緞帶飄飄,鈴擺噹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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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回來大峽谷,這次又死了幾個人,大英雄?」一如往常的調侃語調,讓保持輸液的隊員們確信了自已真的活著回來站點了。

不同於其他的特遣隊,CTF-郎位-21("保持輸液")具有著對外,也就是帷幕外的身分,並以國際援助組織的名號執行任務,這對幾乎一生都得待在陰影中的站點人員而言,是種不可理喻,是種扎心的存在。

「平民3人,我們死了兩個。」一個是被轎車撞死的,一個被趁亂打劫的暴徒打死的,為了減少異常暴露,需要有專門的特遣隊來疏導人群及控制現場,但理念終究只是理念,若拯救隨時會加害自己的人是英雄的工作,那他寧願讓英雄去接手自己瀟灑地去失業。

「瞧你這眼神難看的,怎了,忘了給我們帶菜呀?」看著安保人員們一手撐著門框的模樣,翠鳥也不想管頭頂上還有錄像機看著就從後車廂裡搬出了紙箱,裡面是紙袋裝的蔥油餅和一些盒裝煎餃等等的外食,基金會的伙食固然不差,但總有人想吃點外面的 — 尤其是老字號餐館。

「記得給監控室留一份阿,再讓我看到一次懲處單就不幫你們外帶了。」看著一旁新來的隊員發著手搖飲和碗湯,翠鳥逕自離開了分食現場,他還要去挑替補的人員,那種不抱有憧憬、不多嘴、懂規則的人。


去他的異常,去他的破爛走廊設計,去他的不好好關門還拗斷卡的D級人員,翠鳥隊長不可置信的看著手上的名單。

「我理解一下,前天剛發生了事故,那個異常就帶著一票專業盡職就適合讓我挑的人才在站點裡跑酷,然後,然後,然後就去他的給我跳進了垂直井把整批人都跳死了?

翠鳥跟似乎是剛轉部門的人事部職員對了幾個眼後,他也明白是生不出更多的選擇,正是因為擁有帷幕外身分的關係,讓原先在外界是重刑犯的D級人員充當是絕對不可能的,但就在翠鳥掙扎著要簽下一名他絕對不想跟其同隊的混帳時,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輕巧如絨毛,帶有一絲蒼蘭花香的舉止。

「那要不收容一下新來的作業員?」一名留著牙白軟髮的女性詢問道,從她頭上的貓耳耳套和晃在身後的尾巴翠鳥猜測出了其身分,瑞雪特工,相關組織拋鈴人所派來的交換作業員,並作為一個機伶合作的機動人員,受到很多站點人員的喜愛。

「你說妳嗎?還是妳有至少不像那隻貂一樣愛搞事的後輩能介紹?」無聊的打趣,在他眼裡瑞雪純屬個案,拋鈴人的作業員大多只是捧著一張人格證,自以為是人到處晃的野獸罷了。

「大概有不出十來個人適合你吧,但扣掉英勇殉職的就只剩兩人了,要男的女的?」刻意晃動的絨白貓尾,壓低身軀而顯露的胸口,輕柔且咬字清晰的語調,不禁令人恍了神。

「女的,最好是個狼人。」……所以我才討厭交際花。

「而且不會狼嚎的那種。」瑞雪特工眼裡帶笑的遞過一份入隊申請單,並晃了一下剛才就握著自身左手的小巧手掌,似乎在暗示著自己是恩手教的信徒。

而恩手教的典範就是理解他人,感同身受,分擔苦楚。

確實很適合這份工作,負責疏散無知人群的工作。


新進隊員入編後第四天

他看了看又晃進男生洗手間的作業員,默默的在記事本寫了幾個字,然後一把拉著她的手再次提醒她自己該去的女廁在哪裡。

拋鈴人作業員,亞?狼人,比我矮了一顆頭,體型偏瘦略為結實,毛色略黃,類似玉米鬚,此外非常討厭束帶,常常偷把尾巴露出來趁我不注意的時候
ps:她雖然很喜歡嘗試我們這裡的東西,尤其是巧克力豆,但我嚴重懷疑拋鈴人的人權平等神經又發作了,所以她到現在都會跑來男廁解手。

