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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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煙幕混入夜空

紛飛的火星令人窒息

仰天長嘯

為何世間諸多不公與不義

為何此生只得哀傷和仇憤

我只能 在崩毀的家園中 將仇敵之姿銘刻於靈魂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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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森!」

橘紅色的籃球急速在綠色地面上彈跳,準確的切進防守方死角送到特工劉森手中,後者順勢躍起一個上籃,球在籃板上輕擦進籃,漂亮得分。

「好球!」特工拐拐上前與劉森擊掌後對拳。

後者則回應:「是你傳的好。」

「四比二。」特工Lily悠哉的坐在位於場外的長椅幫忙計分,同時手中仍不忘刷著她手機遊戲:「福爾前輩,你們反過來落後兩球囉?」

這裡是Site-ZH-16中央區地下二樓的室內運動場,站點管理階層為了維持駐點員工身心健康,因此在站點裡設置了許多休閒處所,包括了各類運動場、圖書室還有廣受好評的第四員工餐廳,無論是動態還是靜態活動都一應俱全,只要是在非值勤的時間都可以自由登記使用。

而其中籃球一直以來都是個熱門項目,規則簡單又不需要太多器材,既可消耗過剩的精力又能培養團隊默契,每到休息時間幾乎所有球架底下都聚集了許多熱愛這項運動的職員。

「沒問題,才兩球。」通稱福爾的特工Fullhouse持球走到罰球線裏側,然後與站在外側的拐拐進行洗球1
,同時不忘囑咐隊友:「大中天,你得跟的更緊,劉森三兩下就把你甩開了。」

「我盡量啦……」特工大中天稍微調整額上的藍色頭巾:「劉森學長強的跟什麼鬼一樣。」

比起FIBA發布的正式三對三籃球規則,職員們更喜歡在民間風行許久並有各種變體的私人規則,他們採用的規則版本球權在進球之後仍然歸於進攻方而有利於先攻者,但較快的決勝速度更適合現場有複數隊伍時的輪替需求。

「哈哈!你們要被海放了啦!前輩你的飲料請定了!」拐拐笑著接過籃球同時轉向右側準備傳給劉森。

福爾個頭雖高,但動作卻毫不遲鈍、反應迅捷的上前抄截……但卻撲了個空。

原來傳向右側是個假動作,拐拐的右手在確認福爾行動的一瞬間就反手往後一勾,把球甩向位於相反側的另一個隊友 - - 特工冷血。

在防守方的特工蟑螂反應過來上前攔截之前,冷血就已經輕輕躍起將球投出,球在半空中旋轉畫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漂亮的空心進籃2

蟑螂在那幾乎遮住半張臉的長長瀏海底下露出愧疚的表情,畏手畏腳的撿起球,遞給了隊長福爾,後者拍拍蟑螂的上臂,安慰道:「沒事,下次多留意就好。」

從身旁傳來的一聲拉長音的尖叫讓Lily忍不住摀住了單邊耳朵,然後淡定的嘆氣:「五比二,拉了3。」

「冷血前輩好帥喔!」特工方糖開啟了十足的迷妹模式,甩著短馬尾兩手各抓著一簇不知道從哪邊找來的啦啦隊彩球,在場邊充當僅有一人的粉絲團:「L.O.V.E,冷血冷血我愛你!」

