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件代號:核裂擠兌 蛛網裡的老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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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看那些藍帽子1,UN這次有用了。」

  「UN?核爆現場才不會冒出來坦克好嗎?他們是基金會的人。」

  「媽的……。」布爾科特看見眼前的景象,忍不住飆出髒話。

  他看到了人間煉獄。

  無盡的哀號聲、數之不盡的屍袋、焦黑的慘狀、許多人在呼救,也有許多人在救援,但顯然人手不足,物資也是,狀況比蛛網他們預估的嚴重的多。

  事情要從何處說起呢?

  不久不久以前,在哈薩克一個異常區域,被某個叫作第八處的異常組織開採異常鈾礦,基金會知道了他們的存在,於是派出部隊攔截他們,而在攔截過程中出了意外,第八處想要拚個魚死網破,弄出了這次可怕的核災,而基金會現在要想辦法擦屁股救回他們搞砸的一切。

  由於蛛網國際與基金會緊張的關係,他們沒有直接加入屬於基金會的JTF:長垣-4,而私人軍事公司也不可能以義勇軍的身分加入救援活動,他們需要委託人才好辦事,這一次他們的委託人,仍然是那個瑪納慈善基金會

  連他們都覺得,瑪納是這個狗屎般的世界中少數純良的一群人了。

  蛛網國際他們不是職業救災團隊,只不過是套上一身防輻裝備而已,他們也不了解核災的恐怖性,那是專業人員的領域,他們往往只規劃路線,確保客戶安全,不論客戶是否受傷,一旦碰上必須開槍狀況就等同於任務失敗,這對PMC2來說是常識。哈薩克和對蛛網國際一樣屬於開發中的市場,在槍械管制嚴格的哈薩克,蛛網的職員們竟只能拿警棍等肉搏兵器上陣,這或許也是為什麼在哈薩克的市場一直沒有起色的原因,只不過他們不拿槍,不代表可能的敵人不拿槍,他們也準備了幾台可以使火器癱瘓的奇術無人機以防萬一。

  原本他們的任務,是把瑪納的人運到當地後丟包。然後維持當地保安,擔任隊長的布爾科特原本也是這麼打算的,他覺得蛛網的高層根本不關心這次事件,在他看來,那些高層滿腦子只想著如何讓自己的口袋塞滿鈔票而已,而他也就看指令辦事。

  「別發呆!做事!」瑪納的一名志工吼了布爾科特一聲,她瞪了幾名蛛網的職員吼道:「把箱子從車上搬下來!」

  「女士,我們的工作是保安。」

  「保你肛門個安,你沒見到人手不足了嗎?快幫忙把器材搬下來!」

  布爾科特見四處也沒有什麼危機,也只好無奈的照辦,他命令幾個小隊成員把箱子從車上搬下,倒是什麼時候蛛網的人竟是給瑪納使喚了?他們不是合作關係嗎?

  蛛網職員們笨拙地將箱子放下後,防輻裝備拖慢了他們的動作,手忙腳亂的搬開箱子,動作慢吞吞的;相比之下,瑪納的人員動作利索的多,熟練地打開箱子,第二個人拿開箱蓋,第三人在旁已經鋪起毯子並由第一個人動手放到上面,第四個和第五人則已經推著攤架過去接傷患了。

  幾個來自蛛網的人們被上了一課,這些拒絕扣扳機的和平主義者在救人的方面如此的擅長,幾乎在二三十秒內就已經開始對三、四名災民進行治療,醫療器材架設速度之快,幾乎把這些蛛網職員們都嚇傻了。

  忽然之間,布爾科特的目光瞥到其中一位傷患的狀況。

  「扭曲的真是嚴重,這不是熱量造成的──」

  目睹那個孩子肢體扭曲的模樣,布爾科特知道他已經沒救了,做這行的他不是沒見過死人,但他仍然不習慣看到人們──尤其是小孩是慘死的模樣。

  「媽……媽……好暗,看不到,妳在……哪裡?」

  小孩微弱的呼喊著。

  然而沒有人知道他的母親去了何處,或許被基金會所救了,或許還沒找到,更或許早已失去了生命。

  「我在這裡。」先前對布爾科特破口大罵的瑪納人員握住了孩子的手,咬牙切齒道出了謊言,接過她的同仁給她的針筒,裡面裝著嗎啡,她將藥劑注入了那小孩的血管中,看了布爾科特一眼,然後搖了搖頭。

  「啊……媽媽……我……。」

  孩童停下了動作,那雙眼珠子失去了光彩,在他的身上,無論是呼吸、心跳,還是思念,自此完全的停止了。

  「我聽說你是奇術師,你也看得出來吧?這是異常效應。」瑪納的人補充說:「如果你還記得的話,我叫塔季婭娜‧瓦希里耶夫那‧米哈伊爾諾娃,稱呼我為塔季婭娜‧瓦希里耶夫那吧。」

  「這場災難真他媽的狗屎!媽的!真他媽的狗屎!我沒料到這裡會這麼嚴重!高層的人是怎麼覺得靠我們這點人就足夠了?媽的!」布爾科特破口大罵著。

  布爾科特開始懷疑,自己從ICSUT畢業後選擇加入蛛網真的是正確的選擇嗎?蛛網國際的宣傳語是寫得很好看沒錯啦,他也是被那宣傳語吸引加入進去的,他以為加入後自己也能成為英雄的一員了,可現實與理想差距竟是如此的大。公司並沒有欺騙他,他們的確在做些好事,而他也參予到不少,只是每一次看到悲劇發生時,蛛網能拯救的總是如此有限。

