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微笑的洋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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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胸口平緩起伏。

藍色透光的水晶垂簾因風擺動,冰晶水滴的滴落聲如細雨般,試圖點綴凝結的空氣。銀色小鑽的耳飾在暗青色的地毯上滾動,房間角落的精油瓶中的沁涼薄荷逐漸見底。

鎖骨那塊地方,是要遮還是不遮好呢?是要用整片膚色的布料,還是要用黑色蕾絲呢?

好,就決定縫點雕花了。縫紉袋中的針線散落在雜亂的書桌上,微弱的鵝蛋黃光讓眼睛稍微能看得清楚。

如果是那位的話,肯定有更高明的作法吧?也許是更為大膽的向下裸露?



她伸出手。

白色蕾絲手套包覆的是稚嫩的劃痕,絲綢的撫觸和棉花的柔軟混在手心,不知道是要穿著手套去赴宴,還是脫下手套乖乖織衣。

過了午夜十二點是不會有南瓜馬車的。但是身為員工是要負責關店的。

一直感受的,只有爸爸手掌的溫熱。但是,我是不是被當作是那位了呢?



她向一側翻身。

櫻紅的晚禮服顯然和站點不搭,雖然上面沾滿人血也看不出來。被發現的話也會被想成是和危險的異常共進一隻最後的舞吧。

拿起另一件樸素的家事圍裙在鏡前筆畫,雖然容易沾染討人厭的髒污,但是清理那些就是工作。不用在乎悲慘來自於何處,只要靜靜地做好分屍的工作就好了,那就是安保等級如何運作的。

連禮服的顏色都不是自己決定的。她最後選擇了紫色長禮服,不會太過閃耀,但是不會消失在眾人的目光中。

那位的故事,每天每天晚上都聽爸爸說著,但是還是覺得那麼不真實。



她的雙腿不自覺夾著新買的鯊魚玩偶。

有沒有露出細長的曲線無所謂了吧?每個人的眼光不是在文件上就是在血肉模糊的牆上。至於高跟鞋的的鞋跟就像職位一樣,越高越穩固,畢竟旁邊的伴侶會扶著跌倒的妳。

腳底下踏著的不是冰冷的水泥地板,而是溫暖的軀體。爸爸買來的三寸高跟鞋還是不敢穿。

我真的是那位的⋯⋯嗎?我沒有自信呢。



她滴下口水⋯⋯。

思緒逐漸飄忽,她的唇被上了淡粉的口紅,套上的黑水滴墜飾躺在胸懷。直視鏡中的她在微笑。明明自己不會笑的。

被套上一次又一次的不同服裝後,現在的她是試裝好的玩偶,隨時為打扮她的人表現被要求的樣貌。

笑是什麼呢?我會因為穿著漂亮的衣服高興嗎?

「稍微,成長了一點呢。」

咦?


翼祤從擺滿布偶和衣服的雙人床中驚醒,指尖上還流著一點腥紅。她不太想去看縫紉桌上的慘況,她連自己是怎麼入睡的都不知情。

向左的暗紅色瀏海因為髮針而沒有過於凌亂,翼祤用纖細的雙手撐起身體翻下床,腳掌感受到躺在地毯上的耳飾。

「痛痛痛痛痛!啊嗚!」

原本應該是整潔亮麗的少女閨房,因為通宵趕制衣服的關係,可以踏足的地板都是各式衣禮服。柚木製的衣櫃裡面塞滿了來不及整理的裙子,但是翼祤不只是把這些當作是自己的衣服,更像是當作某種戰勝得來的武器或是戰利品。

摒除夢裡的一切思考,翼祤伸手從衣櫃裡抓出白色的高領長袖和黑色的褲裙。眼下其他衣服都不合適,工作中穿著華麗的衣服可是會妨礙到正式的。

如果有機會能好好的打扮自己就好了。自己做自己的洋娃娃。

果然合適的場合和合適的賓客是最重要的。

我能在站點裡面找到屬於我的奢華嗎?

翼祤穿上Nike的帆布鞋,準備前往洗衣部門上工。

在書桌上敞開的破舊書本,某人用鋼筆寫下平順的行書。

「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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