「我已經開始懷念妳被隔離的日子了。」Lily用小指掏掏被尖叫聲震得耳鳴的右耳:「下次妳要摸哪個項目的胸部?」

「欸!明明我就只有摸一次耶!」方糖好沒氣的將彩球扔到同期身上:「那幾次根本就不是我的錯好嗎?」

Lily撇撇嘴反手將彩球扔了回去:「是是是,隔離小天后。」

在兩人談話間,拐拐再次利用假動作騙過了福爾的守備將球傳出,劉森接到球之後又一次閃過大中天的防守俐落切入禁區上籃得分,結束了這場賽局。

福爾皺著臉扼腕,但也願賭服輸,他得依約請勝方一人一罐飲料,於是走到場邊拿了通訊器後便動身前往離這邊有些距離的販賣機區,路上與一男一女穿著實驗衣的研究員擦肩而過。

那名女性研究員正兩手捧著一台主配色為紅色與黑色的拍立得相機四處拍照,而男性研究員則檢視著拍出來的照片並一一紀錄。

「名單上面還有誰沒有拍到?」女研究員說著同時還躍躍欲試的想多拍幾張,可惜依照規定只能拍攝上頭給的名單裡的成員。

「這邊差不多就這樣了。」男研究員把手上那疊照片稍事整理後收進了牛皮紙袋,低頭確認文件夾上的名單:「還有Dr. Bales跟他的三個助理要拍……喔!小心。」

男研究員護著女研究員向後退了幾步,讓一隻頭上長有一對鹿角的黑狗還有牽著牠的維安人員快步經過

「抱歉,牠好像聞到了熟人的味道。」臉上有著深深法令紋的維安人員回頭致歉,說完就被黑狗拉走了。

黑狗循著氣味來到籃球場邊,找到了想找的人後歡快的高聲吠了兩聲,而對方也因此注意到牠。

「小黑!」劉森一看到黑狗臉上便露出笑容並且迎上前去,後者立刻撲上他並伸出有著黑色斑點的舌頭一陣猛舔。

「哎,小黑,別這樣。」劉森被舔的猝不及防,弄得他發癢而笑出聲音:「哈哈哈!別舔了,我身上都是汗,很髒。」

「嗨!千平哥,今天輪到你遛狗啊?」拐拐認出了熟識的維安,於是也過來打了招呼。

「這是UEO協議程序,我可是正在工作中。」盧千平糾正後,看著像個大孩子和黑狗玩在一塊的劉森後自己也露出了笑容:「348真的很喜歡你呢。」

「我也不清楚,我跟牠有種一見如故的感覺,就好像……」劉森撫著黑狗的背,思緒再次陷入五里霧般的疑惑:「以前也……」

「欸兄弟。」拐拐見狀拍了劉森的肩膀把他喚回現實:「我看這場還要一陣子,先去一趟廁所。」

「喔,順便幫我擰條濕毛巾。」

「OK。」

拐拐抓起兩人的毛巾離開球場,走在路上的同時用自己毛巾抹著臉上的汗水,卻也因此造成視線死角而不小心撞到了一名路過的研究員。

隨著一聲驚呼和文件灑落地面的聲音,拐拐趕緊道歉:「抱歉!沒事吧?」然後俯身幫忙撿起散落在地面的東西,並被一本有著細緻插畫的筆記本吸引了注意力。

筆記本張開的頁面畫著一名正從通風口中鑽出的銀髮女性,女性不但穿著像是女僕裝的衣著,身上還突兀的插著一柄長柄武器,看起來就像一隻被釘在牆上的壁虎。

這個畫風寫實內容卻又超現實的畫作讓拐拐目瞪口呆的停下收拾物品的動作,並認出了畫作中的人物:「Dr. Sugoi?」

拐拐還想更加確認細節時筆記本就被迅速的收走了,他這才回神自己還在幫人撿拾物品:「喔!真的很對不起。」

拐拐將手中收集到的文件遞還給對方,那是名戴著眼鏡、有著微捲頭髮的女性,清秀的五官表情微慍,他知道這位女研究員的名字 - - 張錦瓊,前陣子因為負責項目的嚴重疏失而被懲處擔任過短期D級人員,然後在期間的Keter項目操作實驗中受了瀕死的傷而提早結束懲處,當時她被抬出實驗室時還是拐拐護送的。

一想到這點拐拐的視線就不由得飄到張錦瓊的脖子上,那道傷疤在高領襯衫的領口露出了一小截。

注意到這個視線,張錦瓊立即伸手拉高了領口低聲說了句:「下次注意一點。」後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拐拐目送著她漸遠的背影,雖然還想說些什麼,但礙於跟她沒有交情於是摸摸鼻子作罷。

他到廁所解手之後擰了毛巾就回到球場,這時348已經被牽到別處去了,而不只去買飲料的福爾還沒回來,就連Lily也不知為何不見蹤影。

「嘿!兄弟,你的毛巾。」拐拐將濕毛巾拋給劉森後找了個位置盤腿一坐,轉向方糖問道:「Lily呢?」

「她說石頭滿了,要找個歐氣重一點的地方抽,人就跑掉了。」方糖在場邊無聊的拋接著手中彩球:「我吐槽她自己不就是歐洲人了嗎,她還回我『英國脫歐了啦!』,什麼邏輯?」

「喔。」拐拐撇撇嘴,Lily真的有點太沈迷在遊戲裡面了:「話說16哪邊歐氣重啊?」

方糖抬抬眉毛聳肩道:「教堂吧?」


「主耶和華是我的牧者,我必不至缺乏……」Lily跪坐在Site-ZH-16附設教堂內最接近講台的禱告椅上,邊哼唱著聖歌《主是我牧者 我必不缺乏》邊操作著手機遊戲裡的抽角色頁面:「祂使我安臥青草地,領我安歇水邊……」

派駐於此的Trista修女求助似的望向了正在主講席上讀經的Donilo神父,後者無所謂似的兩手一揚:「至少她很虔誠,不是嗎?」

Trista皺起那經歷許多風霜的細眉無奈的搖頭,在胸前劃了十字後喃喃低語了幾句。

「祂使我靈得著甦醒,為祂自己的名……祂引導我行走義路,引導我走義路……嗚嗚,沒中。」看著手機畫面裡又一次的落空,Lily低聲唳泣:「主啊,十連抽不是行義路嗎?」

當然不是。」Trista在心底重重的低語,然後又劃了個十字。

「雖然行過死蔭幽谷,我也不怕遭害……嗚嗚……祢杖祢竿都安慰我,因祢與我同在……嗚嗚!」再一次的落空,傷心的Lily不禁激昂高喊:「主啊!祢在哪!?黑貞又在哪!?」

Trista手心重重的往自己額頭一拍,終於到了忍耐極限,就在她準備起身制止Lily的越矩行為時,另一個身材更為嬌小纖細的修女正巧進了教堂,並因為注意到騷動而走到講台前。

「發生,什麼?」嬌小的修女微微歪著頭問道,略為褐色的短髮從罩帽下滑出了些許。

「沒什麼,Hilde修女。」Trista揮著手示意不用擔心:「Lily姊妹在……嗯,禱告上有點太過激動。」

「不是,修女。」Hilde搖搖頭,褐髮與罩帽下緣如波浪鼓般甩動,她訂正:「特工。」

「啊,抱歉,我老是忘記這點。」Trista再次劃著十字,略有風霜的臉上滿是歉意:「請妳原諒。」

「沒關係。」Hilde淡然的點頭,然後轉向Lily:「要幫忙?」

「嗚嗚……我只剩單抽了。」Lily抹著眼角遞出了手機,覺得前途一片黑暗的指著手機螢幕:「按這個,沒中我也不會怪妳。」

Hilde再次點頭表示了解之後,伸出了纖細的手指輕輕點擊手機螢幕上的圖示。

一陣過場動畫與聲光音效之後,手機傳來了日本知名聲優的語音:「サーヴァント、アヴェンジャー。召喚に応じ参上しました。……どうしました、その顔は? さ、契約書です。」