「那個,新來的,妳再說一次妳是什麼人種。」

「亞霜寒狼種。」作業員在晃了個圈時順手勾起了把頭,並用冰涼的生水沖淋著雙手,以此代替先天缺乏的散熱系統,汗腺。

「恩,那亞霜寒狼又是從什麼種改良來的。」翠鳥問道,他沒意願再打一份拋鈴人的品種資料給高層解釋什麼是霜寒狼。

「北極狼,原種的原始腦太發達了,會衝動。」她在講的同時,一邊將狼尾拉了出來並扇出了徐徐熱氣。

「妳對兩性概念上也是蠻原始的,茉隊員。」而且還會為了門牌上男生藍色女生粉紅的事去跟人爭論。

「Molly,念作茱莉,姓氏的話我沒去領,不用找了。」恩,看來這點也屬於人權平等神經質的範疇,就希望到時候她遇到的民眾沒一個是會在末日時跟你辯政府的油價政策有多爛的人,希望。

「出來的時候記得把束帶綁好,另外明天我跟其他隊員會去外面執務,妳就去審問部幫忙,不然就去找瑞雪。」

「你們要去哪?抓異常?」

「我們不負責收容的,沒事,只是去親民活動而已,通常死不了人。」

「不讓新隊員去真的好嗎?隊長。」

「等妳不會讓尾巴放風時在來,而且我不喜歡配著狼嚎的花火晚會。」

「煙,煙火,我想去!」

……還是狼最可愛了,看著瞬時少了一股傲氣多了一份天真的Molly,他頓時想稍微揉個幾下那蓬鬆的頭髮,實際上就以她平時的表現來說,扣掉基於「拋鈴人立場」的唱反調行徑,應對並領導大眾的能力勝過較資深的幾名隊員,甚至跟堪稱招牌形象的副隊長不分上下。

但就以風險來說,實在太大了,這次與民眾接觸的公開活動,除了募款增加經費外,就是為了加深帷幕外那國際性、人道援助、友善助民的形象包裝,以及為先前發生的幾次收容行動進行掩飾,在這種場面上媒體曝光度自然的高,若她在過程中露出個尾巴,或給隨便一個小孩拉到耳朵發現她不是智人。先別提記憶刪除劑的使用量,單就傳播控制部門的怒吼聲就夠讓人吃不消了。

對此,翠鳥僅淡薄的給了一個簡短且扎實的回覆。

「明天就要出發了排不進妳,下次再帶妳去。」

永遠的下次。


好想看煙火(失落的我),原本聽恩手大人說基金會這裡有很多景色是目前安全區看不到的,結果我到現在連朵雲都沒看過……據說這裡的天空是藍的,好好奇呀,記得從我有印象以來天不都是泛著靛色有著如同薔薇般的淺紫色紋路嗎,而且還籠著一層翠綠色的光幕,似乎跟叫做極光的異常事件很像的樣子。
感謝光幕保護了安全區的我們,不受異常的侵害。
(煩躁,瞧我多無聊,都開始寫日記了)翠鳥,瞧那代號的,隊長他名字一定很好笑才不敢用本名,而且還不懂得尊重人,整天要我把尾巴綁起來,就知道智人改不了,裹小腳、束胸、削骨、紋面,就喜歡強迫別人改變自己的樣貌(怒)
不過今天倒也挺好玩的,不知為何我離開審問部的時候,有人說終於見證金髮美少女了,嘛,做為一個有自信的人,就接受他們的讚賞嗎。

L.What……很抱歉打擾你們工作了。


Molly入隊後第15天-整修日

「小鳥隊長,今天有空嗎。」檢查完裝備之後,Molly似乎別有意圖的問著。

「這裡沒有小鳥。」真的沒有,我們有翠鳥有雲鳥有花鳥,就是沒有一個憤怒的小鳥。

「那你到底什麼時候要帶我去看煙火,上去一下也好。」翻著似乎是其他同事送來的雜誌,她將其中一頁展示在翠鳥的眼前,那似乎是日本的花火大會,以前的,最近因為場地以及群聚的問題沒能辦成功。

「很遺憾我並不知道這附近那裡有在賣沖天炮和蘋果派,也不想被人誤會是把女伴扮成狐娘的變態。」沒給機會的回答。

「……真的有下次嗎。」出乎意料的,她並沒有反駁狐與狼的差別,只將雜誌闔上,並拿了一本大頁面的周刊看了起來,但那垂下的耳朵以及略為濕潤的軟音還是暴露了她滿腹的失望,以及這幾天將帶來的各種找碴作為。