  蛛網只是PMC,不是救世主,雖然他們想要成為救世主,然而現實狀況就是他們對世上很多狗屁倒灶的破事無能為力,或許這事對瑪納來說也是一樣的,對世上許多爛事無能為力,只能一次又一次任由爛事破事在眼前發生。

  「塔季婭娜‧瓦希里耶夫那,我聽說你們瑪納的宗旨,是創造一個沒有疾病、飢餓、貧窮、與武裝衝突的世界。」布爾科特問:「這次事情的起因,又是武裝衝突,又是人類搞出的狗屁破事。而妳在瑪納應該很久了──」

  「我要去救助下一個人,沒時間和你聊天了。」塔季婭娜不想理會這個蛛網隊長的問題,於是她打斷了他的話,對她來說,救人是更加要緊的事情。

  「──那你們有開始覺得,你們離目標稍微近了一點嗎?」

  「……。」

  塔季婭娜面對這個問題,低下頭來陷入沉默,但也沒有沉默多久,就轉身去救助下一個人。

  蛛網職員與瑪納志工們幾乎沒有停下動作,一點一點忙到了夜色降臨,但即使他們搶救了這麼多人,仍有不少人逝去。如同他們所料的一般,不論是蛛網或是瑪納在這場災難中發揮的作用都微乎其微,即便是那個強大的基金會,當中仍有不少人只能搖著頭送走一具又一具的屍體。

  瑪納的志工們將一些奇怪的輸液注入傷患體內,傷患們的痛苦明顯減緩了,布爾科特知道那些肯定是一些異常藥物,只是他們也不知道藥物是從哪來的,原本裝著輸液的箱子裡上他記得寫滿了錯字,肯定是不知哪來的捐獻者捐的吧?捐贈者的拼字很爛,但善意卻是令人肯定的。

  夜晚還很長,他們的工作也是,就算布爾科特也很討厭基金會,但這次基金會至少正在救人而不是綁架無辜人士或是偷走他們裝備,就算對他們感到不爽也只能和他們合作,地獄之火終於被基金會的人熄滅,人們包含蛛網、瑪納、以及基金會的人員都將處置好的人員一個搬上車,準備將他們送去最近的醫院進行進一步的治療,可以預見附近區域的醫療系統可能會陷入癱瘓,核災就是這麼該死的恐怖。

  無論多強烈的地獄之火也有熄滅之時,基金會在深夜終於撲滅了火,那些燃燒著的異常鈾礦,終於熄滅了。

  然而這不意味著災難已經結束,仍有許多人需要治療,並且仍然有潛在的危機──。

  「我的兒子,我的兒子!」

  一聲叫喊聲引起了包括布爾科特在內的所有蛛網職員們的注意,長久的訓練使他們將視線投向了聲音來源。

  典型的災難現場倖存下來的家人,典型的失控崩潰的家屬,以及典型的保安人員必須處理的事故。男人對眼前的結果無法接受,對瑪納的人員悲憤的咆哮,不論他的誰死了,他都做出了失序的行為,而勸阻失序行為就是保安的工作了。

  而基金會?基金會的人員全副武裝,甚至連坦克都搬進來了,但基金會是不會理會這些事情的,蛛網與他們沒有合作,這些是蛛網的職責所在。

  布爾科特帶著兩個人走到了那個男人身邊,他身後的二人已經抽出警棍,而布爾科特本人也拿出了警棍式手電筒,希望這個動作可以讓男人冷靜下來,然而可能是因為他正在情緒之上,他似乎沒注意到身後二人抽出了警棍,反而是也跟著抽出不知從哪來的短刀,作勢就要往瑪納的人員戳去,沒人料想過他身上帶有刀,實在太出乎意料,以至於蛛網後面兩位職員都來不及反應。

  ──事情在一瞬間就結束了。

  刀落到了地上,男人向後飛了出去,空氣構成的巨拳敲在他身上,將他擊倒,他還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兩名蛛網職員就已經上前將他壓制,布爾科特鬆了一口氣,將警棍式手電筒底部的蓋子打開,一顆燒熔而焦黑的電池被他給退了出來,作為剛才施術的代價與反噬影響,一顆電池就這麼被毀了。

  「浪費了我一顆電池。」布爾科特碎碎念著,看著男人被兩位保安架走,布爾科特鬆了口氣。

  「謝謝你保護了我們的人。」

  塔季婭娜走到了布爾科特身旁,拍了拍他的後背。

  「這是我們的職責所在,災難來時總會有些失去理智的人。我們總得阻止他們做出讓自己後悔莫及的事情。」布爾科特說:「上午的問題──」

  「這是一場基於人禍的災難,但同樣也是人類的善意讓我們聚集在此。」塔季婭娜打斷了布爾科特,也回答了上午的問題說:「我們力能所及的事情很少。」

  「將神所有的奇蹟分享給他最微蔑的孩子嗎?我記得這是你們瑪納的宗旨。」

  「實際上我是無神論者,我不信那套。」塔季婭娜補充說:「不過這次跟過來的我們夥伴裡有不少東正教徒。」

  「你明明才看到我剛才使用了魔法?」

  「我只相信我們能觀察到的東西,並且有一日這些事情都能以科學的方法解釋,科學是方法而不是信仰,如果魔法真實存在,那麼魔法也能視為科學技術的一部份。」塔季婭娜說:「實際上我也不相信瑪納總有一天能『創造一個沒有疾病、飢餓、貧窮、與武裝衝突的世界』,我做了這麼多年完全沒見過這種跡象。」

  「那妳為什麼來到這裡?為什麼還要給予這些災民幫助?既然妳知道你們的理想永遠不可能實現。」

  「因為他們需要幫助。」

  塔季婭娜緊鎖眉頭,做出了這種理所當然的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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