那是Lily朝思暮想,連作夢都會夢到的話語。

「喔……喔喔喔……啊啊啊啊啊!」Lily激動的高舉手機,全身不住的顫抖:「啊啊啊啊啊!是黑貞!黑貞啊啊啊啊啊!神啊啊啊啊啊!」

「不對嗎?」Hilde歪著頭,秀眉因為擔心而微微皺起。

「對!沒錯!簡直超讚!非常感謝!太感謝妳了!」Lily一把摟住身材較她纖細的Hilde並磨蹭對方的臉蛋,就只差沒有抱起來轉圈了:「是神蹟!我見證了奇蹟!Hilde妳是我的女神啊啊啊啊啊!」

「嗯,妳高興,就好。」Hilde不覺得自己做的事有那麼值得感謝,因此只是靦腆的點頭。

看著應該靜謐而崇高的教堂內的一片喧囂,Trista感覺一切都亂了套:「作為神職人員,我到底該從哪邊開始吐槽……」

Donilo神父仍然一臉無所謂的朝講台牆上的十字架揚手:「妳可以向神祈禱。」


「去看電影啦!」

今天的特工ZUN依然是老樣子,在閒暇時間死皮賴臉的糾纏著Dr. Ming四處跑,這對歡喜冤家作為Site-ZH-16內的著名光害來源,今天依舊到處荼毒單身職員的眼睛。

ZUN還是甩著後腦高高綁著的晃眼馬尾,輕鬆用那雙從清涼熱褲底下露出大半的修長美腿跟著刻意加快腳步的Ming:「你就跟我去看一下嘛,就當慶祝國慶日,要看哪一部隨便你挑。」

「國慶日我又沒休假。」後者照慣例用各種理由搪塞拒絕:「而且我也沒在慶祝。」

「那你可以從今年開始慶祝啊。」

在兩人步行的過程中,ZUN履次試圖將手臂勾上Ming的臂彎,但總是被後者甩開。

當然,依ZUN的身手想要認真箝制身為研究者的Ming還是辦得到的,所以說不定她就是喜歡這種玩鬧感才刻意讓Ming屢屢掙脫。

再次從ZUN懷中抽回手臂的同時,Ming嗅到了些許洗髮精或沐浴乳的香味而感到臉頰一熱,於是為了掩飾自己的害燥而裝作惱怒的別過頭:「沒什麼好慶祝的,不去就是不去。」

ZUN當然沒這麼簡單就放棄,兩手拉著Ming的手腕邊搖晃邊道:「去啦去啦去啦去啦去啦去啦去啦去啦去啦去啦……」

「不去不去不去不去不去不去不去不去……」

「這是在演那齣?JOJO冒險野郎還是高中經典文化教材?」兩手各抓著兩罐易開罐飲料的福爾看著唱雙簧般的兩人經過,年齡等於單身資歷的他臉上表情混雜著羨慕與深深的忌妒,結果一個不留神手中飲料便脫手落了一罐。

馬口鐵製的罐子在地面滾著滾著撞上了一雙穿著紅色淑女鞋與白色絲襪的小腳。

福爾認出了那個推著洗衣部門籃車的嬌小身影,於是他努力擠出了自認為最和善的笑臉:「抱歉,可以幫我撿一下嗎?」

「嗚噫!?」洗衣部的招牌實習生衡翼祤卻反而被這表情驚得花容失色:「噫啊啊啊啊啊!」

然後在發出尖叫的同時用最快速度推著籃車逃走了。

「呃……」福爾看著那急奔離去的身影,覺得這景象似曾相識,他默默地撿起地上孤零零的易開罐後自問:「……我看起來真的有那麼可怕嗎?」

「抓住那隻貂!」

隨著一聲叫喊,一群人風風火火的從走道另一頭竄了出來,跑在最前頭的是一頭有著粉紫色毛髮的……野獸?

雖然使用四肢奔馳,但福爾從那肢體骨架上感覺到一種違和感。

不對,是人吧?異常?

