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一場夢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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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mon Glass博士用左手轉著筆。從指間移動到另一個指間、從後面移動到前面、又從後面移動到前面。筆在他手上轉了五圈以後,他彈了一下就讓筆毫不費力地落到右手上,再次從指間移動到指間、來回轉動著。這樣新奇的花招足以讓無意間瞥見的人看得目不轉睛。這是好幾年前在一個時間流逝得過於緩慢的萬聖節上Diogenes教他的,從此之後這就是他刺激自己思考時的方式。有時候這也是他遭遇某些特別難以壓抑、或焦慮引發的自發反應。

坐在他面前的是Benjamin Kondraki。

「所以你……」他無法說完開場白。這很荒唐,荒謬透頂。這可是Kondraki。不論他看起來如何都最好別相信。

「對。」Kondraki的聲音很少聽起來如此挫敗且尷尬。滑稽行為只會——「你說的沒錯,Simon。」——令任何一般基金會員工最後——「那的確是我幹的。」——變得更加厚臉皮。不論如何,他——「他們應該已經給你看過記錄了。」——總是最自豪於他所犯下的蠢事。

Glass將視線從他面前的筆記移向Kondraki,這名蜥蜴騎士1、蝴蝶之王,王中之王。

他看起來相當挫敗。

Glass嘆了口氣,打開櫃子用右手取出Kondraki的醫療相關文件夾同時就已經開始用另一手書寫。他甚至看都不用看,假如你對它已倒背如流就沒有看的必要。在文件夾最前面的內容是他近期就醫紀錄。在為基金會工作26年後,來自醫療區的每一個字母還有通告的數量、緊急事件、還有檢驗都可被預測內容到足以令他記起來。只要替換掉變動的數字、或人員姓名、或地點。只是這裡面有兩個——不,三個——詞彙立刻躍出紙外。難道他拿到這份東西的時候沒順便讀過嗎?

「所以說,你的……」

「拜託,Simon。求你。」

「你的陰莖。」

「嗯。」

「它曾卡在那種地方。」

「嗯……」

「你的陰莖上曾經卡了一個水瓶。」沒有回應。筆在他手上來回轉動。「先前複述你的惡作劇時也沒見你這麼安靜過。」Kondraki咒罵了聲。儘管Glass從沒學過波蘭語,但他相當肯定至少有兩個跟『幹』等義的字眼夾帶在裡面。「你打算從哪個部份開始?」

「我覺得……幹,為什麼這件事讓O5這麼感興趣?就連去年員工餐廳那件狗屁倒灶的事情都沒這樣!Cleffles——」Glass噴笑出聲,還好Kondraki沒聽見。光聽到就覺得可愛,當他的被諮商者驟然開始長篇大論的時候他可是世界上唯一能聽到這種叫寵物似的小名的人。Cleffles。「——被罵了,被那傢伙給……」

「被Iceberg?」

「操,我才不會這樣叫他,」他啐了口。「總之,他,在這所有人當中,對我嘲諷得最狠。但我就放了一根屌,我的屌,進去瓶子裡就招來這種後果?我被羞辱了,我差點沒辦法繼續維持我的尊嚴。你見過Gears用失望的眼神看著誰嗎?我也沒見過,但在昨天那場集會上他碰巧與我對到視線,我敢發誓,Simon,操。我發誓這是我這輩子看過他最失望的表情。但他媽的,你知道最糟的是什麼嗎?」

「最糟的是什麼?」

「Draven,我的親生骨肉,當晚把一個Aquafina的標籤放在我桌上,他還讓James2在上面簽名。你覺得我會怎麼想,Simon?我的親兒子總算比我更才思敏捷了。雖然他一直都在變聰明,但他如今總算超越了我。這可還真他媽有趣蛤。」Kondraki意識到他在咆嘯的時候用跟他開頭時一樣快的速度收了聲。

