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點綠化提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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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我想你就是那個新來的同事?」

⠀⠀⠀抱著文件夾的你被來自身後的聲音喊住,這不是第一次有人喊住你,新人的來到在任何地方都是值得議論一番的事,即使是這裡也不意外。

⠀⠀⠀你轉過身,應聲點頭表以肯定,正想自我介紹,卻發現身後根本沒有人。

⠀⠀⠀——難不成遇上什麼靈異事件?

⠀⠀⠀不,這是不可能的。你在內心清楚的對自己強調這件事。

⠀⠀⠀「我在你後面,這次是真的了。」

⠀⠀⠀對方又一次的出聲,你也再次為了對方的話轉身……是的,如同對方所言,這次是真的,確實的站在你的身後。戴著紅框眼鏡的博士左手提著一個麻布袋,右手拿著一把大鏟子,你在內心偷偷猜測那個袋子裡裝著什麼。

⠀⠀⠀一堆木炭、十幾顆馬鈴薯、動物飼料?

⠀⠀⠀注意到你的眼神,她坦然的把袋子往前提了點,露出袋子上的標籤——「養分土」。博士用鏟子指向一旁的轉角,笑嘻嘻的提議:「你要跟我去看看正在進行的提案嗎?對站點的裝潢有非常好的效果,而且很有樂趣。」

⠀⠀⠀「裝潢?樂趣?什麼意思?」你疑惑的重複。

⠀⠀⠀「裝潢和樂趣。」

⠀⠀⠀博士沒有正面回答你的困惑,也沒有等待你的答案,鏟子夾在左臂下,空出右手抓住你的白袍領子,脅迫性的讓你跟著她往轉角走。你不知道目的地在哪裡,但是也不敢強行掙脫,只能乖乖隨著博士。博士走路的速度很快,雖然你已經放棄掙扎主動邁開步伐,卻還是跟不上速度,被半拉著行動。

⠀⠀⠀終點站是一處沒有開燈的小房間,你站在門外,內部漆黑看不到任何事物,你聽見裡面傳出奇怪的聲響,是物體撞擊的聲音以及悶哼聲,你轉頭看向博士,見她毫無反應,只好當作什麼都沒聽到。

⠀⠀⠀博士終於鬆開你的領子,她放下營養土,打開房間的燈,房間的全貌徹底展現在你的眼前。

⠀⠀⠀一個穿著白袍的人被綁在椅子上,他用力的搖晃椅子,椅背撞擊牆面,口部的密封膠帶讓他只能從喉底發出掙扎的聲音,一個完整的詞都無法成形。

⠀⠀⠀咚、咚、咚。

⠀⠀⠀不知是椅背撞擊的聲音還是心臟的跳動,在耳邊叫囂的是無法言語的混亂,雙手失去力氣,文件夾掉落,開口沒有固定,裡面的紙件四處飛散。

⠀⠀⠀如果是往常,你一定已經慌張的彎腰收拾,此刻卻無法做出任何反應,只能呆愣的看著在你面前發生的一切。

⠀⠀⠀博士沒有理會你,她以推車把巨大的盆栽推到受束縛的人面前,那是國小自然課種植蔬菜時經常看到的盆栽樣式,磚紅色、底下墊著托盤。

⠀⠀⠀「唔!唔!!」

⠀⠀⠀「好、好,我知道,我很快就放你進去,裡面一定很舒服,我找了很久才找出這麼大的盆栽。」

⠀⠀⠀「唔!」

⠀⠀⠀「什麼叫『我沒有要進妳的盆栽,妳這個瘋子,快點放開我』,我說過了,這是一個美化站點的計劃,綠色植物對眼睛有幫助。」

⠀⠀⠀「唔唔!」

⠀⠀⠀「你怎麼會覺得在門口擺一顆頭就夠了,頭跟植物是不同的東西,我們正在討論的是綠色植物,綠、色、植、物。讓我想想要怎麼把你放進去……」

⠀⠀⠀低頭沉思的博士看見腳邊的文件,抬頭發現愣在原地無法動彈的妳,嘴角的弧度如同惡魔的利爪,尖銳的劃開一切。

⠀⠀⠀「對了,你在這裡,新人。」

⠀⠀⠀鏟尖在地面一下下的敲擊,每一聲彷彿敲在心頭,呼吸跟著一滯。

⠀⠀⠀「幫我把他搬進去,或是,你想跟他一樣——」

⠀⠀⠀博士指了指房間的另一端,你小心翼翼的移動視線,一個相同大小的盆栽靜靜的擺在那裡,鋪滿土壤的盆栽中央冒出數株翠綠的植物,一件白袍放在盆栽邊緣。那件白袍在你來到這裡後並不少見,雪白色、附著幾個口袋,無論是迎接你的博士、眼前的博士、被綁住的人,甚至是你也穿著它。
⠀⠀⠀
⠀⠀⠀你聽見自己的聲音無法控制的擴散於空間,那是乾啞、拉高嗓音的恐懼:「那、那該不會是……」

⠀⠀⠀相較於你的恐慌,博士的聲音帶著滿滿的自豪,她敞開雙臂展示自己的傑作:「裝潢計劃的要角之一、第一個成功品,長出非常棒的葉子呢。」

⠀⠀⠀眼前的成功品和一旁被綁住的人,再加上博士更進一步的證實,聯想的結果讓你的呼吸不斷加速,你張開嘴,大口的掠奪空氣,卻覺得完全不夠。

⠀⠀⠀鏟尖再次重擊地面,博士走到你面前,手掌扣住你的肩膀。

⠀⠀⠀「如果是你,會長出什麼樣的植物呢?」

⠀⠀⠀尾音很輕,如同蜻蜓點水,在近乎凝結的空氣中一沾即逝,卻惡狠狠的砸進你停擺的思維,赤裸的挖掘無法隱瞞、無法遮掩的心靈。

⠀⠀⠀你想尖叫,但是連驅動聲帶的力氣也埋葬在崩塌的思緒下。

⠀⠀⠀頭皮發麻、太陽穴悶脹發痛,你感覺不到自己的四肢,眼前的面容扭曲,對方似乎開口說了什麼,但是你已經聽不見除了自己的呼吸聲以外的聲音。

⠀⠀⠀眼前一黑,隔絕外在的一切。


⠀⠀⠀「人都被嚇暈了,你們到底在想什麼?」

⠀⠀⠀「Dr. Ain認為假裝要把他種進盆栽是很好的歡迎方式。」

⠀⠀⠀「等等,混蛋,別全推給我,你明明也贊成了。」

⠀⠀⠀「那個,我的白袍沾到好多土,我可以先……不要因為我沒穿白袍就無視我!」

⠀⠀⠀「嗯?你是洗衣店的人嗎?那件是██的白袍吧,辛苦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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