在福爾下了這個判斷而擺出攔截姿勢的同時,那抹粉紫色風暴也發現了他並且兩眼爆出一陣精芒,洶洶來勢不減反增。

「貂貂貂貂貂貂貂……」那正啣著塑膠袋的嘴不知道如何發聲的,腳下的速度伴著每個音節提升到極限,眨眼間就來到了福爾面前。

福爾做好遭受衝擊的覺悟,兩臂一揮上前施展擒抱……

「啊貂凹嗚!」

粉紫旋風完美的回避了兩隻粗壯手臂的圍絞,縱身一躍穿過了障礙,還在福爾臉上留下了勝利的足印。


球場邊,場上勢均力敵的纏鬥終於告一段落,再次輪到劉森他們上場了。

「福爾前輩好慢。」蟑螂坐在場邊縮著身子,讓原本就瘦小的身影看起來更小了。

「嗯,不然這場我們先跳過?」大中天拉拉額上的藍色頭巾後聳肩:「總不可能叫方糖學姐補吧?」

「我才不要。」聽到兩人談話的方糖立刻否決提案。

「有缺人嗎?」一名有著略深膚色,身上刺著龍紋刺青的英俊青年前來搭話:「如果不介意的話我能遞補,一場就好。」

大中天跟蟑螂對望一眼,有何不可呢?於是兩人默契的同時起身活動筋骨。

「我是大中天,他是蟑螂。」大中天和青年握個手表示同意組隊:「怎麼稱呼?」

「Flash。」青年轉轉脖子、活動有著精實肌肉的身軀熱身:「特工Flash。」

「我聽過這個名字……」拐拐兩眼靈活咕溜的四處搜尋,果然在不遠處找到了一個坐在輪椅上的金髮嬌小身影:「嘿兄弟,這場拿出十二成功力,好戲上場了。」

劉森看著拐拐一臉奸笑,不用猜就知道他在打什麼壞主意:「別亂搞。」

「不會啦。」拐拐摩拳擦掌,臉上的奸邪更深了一些:「人家想在心上人面前耍帥,我們就來挫挫他的銳氣!」


在醫療人員的照護下鼻血是止住了,萬幸的是鼻樑沒被踢斷,但臉上的腳印一時半刻是消散不了了。

福爾用已經有點退冰的罐裝飲料冰敷著發疼的臉,由於這場意外而拖延了許久才回到球場,這時場地的使用權也已經再次轉讓了。

「喔?前輩你終於回來啦?」從教堂歸返的Lily仍然沉浸在拿到夢寐以求角色的喜悅中,臉上掛著盈盈的笑:「臉怎麼了?」

「別提了,夠倒楣。」福爾將手中那些已經有些退冰的飲料遞出:「你們剛才有打?」

結果拐拐咬牙切齒的接過飲料後,不發一語的拉開拉環猛灌,所以福爾把視線轉向劉森。

「嗯,對手很強。」劉森點頭應答,腦海中仍在回味著與那俐落身手的攻防應對:「我們輸了。」

「天啊,福爾前輩你剛才都沒看到。」方糖兩手捧著臉蛋,表情如癡如醉:「那個人帥到我差點都要移情別戀了。」

「我第一次看到冷血前輩被蓋火鍋。」蟑螂蜷縮著身子點頭:「就好像他從一開始就知道拐拐會傳球過去一樣。」

冷血皺眉簡短的落評:「直覺敏銳。」語氣略帶不甘。

拐拐已經把飲料喝完,放下空罐的同時呿了一聲:「運氣好而已啦!」

「Dr. Bales說過。」劉森喝了口飲料,回想起與Bales的第一次談話:「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份,Flash特工有能夠抓住運氣的實力,這點毋庸置疑。」

「那個很有女人緣的傢伙還說過這種話啊?」一提到Bales,福爾就聯想到從那天之後就再也沒看到過的金色倩影,他輕嘆一口氣,不知何時才能再覓得佳人身影。


「抱歉,我沒想到會打那麼久。」Flash推著輪椅趕路:「離講座開始還有幾分鐘?」

「十五分鐘。」研究員LostWhat打開通訊器確認:「準備時間的話勉強還夠用。」

雖然他這麼說,但是已經從旁協助舉辦講座多次的Flash清楚,這點時間要把前置作業打理完畢簡直就像在趕火車一樣,這些自責讓他推動輪椅的腳步又不禁快了幾分。

「不過還好你有下去打。」LostWhat仰頭望著伴侶,臉上笑容帶著些許靦腆:「你打球的樣子很帥,讓我想起我們還在唸大學的時候。」

「喔!」Flash慶幸自己略深的膚色讓臉上的緋紅比較不明顯:「那個時候啊……」一回憶起自己尚年少輕狂的時期,Flash便有些害燥的別開視線:「有空再聊,先趕路。」

「確實有點趕。」LostWhat知道伴侶至今都還對他們初次見面時做出的無理行為感到過意不去,於是點頭放下了這個話題,但嘴角仍然勾起了壞笑:「不過小規你來更衣間幫我換衣服的話也許可以多爭取個兩分鐘喔?」

Flash頓時一個岔氣:「你呦!」


「所以那隻阿貂拿走了哪些東西?」

看著被翻箱倒櫃過而呈現一片混亂的辦公室,Dr. Bales一臉無奈的抓著後腦杓等助理們清點完這次的損失。

這場無妄之災發生在稍早研究團隊於實驗區進行項目異常性質複查的時候,接到緊急通報訊息的Bales只能感嘆逢秋必多事,於是先讓助理回來處理而自己則繼續主持實驗。實驗結果則如他所料,待核定下來之後Site-ZH-16將會減少一個Keter級項目。

「短少了一些無傷大雅的文具用品,再申請就好。」研究助理葉惜楓說著將辦公桌的三層抽屜櫃復位:「最嚴重的設備損失應該是被削斷的門鎖,工務部門待會就會過來修理了。」

Bales點頭後眉頭依然深鎖,看向了門鎖被橇開的置物櫃:「那麼最麻煩的就是這個了……」

這個置物櫃存放的,就是那些從Bales實驗衣口袋取出的異常物件

「被拿走的有膠台、罐頭跟士力架。」說著葉助理也不禁跟著皺起了秀眉:「其中罐頭的危險級別最高。」

然後所有人視線齊齊轉向了在場的防毒面具。

「看……看我幹嘛!?」研究助理白羅螢失真的抗議聲從防毒面具揚聲器傳出,她揮著粉拳喊著:「你們這是在迫害受害者!」

擔心會造成更多人受害的研究助理黃慧儀慌張道:「那……那現在該怎麼辦?」

Bales重重嘆了口氣,但他也只能兩手一攤聳起肩膀:「只能祈禱我膠帶捆的夠牢,別那麼簡單就被拆開吧?我可是把一整捲膠帶都幾乎捆上……」

談話間辦公室裡響起了通訊器的鈴聲,Bales摸了一把胸前口袋從震動確認是自己的在響,便接起了通訊:「嘛,希望是好消息……喂?潘A?怎麼了?」

不需要任何提醒,三位助理就立刻知道在電話另一邊的是站點權力頂峰 - - 站點主任,於是紛紛噤聲。

通話沒多久,Bales的臉色就再次沉了下來:「他真的指名找我?嗯……好……好……我過去。」

掛斷通訊的同時又是一口重重的長嘆。

「抱歉,這邊就交給妳們處理了。」Bales收起通訊器後回座位拎起覺得會用到的公事包:「緊急任務。」











直昇機帶著旋翼的轟鳴聲劃過天際來到了一處河床,接著緩緩的降低了高度。氣流揚起風塵、壓塌地面的雜草,起落架在地表輕輕彈跳了一下後穩穩的落地,旋翼一開始減速側面拉門隨即被從內部開啟。