以一名毫不在意跟男性共處的女性來說,Molly甚至會刻意挑在你洗澡的時候進來你宿舍然後用大腿夾著吹風機窩在你的床上,稱是在暖腳,實在跟你找麻煩。

而且不會有人站在疑似欺負「單純沒心機女同事」的人這邊的。

「我明天想個辦法幫你掩飾那對狼耳,就算妳的基因上並無異常,可是在外面妳可是隨時會被GOC幹掉或被其他站點人員一個麻布袋丟進收容室的。」

她只是嗯了一聲,並微微收起了雙腿,似乎是因小腿的光裸而感到寒冷,或是對方的刺傷。

「總之我明天再想辦法,嗯,那個妳看過藍天嗎?」察覺自己說錯話的翠鳥再次許下了承諾。

而且不是無期限的約會。


Molly入隊後第16天-約會日

值得意外的是,Molly她還有自己的私服,當然,這不是什麼罕見的事,先不提Willow那一整箱從別人那裡撿來的私服,就服務處的作業員而言,一周值勤穿個一兩天也不是什麼難事。

牙白的衣料緊貼著胸口延伸至了髂骨處,並以泛著橙黃的色澤延展出了裙擺,乳房下緣裁開的狹縫則沿著曲線至背部並撐張著稜狀的裸露面,並隨著胸腔的起伏略為伸張,其餘衣料亦時有透出裡著的一絲銀白。

霧灰的彈性薄膜亦覆蓋了從上臂、裸背至雙腿的光裸肌膚,並泛出了水柔光澤,使得翠鳥不經意的脫口。

「很適合妳。」……希望不會被猜疑阿,這真的只是讚美而已。

「按照個別數據訂製的,不適合才怪呢。」似乎沒有意識到這件事,她只是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著這衣服所使用的活體纖維有多舒適以及聽起來就是產品文宣的設計理念,但也讓人安心許多。

「先不提這件特勤服的性能有多高,穿個外套吧,外面是港口區,風大會冷的。」他將一件薄外套披在她的肩上,並稍微將其軟髮撥至了肩上,形成了披肩。

「我剛才不就說過這衣服能調節體溫了,帶路吧,這時間應該能看到日出吧。」毫不領情的,Molly直接晃離了翠鳥的掌控,並一個轉身倚靠在垂直井的護欄上,風吹起,使得外套如同翅膀般的鼓躁著。

臉上也泛出些許了暈紅。

「拋鈴人那裡原來七點才日出啊。」翠鳥一同平時般的吐槽著,其實基於工作性質他有留意到所有的資訊,但他依然將外套披上。

因為不想讓其他人看到現在的她。

話說擲鈴手的技術好厲害啊,居然讓外套跟黏住一樣緊緊地依附在肩膀上


因為剛下過雨的關係,七點的基隆天色仍晴,淡藍的天雖不比紐西蘭的湛藍,但點綴的雲彩仍有想像的美,

看著她在露臺上踮著腳,臀部後翹著似乎想撐著什麼東西,翠鳥忍不住笑意的問道。

「妳在幹嘛,地上沒有鏡子讓妳看太陽啊。」

「雖然沒什麼涼意,但風很大呀,露她說這樣比較能飛起來。」她微微地閉上眼睛,將手臂敞開,稍早前披上的外套則僅僅依附著領口鼓鼓飄著,飄出啪啦啪啦的風鼓聲。

「就算我只是個基金會職員,還是知道妳不是羽人種的啊,而且羽人也沒翅膀能飛啊。」翠鳥笑著將外套輕輕拿下披回了受寒的自己身上,並留意到了那露背的稜形跟在站點時相比,已顯得小且許多,並與十字架有些相似。

「是亞羽人種,羽人可不只有一種呢。」她反駁道,沒有看著自己,此時的她只想專心在藍天白雲上,想將其奇景盡收眼裡。

沒有什麼評論,Molly的眼裡爍著明亮在清水石面上晃步著,裹著一層灰霧色澤的雙腿轉著一個個半圈將其主人帶往護欄處隨後又將其帶向傘棚下繞過一個個座位,並使的在一旁稍歇的研究員轉身看著這個美景。

