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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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暮,壟罩著這片海域,這片泛著飄渺紅蓮的海,不同於高處的光火,這裡只有徐徐降下,泛著金屬光澤的消逝,以及海面下緩緩航行的海狼以及魚兒們,正奮力的前往那從未存在的島嶼-布楊島

這一切都過於寂靜了,使狼嘴裡的人們感受到不曾有過的作嘔感,這不是暈船,身為狼首的他非常的確信著,他曾見過數若星光的爍亮降下,點燃並湮滅了半座島嶼,那一次意外的沒什麼死者,只是他的副官,那名曾在設施裡給他溫柔的人就這麼消失了。

他曾聽過在泛紫的大氣裡凝聚壓縮並驟然釋出的音浪,那一次也沒什麼傷亡,就只是讓他重拾希望的那數名後輩融在了牆上成了一灘污漬,他亦曾聞過濃烈且劇毒的腐爛惡臭,在那一天,除了固守在哨壘中的小隊,所有的人全都化成蠕動的屍體與肆意孳生的寄生蟲,他亦曾看過一團佈滿刀刃的絨球從過往的街道中駛過,那僅一個尋常的巡防任務,但第二天日起時一個安全區就這麼沒了,據說撤離的平民僅有三萬多人,遠不及原有的一半。

「再次請求進行確認,任務為在抵達錨底後分析其表面的光譜及採集撞擊點後折返,是嗎。」於是作為狼首,作為最初落下的木槌他向指揮部再次發出了詢問。

「是的,有什麼異狀嗎?」在電波的另一頭,舒適的坐在指揮席的女子如此說道。

「沒有。」沒有可以表達的,在這裡正常的定義已經被海水所浸潤扭曲


陽光漸漸的轉移著,並些許的透進了海面將鮮豔的色澤映入眼簾,狼群已經盤據了錨底,試探意味的撥離著錨爪間的岩塊,光譜儀所透出的藍光亦逐漸的轉紅,漸層出了郁濃的腥味,彷彿宣告著海面之上的總體戰逐漸轉為了不對等的消耗戰。

「這裡是海狼,多艘狼隻已採集成功,將即刻折返。」他留意著透明膜外的水色,回報著。

沒有回應。

「這裡是海狼,請求重建通訊手段。」膜外,細如絲般的雜質漸漸堆疊在了膜外,如同動用了生化戰的結果一般。

沒有回應。

不對,是無法回應

「這裡是海狼,請求重建通訊手段,這裡是海狼,現視同行動暴露,將嘗試撤往現存其餘站點,請協助通報。」儀表板認可了他的不安,其餘狼隻的訊號逐漸由綠轉為了藍,並在爾後熄了燈。

透明膜亦如同受到了壓力一般,漸漸扁平,爾後被瓣膜壁封起來,然而這絲毫無法阻擋侵略的步伐,在喪失控制權的生物艦裡,因瓣膜鬆弛而噴濺的海水射進了舵手的體內,將其嬌小的身軀切割並脹裂。

任務,無法達成了,但未必失敗,他將儀器跟樣本胡亂的塞進了渦雷之中,並過於用力地敲裂了發射鍵,以至於鮮血混入了漲起的海水之中與副官和在一起。

這舉動或許會毀了Site-ZH-16也說不定,也許沒這機會,他笑了,他沒想到過,原來海水的顏色。

是紅的。


三日後,黑潮寄來的禮物終於到貨了,雖然顯得有些激進且偏移,而海狼艦隊的失蹤並沒有獲得任何的救援協助,就如同那些在戰鬥中隕落的特遣隊員一般。

共計42枚的渦雷,5枚擊毀在Site-ZH-50的攔截網上,並引發了火光及注意,2枚渡過了太平洋,並在數周擊中了遠在美國西岸的巡防艦隊,只有一枚擱淺在海岸上,隨後被隸屬於MTF-辛巳-99的Edge特工察覺並完整送返至Site-ZH-16,雖然調查小組亦有進行可能落點的分析,但誰都清楚,那些渦雷多半已伴隨狼群們葬身海中,或者落入了Koschei的掌中。

「已經無路可退了。」直屬於擲鈴手的作業員們是這麼說的,大家都明白縱使有了樣本,就算艦上的人們都還活著且願意捐贈他們所擁有的記憶,她也回不來的。

然而我們所擁有的只剩一管樣本和數份「疑似」有殘留基因的物件,我們亦清楚Koschei記得她身上的每一道傷痕,這將會只是海嘯前的沉靜。

但已經無路可退了,不同於還能從時軌撤離的拋鈴人,基金會已經顧不上未來,被迫重拾過往的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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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棲息在軍港裡的松藻蟲號生物艦,那彷彿生命般的脈動和厚實的外殼,再再提醒著他這是件多瘋狂的計畫,並回頭看一眼身後剛誕生於世卻早已退卻稚嫩的女子。

「這次又要去哪裡旅行?」察覺了對方複雜的神情,女子問道,彷彿短短數日間過於繁重且密集的記憶灌輸絲毫未使她感到疲憊一般。

「不是旅行,是回家。」他轉身露出了些許的微笑。





對著早已逝去的Reverberate如此的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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