拐拐跟劉森率先跳了下來,他們穿著基金會配發的標準特勤制服,還配備通體漆黑的輕量防彈背心和關節護具、整合信息裝置與頭盔總成,使用的槍枝則是T91突擊步槍。

兩人一左一右確認區域狀態安全後便讓護送對象離開載具。

Dr. Bales在他們的指示中小心跳下直昇機,雖然旋翼已經減速而讓風力減緩許多,他還是不禁用手掌遮著兩眼避免揚塵進入,然後在特工們的護送跟帶領下移動。

過程中Bales也看到了那台在簡報中提到的、被大量藤蔓團團包裹住的挖土機4,現場周邊已經圍起了封鎖線,許多穿著生化防護衣的研究人員正在進行採樣跟拍照等蒐證工作。

Bales在隱約中察覺些許違和感,但還沒等他深入思考便被旁人的提醒聲打斷。

「Bales……Dr. Bales!」見對方沒反應,於是特工福爾提高了音量:「你有聽到嗎!?」

「什麼!?」Bales趕緊將手掌搭上右耳試圖加強集音效果。

福爾無奈嘆氣,只好重複剛才說過而沒被對方聽進耳裡的話:「我說,待會雖然室內還有我們三個陪同訪談,但是根據情報所示這次的訪談對象是個實力深不見底的藍型,本來依照規定是不該由B級人員進行實地訪談的。」

「嗯哼?」Bales點點頭表示自己有聽清楚,禮貌的無視了福爾臉上那個讓人出戲的腳印。

「所以等一下如果我判斷情況不對就會直接中斷訪談,到時候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麻煩你盡可能的能跑多遠就跑多遠,以自己人身安全為最優先,我們會盡全力爭取你的逃跑時間。」

「呃……」Bales不禁皺起眉頭,看著三人視死如歸的凝重表情這才有了點危機感:「好,我盡量。」

「要先問的幾個問題剛才在機上的簡報都跟你說過了,還記得吧?」福爾提醒著,Bales則點頭回應。

如果真的出事,福爾覺得Bales這根本弱不禁風的模樣生存機率實在低的可憐,只能祈禱:「希望我擔心的事情不會發生,走吧。」

眾人沒走多遠就到達一輛停在工地附近的貨櫃車,Bales一眼就認出貨櫃上的商標是Site-ZH-16的前台公司,想必貨櫃裡也是別有洞天。

在福爾的帶隊下,一行人向看守貨櫃的人員展示身份證明之後便被領進了貨櫃。

沒出乎Bales的意料,這裡設備齊全的不輸他曾經在站點裡看過的人員審訊室。慣例的Bales先被帶進了緊鄰審訊室的觀察準備室,他可以透過雙面鏡看到被編號為POI50069的訪談對象現在正老神在在的坐著閉目養神。

現場人員將一些現場照片和初步調查資料等等補充資訊交給了Bales,讓他先行整理一遍好準備待會的訪談。

翻了幾張照片之後,Bales知道了剛才對現場產生違和感的原因 - - 那台挖土機開挖的地方與實際進行工程的地點有著一段遠得不自然的距離。


「主任,新的收容區域開挖工程核准了。」研究員Maple從懷裡捧著的一疊卷宗裡抽了其中一件並遞出:「簽呈文件在這邊,麻煩妳過目。」

「喔,好極了,我等這個很久了。」接過文件的同時Dr. 李從領口取出眼鏡並戴起,她瞇著眼睛審視文件同時說著自己的擔憂:「862的收容室離人員工作區域太近這回事一直讓我很擔心。」

「會太近嗎?」Maple靈動的兩眼在方框眼鏡後方咕溜一轉,不怎麼能夠理解:「862不就只是一隻長得有點大隻的雲豹而已嗎?」

「喔,我可不這麼覺得。」Dr. 李簽署文件的同時說出了自己的分析:「我認為我們在見證新生神靈的成長,我推測牠是由相信雲豹還沒絕種的人們的信仰凝聚而成的實體,異常性質肯定不是只有現在我們看到的這些,這點從它身上仍在穩定成長的Akiva讀數可以看出些端倪,但是要證實我的推論需要時間還有比目前更加安全的收容措施。」

Maple皺著眉推了一下眼鏡:「哇喔,所以這隻很大條的雲豹現在還算幼齒的就對了。」

「噓!」Dr. 李白了偶而會開黃腔的Maple一眼:「別在720面前說這種話。」

兩人一齊望向收容設施內的觀察窗後方,SCP-ZH-720正在使用核發下來的書寫用具,緩緩的一筆一劃練習寫字,看起來十分專注。

Maple吐吐舌頭,眾所皆知Dr. 李把720看得有如自己親生女兒般貴重,甚至待在這裡的時間都比待在自己辦公室還要長了,於是她閉上嘴接過簽核好的文件之後便一溜煙的快步離開。

Dr. 李目送著Maple的背影離去之後發出了一聲輕嘆,她不知道自己在那次差點失去720的意外之後還有沒有辦法再信任其他人,尤其是連自己親自拉拔起來的張錦瓊都能在她眼皮底下出事之後更是如此。

她得承認,自己也曾經在張錦瓊身上投射過女兒的身影,卻也因此被傷得更重。

想到這裡Dr. 李不禁鼻子一酸,她取下眼鏡並抹了抹有些溼潤的眼角,她全心全力把思緒投入在基金會的工作裡這麼多年,至今卻還是時常會因為在半夜夢到逝去已久的女兒而驚醒。