翠鳥對於日復一日的藍天並無什麼感受,他只是偶而看向不太可能出現外人的對樓露台,並暗自遺憾沒能將隊員的雀躍攝錄下來,並感到些許惱火。

盤算著那些研究員細聲念出女異常這三個字時,要怎麼揍才不會被監視器看到。

「看慣了嗎。」似乎已經習慣了那帶有些許鹽分的海風,她將頭髮撥回了肩上,讓衣料的纖維穩著柔軟的髮線。

「嘛,我對異常比較有興趣。」他嘗試穩住情緒,不讓想揉揉頭毛的邪望盤據著自己。

藍天本來就不正常的說。」她細聲念道。

「什……」來不及問道,手裡就傳來了柔軟又於深處夾雜著韌性的觸感,以及溫暖伴隨著雀躍與羞澀的情感而來。

「那改天來Curtain-zh47吧,讓你看看什麼是異常的天,從不負責收容的特遣隊隊長?」她牽著他的手,並將另一隻手包覆其上,不理會其訝異以將右側靠上了他的左背上。

心跳,小而微弱,並散發出了冷暖,興奮、羞澀、疑惑、憧憬、疑惑、人權、羞澀、興奮、疑惑。

不對勁,那不是肢體接觸該有……興奮、憧憬、憧憬、疑惑、人權、問題、憧憬、疑惑、疑惑、疑惑。

「妳……」翠鳥嘗試著擠出一點字句,而她將重力依靠著,右腳亦貼上了他的左腳。

憧憬、憧憬、疑惑、疑惑、憧憬、疑惑、憧憬、疑惑、憧憬、疑惑、疑惑、疑惑、疑惑、疑惑、憧憬。

「憧憬。」她唸道,即使在其身後翠鳥依然知道她閉上了眼,並且看到了。

那是靛色的天,隔著一層藍綠,蘭草紫的龍盤繞著雲霧似乎凝視著他,異常,神經尖嘯著,理智告訴他絕對不要踏出泛著安全感的薄膜,但他還是踏了出去,被靛紫色所包圍,然後然後,然後龍吞噬了他,並將其捲入黑暗。

並透出了微光,三齒的圓環被向心的三箭形所牽著,裡面則是。

「他。」Molly清晰且仔細地說道,並發出了清脆的笑聲,並給出了所應當的解釋。

「恩手教,我們都是這麼做的,感同自身然後試著對方體會,這可比記憶刪除劑好受多了。」不,這是。

「看來妳充滿著困惑啊小姐,男女廁的差別這麼難接受嗎?」他放縱著自己去揉著對方的頭毛,並揉捏著豎直的狼耳。

或許是異常,但不一定是。

他說服了自己。


六月初

「Molly,下個月七號,我們要去值務,這次蠻重要的,要跟上別亂甩狼尾喔。」代號叫翠鳥的特工對著一旁正在試浴袍的作業員說道,而後者似乎只是在困惑腰部的束縛感而已。

「路上小心,別死了,記得保密別亂噴A刪。」她並沒有什麼感覺,表面上她是特遣隊的一員,但至今除了正式任務外,從未被准許外出值勤過。

然而從她入編以來,仍未有需要CTF-郎位-21出動,協助控制現場的異常事件。

「Molly,下個月七號,我們要去值務,這次蠻重要的,要跟上別亂甩狼尾喔。」翠鳥再次強調道。

「知道了,路上小心別亂死在路邊,微笑就好別急著噴A刪。」她依舊沒意識到,並暗自決定將這件隊長送的浴衣拿去給Willow處裡,雖說Willow是全繁中站點皆知的亂源,但她回收利用以及手工藝的靈巧還是值得冒險一試的。

而且只要給她幾張餐卷當工費就好了。

「Molly,這次妳要跟我們一起去,而且是作為代表物,聽,清,楚了嗎?」翠鳥蹲在了Molly面前,並在說的同時將布帶鬆開,以便把快滑落至肩頭的領邊拉回胸前。

「你沒騙人吧,真的可以去喔,現在坦承還不會打你喔。」Molly瞇上了眼,據她所知,翠鳥根本就沒一次把她請求一同出動的申請遞送至高層過,至今也沒想到什麼能讓她看起來不會讓人懷疑的方法。

「我想我應該還沒騙妳才對。」整一個人權主義者會被煩死的。

「然後很不幸的這是真的,妳這次不能跑去其他部門體驗了,而是要當我們的代表。」感謝角色扮演的流行,做為一個聯合特遣隊的隊長,他在私底下已經跟傳播控制、情報部、沒什麼存在感的宣傳部以及其他諸多部門的人員遞交了無數次,厚厚一疊的企劃書。