「我明白,我每次也都這樣告訴過你,在我辦公室裡講話的時候不需要停下。」Glass默默地要他放寬心。「你想說多少就說多少。」

Glass必須再次看過每一個字好確定他明白這起事件的前因後果。他還是沒辦法接受這是實際發生的事。他們倆都是成年人了,還都因為在專門將這星球上最危險的異常威脅收容的機構裡工作的年資已久,而領著薪水和不錯的津貼。儘管有上述的前提(不,也許就是因為這樣?[還是說這是一種壓力引起的反應?3 他也該更妥善的處理。]即使是Kondraki也不會在平常時候做出這種事,至少他是這樣希望),最後他們之間的其中一人把屌插進了水瓶裡。不論如何,這在整段基金會的歷史當中這還是他第一次聽到這種事。

「我不覺得我會繼續生氣下去。這個玩笑將會籠罩我整個餘生。『Benjamin Kondraki安葬於此,他死於懶叫窒息』之類的。我花了整整一週才終於不再那麼羞恥,過了兩個月這總算是我能拿來開玩笑的事情。但老天、這對現在來說簡直太令人難以忍受了。」Kondraki仰天長歎。「如果這是個啤酒瓶,我還能合理推諉。」應該是用否認。Glass點頭。「但不、我連這點選擇都沒有。」

「在經歷過某些類似的事件之後會感到尷尬或羞恥是人類的天性。你總是能夠在厚臉皮底下給自己找藉口,好讓你能正大光明的為此感到驕傲,我說的沒錯吧?」Kondraki望著天花板大約三十秒才看向Glass的脖子。

「我覺得大概是吧。」

「顯然,那場……昨天的集會,帶給你的感受真的很糟。你有感受到至少Clef沒給你落井下石嗎?」

「他能夠在屌上套了水瓶的情況下直接從我倆的公寓裡走出去,他的羞恥心早就在很久以前喪失了,Simon。」

「好吧,就算這樣,我還是能理解你的感受。」Glass並不需要補上一句『即使我從未把我的陰莖卡進水瓶裡』,傷口上早已灑滿了鹽巴。來來回回地。

「你知道集會上的事嗎?」

「不,我也還沒有時間看什麼東西被塞進我的信箱裡。我才剛跟Dio短期度假回來,我之後會看。」Kondraki的臉上出現了些許寬慰。「你覺得在接下來一到兩週你會做什麼來適應情緒?」

「我不知道。自從O5介入這件事後要跟誰舒爽地打一架變得更困難了。」

「任何你喜歡做的健康正向的事,或是能讓你沉浸於其中的工作。就算只是例行檢查一些東西、像408?我知道你可以用思維延伸的方式找到,但我們能回顧一下我們兩週前談論過的那些。」Kondraki顯然得花點時間思考,Glass則隨他去了。當他一但迷失在思緒裡的時候要把他從自己的腦袋裡拉出來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就在Kondraki沉思的時候,Glass翻過紙頁看見一個護士(可能是兩個,儘管這些手寫字看起來足夠相近)留下的潦草筆記被保存在這份複本的背面。內容相當不專業,他大概得對此向醫療部門投書。

跟瓶子有關的話題已經完全不是什麼大事了,所以我們變得跟天殺的飲水機一樣無聊

至少我們薪水還不錯 lol

Kondraki突然插話。

「如果——」

「不,你不能再把你的屌插進瓶子裡了。」

「但是這可以抵銷——」

「身為你的心理醫師、治療師、同事、朋友,還有文檔審閱者,我告訴你不准再這樣做。絕對不可以。」Glass惱怒地嘆了一口氣。

「我可不可以在沒這麼幹的情況下告訴別人我做過?」Kondraki誠心誠意地發問。在這麼多事情發生之後,他問得毫不遲疑,真誠地,眼神直勾勾地望進Glass的雙眼且嚴肅得一絲笑意都沒有。

「不行。」筆在指間繼續轉動。


兩個月後,Kondraki回到他的桌前正準備寫一份更新SCP-408收容程序的提案。就在他打開門的那一剎那,甚至在他能想到這次更新的目的之前,他看見了它。他就知道。

一張Dasani4的標籤放在他的桌上,上面還有Diogenes的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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