Dr. 李也曾經設想過,當年如果她選擇了接受記憶刪除,現在是否會過得比較幸福?她不知道,但至少在可以自己選擇的情況中,她永遠不會想忘記自己的女兒。

一聲電話鈴響驚的她心頭一跳,連720都因此轉過頭來關切。

Dr. 李接起電話同時對720擺擺手表示沒事,然後應答:「喂?肇淵?……沒有,720沒有什麼狀況,怎麼了?……好,我會注意……嗯,再見。」

老樣子,Site-ZH-16兼Site-ZH-18的站點主任潘肇淵除了公事以外迴避了所有與Dr. 李的私人談話內容,尤其在後者調任到18之後兩人更是幾乎沒有再碰過面。

Dr. 李很清楚在他們之間存在著解不清的糾葛,尤其知道自己就是傷害對方最深的人。

她無法、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心裡明白想回到往昔的情誼是不可能而且自私的,但這些想法卻依然會在那些靜謐而孤寂的夜晚悄悄找上她。

輕敲玻璃的聲響把Dr. 李的思緒喚了回來,她轉頭看見720展示著自己的成品,臉上還帶著欣喜而自豪的笑容。

「喔!寫得真好!」Dr. 李也對這些日子得到的成果感到無比歡欣,她念出了720在書寫板上寫出的文字:「『江翠玉』……這是……妳的名字嗎?」


「江幾山,江河湖海的江、寥寥無幾的幾、山川百岳的山,叫我幾山就好了。」

POI50069笑著自我介紹後,Dr. Bales抬頭看了一眼裝設在天花板的監視器,他知道情蒐人員會立刻循著這個名字順藤摸瓜把所有找得到的資訊通通網羅起來,嘗試過濾出他的真實身份。

而早就已經聽聞過的這個名字,今天總算是正式獲得本人的證實了。

「嗯……好,幾山先生,你是怎麼知道我們組織的人員情報的?」回到訪談主題上,Bales知道只要扯到情報外流的事就是上面最在意的事。

幾山卻無所謂似的哈哈一笑,回應:「風聲、傳言、流言蜚語,世間一草一木都有眼、耳、鼻、口,只差在你能不能讀懂它們的語言。」

Bales覺得這跟沒有回答基本上沒什麼差別,但是仍記得福爾先前的叮囑,為避免刺激對方於是不懂裝懂的回應:「呃……喔,那為什麼指名我呢?」

幾山那算得上俊俏的五官露出無奈的表情,聳聳肩:「本來我是想當面跟幫我照顧小玉的李小姐道謝,或是與那位深藏不露的……嗯……傑先生?談談,但聽說你對小黑還不錯,就覺得找你也可以了。」

聽到這邊Bales就知道為什麼最後會是自己出馬了,於是深深嘆了口氣:「這樣啊……好吧,我們進正題。」他把剛才拿到的幾張照片攤到桌面上,照片中有個明顯雕琢過的墨黑色石塊暴露在被挖掘出的深坑中心:「你對這個東西了解多少?」

「你們還真喜歡文謅謅的問話方式……無訪。」幾山挑選了其中一張最清楚的照片說明:「這大印是我師父留下來鎮住……」他突然停頓思考了片刻之後繼續道:「你們應該都聽過,鄭成功經過這邊遇到鶯歌石、鳶山兩隻鳥妖吐瘴氣、吃人,所以開砲打死它們的故事吧?」

「聽過。」Bales點頭,他很喜歡這類的民間傳說,自己也常在網路上找尋相關的訊息,於是提出了疑點:「可是鄭成功沒有上來過台北啊?」

「對,打死它們的是我師父。」幾山說著似乎有點不好意思的用手指搔搔臉頰:「因為他帶著鄭成功給的護衛隊,結果被當地人以為他就是鄭成功了。」

老實說Bales對這答案有點失望,他原本還期待延平郡王其實有什麼瞬間來回兩地的神通:「還有這樣的喔?」

「然後故事沒講到一個重點。」幾山伸手指著照片中的墨色石塊:「我師父打死的是兩隻小的,還封了一隻大的。」

言下之意就是這個所謂的大印裡有比傳說中的兩隻鳥妖還要厲害的傢伙存在了。

Bales想著這傢伙如果在現代被放出來可能造成的後果,不禁嚥了口唾沫:「你師父是誰啊?那麼神通廣大。」

「其實……」幾山似乎有著搔臉頰這個習慣小動作,無形中流露了一種親近感:「我也不知道他的本名,他自稱『江岳老人』,說真的除了養育還有教導我之外,我還真的不怎麼了解他。」

Bales撇撇嘴,抱著最後的一絲希望:「那你能聯絡到他來幫忙嗎?」

幾山一個百般無奈的攤手打散了輕鬆解決的選項:「可以的話我早就這麼做了,他老人家已經失蹤七十幾年了。」

「七十……等等!?」Bales突然覺得時間點有點跳躍:「你今年幾歲啦?」

幾山卻沒怎麼上心的數了片刻後回答:「嗯……我沒記錯的話,一百三十五?」

Bales驚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重新上下打量眼前這位看起來外貌跟青年差不多的人瑞。

「天啊,你足足大了我一百歲,我還以為我已經夠娃娃臉了……」在基金會工作的期間看過許多怪事的Bales很快就接受了這個事實,繼續問:「那你沒辦法直接繼續封住它嗎?」

幾山的表情變得更加的無奈:「我也想啊,但是當年師父用的陣法已經被破壞了,我也沒能力重現,而且封印那麼多年之後鳥妖的力量增長不少,要單靠我一個人把它壓制回大印裡恐怕也辦不到。」

