了件還算正式的白襯衫,還打了領帶,外頭再套上沒有任何標誌的白袍。他胸口的口袋並排著兩枝筆,而旁邊還空出了能放一枝筆的空間——是那隻在他的手上不斷旋轉的原子筆。

「你好,研究員L. What,」他開口說話,是和想像中一致的低沉嗓音,顯示出男人一絲不苟的態度「很抱歉我們必須有點粗暴的把你帶過來。」

他是格列佛博士,是犯罪心理領域的專家,也是Site-ZH-02的首席犯罪心理專家——和研究員L. What一樣。在他被基金會招募之前,他是政府警察機構的顧問,也在警校有著固定的工作,會見到這名大人物就代表此事非同小可。

「我還是第一次被這樣「約談」。我還以為我在基金會裡算是很沒有好奇心的笨蛋了。」研究員L. What揚起眉頭。

「這樣啊,」格列佛博士選擇忽略他的調侃「我們先從基本的開始吧?你希望我叫你研…………」「叫我夏離章就好,這樣比較不拗口。」

「咳,好的,夏離章先生。你對為什麼會被帶來這——帶到Site-ZH-02的審問室一事,有任何頭緒嗎?」格列佛用這個問題作為開頭,雖然他早就知道對方的回應會是什麼。

「完全不知道。」研究員L. What用空著的右手捲弄臉頰旁的髮絲,一會兒看著自己的髮尾,一會兒視線又回到格列佛身上。

「好吧,你先看看這個。」格列佛從手邊厚厚的檔案夾中抽出了一張——一張相片,將相片按在桌上一送,滑到了對桌的研究員L. What面前。

研究員L. What瞇起雙眼看了看相片,但疑問不但沒有減少,還從皺起的眉頭中讀出了肉眼可見的大量困惑。

「這是什麼意思?」他拿起相片,正對著格列佛。照片上的並不是陌生人,又比認識的人還有熟悉許多,而更甚親近的人。

那是研究員L. What自己。準確的說,那是去年聖誕節的自己。

照片中的他戴上了黑白相間的貓耳髮箍,還有量身定做的漂亮連身裙。去年的聖誕節可謂是整個ZH分部最難忘的一個節日,無論是誰都清楚的記得,那天整個站點裡的人員都戴著貓耳行動的空前盛況。

照片的背景是難以計數的人潮,大多數人都拿著相機。有趣的是,研究員L. What並不是第一次見到這張照片了,當時的他被這張照片奇特而完美的拍攝角度所吸引,在他的房間裡也擺著同樣一張照片,實在是很難令人相信這張照片是出自一個工讀生之手。

「你知道為什麼一個人會成功嗎?我指的不是什麼成功的商業心法還是努力不懈,我指的是所謂的「信仰」,也就是…………」格列佛講到這裡時停頓了一下,視線稍微擺過桌面和四周,然後從抽屜裡翻出了一盒火柴。

「你看,這是一根火柴。」格列佛抽出一根火柴,然後把研究員L. What手上的相片抽回,撕下了一小角。

「這個碎片就是我和我的家人們,也許還有我的下屬或我的學生,我現在要把它點燃。」說完,格列佛劃開火柴,橘色的溫暖火光頓時充斥了整個審問室。火光打在照片的碎片上,只燒了一瞬間便化為灰燼。

「然後呢?」研究員L. What不解的問,他依然不知道這些東西和他有什麼關聯。

「然後這是你,和你暗地裡的粉絲們。」格列佛劃開第二根火柴,點燃了整張照片——不對,並不是照片——他將火柴扔向角落堆著的紙箱,後者瞬間化為火團。

「那就是為什麼我們會請你過來的原因。」格列佛早就準備好了似的,用桌腳的小型滅火器隨意的噴了噴。

「呃,你的意思該不會是……?」

格列佛點點頭「雖然這不是你我的專業,不過讓我來簡單的和你說明一下。正常人的Akiva輻射可以假定為1X,我大概是20X,美國總統也許是500X——信徒的數量、信徒的能力都會很大的影響到輻射數值。被鄉巴佬當成神,和被世界上最一流的科學家當成神,是兩件天差地遠的事,你懂的吧?」

「…………」研究員L. What意識到了正在發生些什麼嚴重的事

「簡單來說,」格列佛把碎了一角的相片收回資料夾,然後再抽出一份資料「去年的聖誕節之前,你大概是100X,雖然明顯高於一般人,但我們認為這還在可以接受的範圍之內,在基金會裡帶些輻射的人不算少,你並不是最突出的那一位。然後這是聖誕節,也就是所謂「貓耳日」後的數據。」

格列佛遞出文件。

研究員L. What接過文件。

然後,研究員L. What的下巴幾乎掉了下來。

「等等,你是說——」

「對,沒錯。」

「我比兩個美國總統加起來還要厲害!?」

「很不幸的,沒錯。」

研究員L. What只能盯著手上那寫有超過了四位數的文件,一會兒看看那高的嚇人的數字,一會兒再看看格列佛。

「而這會造成什麼結果呢?我再做個實驗給你看。」格列佛從口袋中掏出一枚銀色的十元硬幣,然後放在大拇指上頭「我拿人頭,你拿數字可以嗎?」

「………好……」聽見研究員L. What的回答,格列佛點了點頭,然後把硬幣向上一拋,再用手背和手掌接住。

掀開一看,朝上的面正是那刻有「10」的數字面。

「不是……這只是運氣好而已吧…………」研究員L. What狐疑的問。

「正常來說是這樣,不過嘛——」格列佛再從口袋裡拿出另一枚相同的硬幣,翻了正面和反面給他看,而研究員L. What的臉整個垮了下來。

「——這枚硬幣,兩面都是國父喔。」

「啊啊……難怪我怎麼覺得最近運氣這麼好…………」研究員L. What發出潰不成聲的痛苦低語,苦惱的抱著頭趴在桌子上。

「我不曉得是你的力量驅使我意外的放進了一個普通硬幣到口袋裡,而且還沒有看清楚——又或是更糟的,你用某種自己也沒辦法控制的方式把硬幣的一面變成了……」「不要再說了…………」研究員L. What低沉的嗚咽,好似在央求格列佛手下留情一般。

「大概就是這樣,如果我們不加以控制的話,情況可能會越來越糟。你曉得你是有地下粉絲團的吧?」

研究員L. What依然趴在桌上癱軟成一灘「…………知道……」

「所以,接下來是三垣的直接命令。為了不讓你的Akiva輻射超出能接受的範圍,你被正式禁止參加今年的聖誕節派對,也就是貓耳日,眼下這是在不傷害你的名譽下降低人氣的最好做法。就像是讓粉絲失望的偶像一樣,雖然可能會為你帶來一些負評,但也不至於樹敵。」格列佛把研究員L. What手裡抓著的檔案抽回,放入資料夾中。

「…………我知道了。」研究員L. What有氣無力的說。

「那我們這次的約談就到這裡結束了,請回吧,車子在外面等你。」

研究員L. What低著頭撐起身體,搖搖晃晃的走向門口,但這時,格列佛又叫住了他「……那個,夏離章先生,可以請你稍微留步嗎?我有點私人的事情想要請教您。」

「……怎麼了?」

「既然工作時間已經結束了……」格列佛再從抽屜抽出——那是一張白色的板子,A4大小,另外還有一隻麥可筆。

「可以請你幫我簽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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