並在最近開了無數次個會議,才定下了Molly作業員在隊內的位置。

「基本上就像是海軍的艦娘,以槍械發想的自動人形一樣,我們將以狼娘的形象作為代表,也就是妳。」無視Molly茫然的神情,翠鳥掩不住笑容講起了發想理念。

淡黃的柔髮是純潔亦是善的象徵,狼則是忠誠與毅力,不會離棄受困的同伴、不違背首領,即社會大眾的期盼,面對險惡的威脅亦無所畏懼,以靈巧的步履、合作無間的默契將其擊退。

此外亦是回應已經被大眾遺忘的紅狐,曾有一個少數民族面對著恐攻的威脅,他們以其崇拜的動物紅狐作為象徵並投入了戰場。

雖然這些只是講給民眾聽的就是了。

「講的好像我是,吉祥物一樣。」Molly尋找著合適的字句。

「而且我們還有一個優勢。」翠鳥看似不經意的將手伸進了Molly頭髮中並輕晃了一下她的狼耳,後者則似乎已習慣了隊長的行徑。

「我們的狼娘有真到令人讚嘆的獸耳和狼尾。」他將藏在身後的另一隻手翻了出來,而手中則拿個一個精美的首飾盒。

被這個突然的舉動所驚異,她顛顛的站直了身子,並露出了明顯不知所措的怪異表情,並在最終穩定在了由大而明亮清澈的雙眼以及略為由手遮掩的微笑所構成的喜悅。

「活動結束後,附近的山坡地可以看煙火,一起去看?」之所以突然送一件和服的意圖自然的流露出來,盒裡的是一對緞帶,與衣料相襯的梅鼠色澤,點綴著矢絣紋樣,並墜著兩枚鑲圓透明稜形,圓裡的圖騰一是保持輸液的符號,一是基鈴協議的象徵。