Bales越來越覺得事情很難收拾了:「那你怎麼知道關回去之後那鳥妖不會再跑出來?」

幾山苦惱了片刻後也無法給個肯定,回道:「這就要看我們能把它削弱多少了,只要別傷到大印的話應該能多撐個一陣子,我之後會再想辦法處理。」

「我們要憑什麼相信你?」Bales脫口說出這句話時其實也有些後怕。

但幾山似乎沒怎麼在意的回應:「嗯……我以為將小玉、小黑跟那位鬼小姐交給你們就已經足夠表達我的合作意圖了。」

「這也是一個問題。」Bales很清楚幾山指的是哪些異常項目:「你為什麼要將這些項目交給我們?」

幾山直視著Bales,俊臉上勾起微笑:「因為我覺得你們可以妥善的照顧它們,而事實證明我的看法沒錯,這也是這次我會請你們幫忙的原因。」

Bales從他的表情中判斷這是實話,於是問:「即使你從此失去自由也無所謂?」

對這個問題,幾山卻只是聳聳肩說了符合他那漫長人生的哲理:「在命運與造化之下,又有誰是真正自由的呢?」

Bales細細咀嚼了這句話的含意後,點頭:「好吧,訪談結束。」


暗巷中,一個身材略為肥滿的中年人晃著身上穿戴著的反光背心和塑膠安全帽,氣喘吁吁的在巷弄裡穿梭,他滿是汗珠的臉上有著透出不祥血色的雙眼。

「呿!明明只差一點就能毀掉寶印了!」中年人發洩怒氣般的脫下安全帽重重一扔:「那個混小子從江岳身上學的那半桶水本領,就屬卜術這一塊最讓人傷腦筋!」

中年人說著同時在身上摸索了片刻,從褲子口袋掏出一隻廉價打火機,但怎麼也摸不著另外一個想找的物品。

「該死!掉了嗎!?」中年人怒不可赦的咬牙切齒並回頭望向來時路:「那個書頁……天曉得江岳有沒有藏什麼其他把戲在裡頭……」

緊急通報,由於天然毒氣有洩漏的可能性,請民眾依照指示疏散。緊急通報……

隨著被擴音器放大的錄音女聲語氣單調的重複著疏散宣告,一輛輛廣播車轉進了大街小巷,基金會聯合了軍警實行明暗兩面的現場疏散和封鎖行動,即使想回去已經被封鎖的工地尋找那張掉落的書頁也肯定是不可行的了。

基.金.會!」中年人的嘴角迸出了血絲,扭曲的面容寫滿了嫌惡。

忽然他揖身劇烈作嘔,地面先是淋了一灘花花綠綠的髒污與酸水,接著是怵目驚心的殷紅,最後滑落了一坨肥大的赤色團塊。

吐出團塊後中年人氣若游絲的背靠牆壁坐倒在地,很快的便失去了意識,而那赤色團塊則扭曲、蠕動著身軀鑽入水溝,一轉眼就不見了蹤跡。

緊急通報,由於天然毒氣有洩漏的可能性,請民眾依照指示……


「嘔!」

張錦瓊在寢室廁所裡嘔出了一股酸水,胃液灼燒喉嚨的刺激也讓她不斷的咳嗽。

「呼!咳咳!」

她倒坐在馬桶旁邊渾身癱軟,感覺脖子上早已癒合的疤痕正在發癢,但是無力伸手抓撓。

一閉上眼睛,她的腦海中就會浮現特工拐拐看著她時的表情,還有那道轉去脖子上傷疤的視線。

這一切都讓她作嘔。

一股反射讓她再次弓起身體抓著馬桶嘔出身心的不快,然後重新癱回地面。

「為什麼……」

眼淚止不住的模糊了她的視線。

「不要用這種……表情看我……」

抽咽。

「明明……每個人都……」

蜷縮。

「拋下我不管……」

回頁次

























一名頭髮挑染了各種斑駁色彩的年輕人,吹著口哨的同時拉著附有吸塵器的清潔車清理著走廊,與一位看似一般行政人員的職員擦身而過。

一直都有在關切所有行人的年輕人隨即注意到那職員放了什麼在他的清潔車上,於是便回頭檢視。

那是一隻螢幕仍然顯示著『通話中』的傳統手機,機型是經典不滅的Nokia 3310。

年輕人望著那名職員頭也不回漸行漸遠的背影,伸手關閉吸塵器的電源後拿起了手機:「潘A嗎?」

『怎麼連你也開始這樣叫我了?』手機聽筒那側如年輕人所料的傳來了站點主任潘肇淵的聲音。

年輕人幾乎可以看到潘主任此時皺著眉頭的模樣,於是哈哈一笑:「這樣感覺比較親切啊?不是嗎?」

手機另一側因此沉默了片刻:『算了,正事要緊……特工別羽失聯了。』

這消息讓年輕人相當意外,他的表情變得僵硬然後沉了下來:「什麼時候的事?」

『最後一次聯絡是三天前,而在一個小時前外部情報部門收到她預先設定自動寄發的簡訊,人員在簡訊指示的郵政信箱回收了她的筆記本,而別羽本人下落不明。』

「所以?你要我去找她?」年輕人倚靠著清潔車對這他早就不再經手的外勤任務嘆氣:「我知道別羽很優秀,但這可不是足以讓我破例重新出外勤的理由。」

手機另一側再次沉默,時間比前一次還要長。

『特工別羽是我恩師的女兒。』電話那側的聲音中有著抑制不住的愧疚:『我眼睜睜看著他死,所以哪怕只有一星半點希望,至少,我也想救他的女兒。』

年輕人眼珠一轉,回憶著他在擔任宦者-13的教官時,潘主任確實對別羽的情況特別關注:「嗯……所以這不是站點主任的命令?」

手機另一側這次沒沉默多久便承認:『對,這次是我的個人請求。』

年輕人對這個答案感到滿意,揚起了笑容並從褲頭抽出帽子並戴起:「任務了解。」

那是一頂蓋住那斑駁挑染的全黑色鴨舌帽。

































「到啦!還好我先預約了!」

傑尼斯領著眾人拉開上頭用豪邁書法寫著『壽司 龍』的門簾進入了店裡:「今天我們包場!想吃什麼別客氣!盡管點!」

「いらっしゃい!」看見客人進門,低沉有力而不失禮的嗓音和輕快高昂的聲音接連招呼道。

跟著走進店裡的Bales觀望著店裡的擺設,就如他所知的傳統壽司店一樣,一個可以看到師父現場握壽司的吧台區、數個四人座小桌,還有兩個架高的褟褟米矮桌區可招待五名到八名的客人群,跟位於店中央的……

Bales露出一臉疑惑的眨眨兩眼。

「爸爸?」在他身後傳來了研究員LostWhat的疑惑聲:「怎麼了嗎?」

「呃?喔喔!抱歉。」這才想起自己還擋在入口處的Bales趕緊閃身讓在後面排隊的熟人們魚貫進入店內。

「嘿貝仔!跟你乾女兒他們過來跟我坐吧台。」傑尼斯早已就定位朝著Bales招手。

「我也……呃!?」Dr. Sugoi話還沒說完就被邱軔萍揪住後頸往四人座區拉走。

「走吧走吧。」LostWhat輕推著Bales的後背催促著他早點就座:「一整天沒吃東西,我快餓扁了。」

Bales坐上了傑尼斯旁邊的座位,而LostWhat坐在他的左側,再往左邊則坐著特工Flash。

所有人就位後,綁著雙馬尾的年輕女店員便為每人送上一杯熱茶並用明顯的口音個別招呼道:「請慢用。」

「喔,謝謝。」Bales禮貌的朝年輕貌美的店員點頭微笑。

「爸爸?」

「嗯?」Bales回頭就看見LostWhat臉上帶著警告性質的微笑,連忙道:「沒事沒事!禮貌而已!」

然後跟Flash兩人齊齊偷抹了把冷汗。

「先來個比目魚。」負責買單的傑尼斯理所當然的率先點單:「請給我鰭邊。」

年紀看來不大、面相堅毅有型的師父露出讚許的眼神應許。

「請給我星鰻。」LostWhat直接點了一般作為結尾的星鰻。

「嗯……玉子燒。」Flash更出人意料的點了煎蛋壽司。

看著師父用著洗練俐落的手法紛紛將壽司完成後上桌,Bales理解了這間店的做單習慣是一道上兩個壽司,然後才開口:「竹莢魚,謝謝。」

接連被兩人雷到的師父臉上露出欣慰的微笑後,開始做Bales的單子。

等單之餘Bales再次皺著眉頭回頭看了背後的店內擺設一眼。

「怎麼了嗎?爸爸?」LostWhat剛吃下塗滿鹹甜醬汁的星鰻壽司,正舔著手指。

「喔,沒有,我只是不知道後面這個東西是什麼而已。」Bales則避開那引人遐想的畫面拉開了話題。

結果卻換來同行所有人的注目。

「呃?貝仔你沒吃過壽司嗎?」傑尼斯故作誇張的露出十分訝異的表情:「看你點竹莢魚我還以為你很內行耶。」

「那是先上網做功課才知道的啦,我才不內行。」Bales擺擺手否認後指向那個讓他感到疑惑的元兇:「所以這個到底是做什麼用的?」

店裡正中央,擺著一個以原木切削成、大約直徑一公尺多的淺碗狀檯面。

LostWhat訝異的眨眨無框眼鏡下的美目,理所當然的回道:「那是爆旋壽司的戰鬥台啊?」

「爆旋……什麼?」Bales的表情像是突然被扔到了外宇宙般瞬間凝結,連竹莢魚已經送上來了都沒發覺。

「呃……嗯……我直接示範一下好了。」LostWhat連著盤子端起他的星鰻壽司並用手肘輕推身旁的Flash:「小規,陪我。」

「喔,嗯。」Flash也端起了他的玉子燒跟著走到那個檯面旁,與LostWhat相對。

Bales注意到Flash的表情如臨大敵般的認真。

兩人分別拿起筷子夾起各自的壽司。

「準備。」LostWhat下著指令:「一、二!」

「「へいらっしゃい!」」

兩人喊著口號的同時動作,壽司在脫離筷子的一瞬間產生了高速旋轉並落到檯面上順著碗狀平面移動,Bales甚至聽得到壽司產生風壓的低鳴聲。

兩枚壽司在檯面上叩碰了數次,最後在一次激烈碰撞下,Flash的玉子燒被撞出了檯面,他連忙伸手接住。

「欸!小規你不用讓我啦!」LostWhat用筷子夾起在檯面上停下旋轉的星鰻,沒注意到吧台裡壽司師父對他報以驚嘆的目光。

Flash沒有回話,默默的一口把手中壽司吃掉後頹喪著肩膀坐回座位:「再一份玉子燒。」

「啊,我要一份『青龍』。」傑尼斯也跟著抬手點了下個單,讓師父兩眼為之一亮。

「嗯……我……」Bales離座一手指向門外:「我先去打個電話。」

在Bales掀開門簾走出店外時,他還聽見Sugoi那過度精神的喊叫:「下一個輪到我!」

撥通的電話另一端是Bales所有認識的人中最認真的一個,絕對不會認為他在開玩笑。

『我說過慶功宴我不會參加。』

聽著站點主任潘肇淵的聲音讓Bales安心的有了底氣:「不是這件事,我發現了很嚴重的異常,而大家都習以為常!」

『……說。』

「我看到壽司在旋轉。」還沒等對方反駁Bales就搶先說道:「不是迴轉壽司那種旋轉!我是說壽司本身在轉!像陀螺那樣子!而且還會對撞!」

『……你是不是太累了?』

「呃……我可以確定不是幻覺。」Bales揪著自己下巴那撮已經連續好幾天都忘記刮的鬍子。

『壽司……本來就會旋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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