很明顯,拋鈴人亦有參與這個企劃。

「很漂亮的飾品。」不是戒指,但令人更感興奮,期待對方的下一句話。

「外面賣的貓耳常在上面綁一個緞帶和鈴鐺,這樣就足以作為偽裝了。」翠鳥將緞帶拿出,長度剛好,Molly也很自然的將頭向前傾,期待著。

……

「我怎沒想過這種問題。」翠鳥尷尬地苦笑道,緞帶綁不上去,她的耳朵和其生長的毛髮太過於柔滑,以至於無法卡住。

黏膠,不行,這絕對不行!夾子,會痛戴不久而且容易滑脫。

「沒有耳洞穿不過去呀。」他感嘆道,並看向了坐在一旁發笑的花鳥隊員,其右耳處別著一枚鑲珠的羽飾,並以細鍊聯繫夾在耳廓的金屬曲條。

「耳洞?只要打耳洞就能別上去了嗎?」Molly不解道,她少有接觸到這種概念的飾品。

「恩,大概要兩個吧,才能達到偽裝的效果,不過用夾的也行,我再請人改改看。」翠鳥只拿出另一個盒子,確認狼尾用的緞帶能綁上去後,就逃離了這個令人羞愧的場面。

「……你明明就會撒謊。」Molly則將目光轉向了剛才偷碰在翠鳥腰上的手,不安和焦慮還殘留在纖細的指尖上,延至心尖。

「身體自主權也是人權的一部份,我有我的人權。」她將和服解下仔細收好並換上了便服,走回了宿舍區。


這只是個夢,他不安的從床上驚醒並翻落了下來,是的那只是個夢。

與稍早令人羞於見人的差錯不同,無助與失落至指縫漫過臂膀,鋒利的擦過鎖骨直至心窩,那是個令人不悅的夢,使人無法故作自如。

他只將椅背上的外衣披上,捏緊了口袋裡的權限卡就離開了寢室。

理論上不易干擾視線的光暈染了走廊,迫使著他離開這裡。

夢裡的龍還吼著,將三齒圓環,三箭指定的他逼退著。

宿舍安保門、警備室、休息室安保門、醫務室,他看似冷靜的奔逃著。

暗紫色的龍將他逼離靛色的天,退進了藍綠的薄膜裡,他舉著爪形的手嘶吼道。

他捏緊了權限卡僅與安保人員有一指之差,彷彿一鬆手即會失去一般,然後帶著寒顫的走向了泛著桃的廊道。

薄膜映著敲擊碎裂,崩裂的靛夜、龜裂的龍雲嘲笑著碎裂的她,嘲笑著將手隔著玻璃輕觸著他的她。

意料之外的,她並未鎖上房門,他只輕輕一碰就敞開了。

Molly的身軀因虛脫而傾身依靠在桌緣,白皙的手染著與褐顫抖著。

血至被左手捏起的右耳滴落,一條河道沿著舉著尖器的右手旋轉直下,並在桌上的鐵盒中匯聚成池。

另一條則沿著她的臉龐,轉折,並在頸部留下一道血藤向下散開成花。

……

無聲的哽嚥著,翠鳥只是默默走到其身後輕輕地翻開了她另一隻耳朵,兩個割縫至底部向外斜切,並將血漬導向了髮海中,染成了霧紅,並將她手指扳開輕巧的以後兩指取下了錐子。

「讓妳擔心了。」翠鳥若有似無的唸著,將因吃痛而無力的Molly抱起並置於懷中。

很輕很輕,跟無力逃生需人背負的老人相比少了些體重卻又多了份脆弱。

Molly只是逞強的小聲泣著,用雙手捏緊了眼前男人的衣角,敏銳的尾巴亦不時的抽動著反應耳稍傳來的警訊。

此時的翠鳥只將一手托著Molly的左耳,一手堅定地將錐子插入傷口,轉動著。

將尚為過小的裂縫撐張、削齊,並輪換著鐵盒中的器械。

剪子、銼刀、擴張器,隨著動作的進行,翠鳥的嘴角亦不時的抽動著。

一份的痛苦,兩人的負擔,直至天明。


七月四日

「不去送行嗎?」瑞雪問道,不同於以往的輕快,抹了一道藍彩的眼神透著攝人的煩躁,貓尾亦以刻意甚至做作的力道拍打著辦公桌。

而翠鳥只是一手握著有些磨損的紙盒,並狠狠將其掐著,掐出點點血班。

Molly被遣返了,似乎是定期回報出了什麼問題的關係。

而他始終不明白問題出在哪裡,為什麼那個總是替他著想的她,那個總給他慰藉的她,那個死守著拋鈴人的官樣卻又順從了隊長期盼的她,會被遣返。

「別碰我,讓我一個人靜一靜。」翠鳥用力地將靠近的手甩開,但卻又敵不過對方的矯健,硬是被握住了手。

我不需要妳的幫助,要不是那天碰到妳。

「就不會遇上Molly?」她笑了,笑得攝人,並勾了勾食指將槓在門外的隊員叫了進來。

「隊長,那個。」隊員欲言又止道。

「Molly不是被遣返喔,她因為涉嫌質疑拋鈴人為幸人爭取到的人權應當性,在六月底的時候就被遞奪人格證了。」瑞雪淡淡且不經意的將重話刻進了凝結的血中。

「她這次是要被帶回抗辯的,可能再也見不……」

假意的肘擊,翠鳥將盒子放進口袋,直挺挺的走了過去。

接下來的事他記的不是很清楚,房間、氣密艙、沒有監控的走廊,兩名身著黑衣的作業員站在女狼人的兩側,其裝備上的黑盒子暗示著其配備的武力足以將人強行帶回審訊。

Molly並沒有哭,她勾起嘴角稱七日前應該能回來,而狼耳上的金桿子在頭的兩側各晃出了兩道亮光。

他只是輕輕將盒子遞上幫她試戴,她亦在作業員驟降的臂膀下跪了下來,頭低著讓其拆下耳針。

「很適合妳。」他擠出笑容對著那瀕臨潰堤的笑容,並將其擁入懷中。

在藍色的灰天下翠鳥將喙輕觸在青綠色的碎鏡子上,鏡子裡映照的北極狼將掌輕碰在喙所啄的地方,狼背後的天已不再是純粹的靛,湛藍與蒼紫混雜著,混進了龍的眼裡。

狼於是輕聲說道。

「花火,看到了呢。」一旁待命的作業員只將兩人抱住,擠壓得幾乎窒息,以致放手。

龍橫斷了狼,黑色將翠綠的鏡子撞成了碎花,灑落一地。

只留下一個破損的首飾盒與兩對耳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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