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語:仙丹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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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去,輪到你了。」身後穿著黑色西裝的男子,手拿警棍抵在你的背上,往前推了推。你不情願的跨步,被推進了一個黑暗的小房間。

很不幸的,你是一名混沌分裂者的特工,在前幾天與基金會的衝突中沒有成功撤離,眼前漆黑的房間是Site-ZH-16的第一審問室。

小房間的門被關上,最後一絲光芒消逝於密合的門縫中,寂靜與孤獨感竄上背脊。

突然,深邃的黑暗中燃起了一點火光。打火機的點點星光後是一張少女的臉龐,平靜的打量著你。

火光緩緩向下移,畫出了少女包裹在絲質黑色禮服中的纖細身軀,接著落在鐵桌上的白色蠟燭,火光生根。

「請坐。」少女的話語聽不出任何感情,這使你覺得有些冰冷。

你拉開鐵椅,戰戰兢兢的坐了下去,金屬椅面的冰涼透過長褲爬上腰際。她拿出一副金屬手銬,將你的左手銬在桌腳,接著回到桌子的另一段。

少女在抽屜中摸索了一陣,遞了一罐小尺寸的、沒有標記的透明寶特瓶給你。火光從寶特瓶另一端穿透,照出瓶身內澄清的液體。

「喝了它,只是水而已。」很顯然的,這是個陷阱,你可沒有蠢到會去喝下來路不明的液體。你把寶特瓶就這樣放在桌上,絲毫沒有想動手的意思。她並沒有說什麼,只是透過鏡片觀察著你的雙眼。

少女側身拉開彼側的椅子,於桌子的另一端翹起雙腿。閃爍的火光從被黑色長襪包裹的雙腿,一路爬到金色的髮尾,再滾下裸露的肩膀與胸口。

不能大意。你這樣提醒自己,無論對方長什麼樣,都是基金會的審問官,小看對方一定會出事。

少女從桌下拿出了一張照片,滑過桌面,十分完美的停在你的桌際。「你還記得他們嗎?」

照片上是三個男人的合照,左邊的人拿著一罐啤酒,中間的人臉上塗滿了奶油,右手邊的男人則是將手伸出了鏡頭外,看上去這張充滿笑容的照片正是他的傑作。

而三人的胸口皆繡著一個圓形,外面有三個向圓心指的箭頭。

「不認識。」你如實以答,你真的沒有看過他們。

「他們是特工高文、特工繁星和特工title。你應該要記得他們的。」少女低下視線,輕撫著自己的金髮,注意力完全不在你的身上,只要一伸手就能輕易折斷那帶著黑色頸環的纖細脖子。

你沒有這樣做,因為時機還沒到。

「我真的不認識他們。」沒什麼好說的,你在內心嘆氣。

少女停下動作,轉頭看著你,黑框眼鏡底下只有失望。

「你知道這裡是哪裡嗎?」她輕聲的說,但在狹小黑暗的房間裡卻好似有無限的重量,迴盪在你的耳中。

「Site-ZH-16,基金會ZH分部最大的站點。」

「沒錯。你知道你是從哪裡來的嗎?」她站了起來,把蠟燭從桌上拿起,然後坐到了桌子上,向你俯下身子,輕聲而細膩的耳語刺激著你的五感,衣襟向你敞開著,你本想刻意的迴避視線,男性的本能卻使你回頭督了一眼露出的胸口。

「Site-ZH-02。」你老實的回答,一股甜甜的奇妙香味在房間裡發散,弄的你有些頭昏,似乎是來自於少女的身體。

「那你知道,為什麼你會在這嗎?」她抽回身子,跳下桌子並轉身背對你,在微弱火光中操作著某種面板,白皙的背與頸子正毫無防備的對著你。

這是殺了她,逃出這裡的大好機會。

是行動的時候了,你抽出藏在袖口已久的鐵絲,輕易的解開手銬,猛然滑過桌子,一把抓住了她的脖頸,比你想像的更加脆弱纖細。

突然,手掌心感到一陣灼熱,接著便是強烈的刺痛感,你立刻抽回了手,而手掌彷彿燙傷似的腫了起來。

「奇術。」她回過頭來,金色的髮絲宛如瀑布般從肩頭傾斜而下,而眼裡閃耀的並不是敵意,而是嘆息。

你無奈的坐回了椅子上,搓揉著紅腫的手掌。

少女傾身吹熄蠟燭,你的眼睛已經適應了黑暗,而門底下透出的一點光亮正好足以在你眼中維持少女的身形。

奇妙的香味越發濃厚,你的鼻腔有些抗拒。

「我把監視器關掉了,現在只剩我們兩個,沒有其他人會知道這個房間裡發生了什麼。」少女拿起相片,正對著你,相片因為漆黑而無法看清,但仍能看出三位主角的輪廓。

「我已經說過我不認識他們了。」你搞不懂對方關閉監視器的用意為何,而警戒了起來。

「我知道,相信我在開槍時也不會仔細看對方的長相。」少女把相片往你的方向丟過去,剛剛好落在桌緣的位置,又一次。

她向你走來,一手搭上了你的肩,疼痛的手掌使你打消了揮開對方手臂的念頭。

「回到剛剛的問題,為什麼你會被送來16號站點呢?」少女用另一隻手輕撫你的臉頰,接著突然跨坐到了你的雙腿上,把臉龐湊近,直到你的眼裡只有少女的眼眸。

她將僅有單薄布料遮掩的胸口貼在你的胸膛上,溫熱的體溫與心跳聲傳了過來,柔順髮絲順著你的手臂流下。

突如其來的大量肢體接觸,弄的你有些慌亂,逐漸加快的心跳聲在寂靜的暗室內,與對方的心跳混在一起,宛如恣意敲打的鼓聲。

「唔……」你別過眼神,想推開她,卻又害怕燒傷般的奇術再次吞噬手掌,只好盡可能的移開臉龐。

「看著我。」她輕推你的臉頰,彼此的瞳孔互相映出,她黑色的瞳孔裡,是你的眼眸。

你與她的吐息混雜在一起,接著頻率趨於一致,奇妙的香味突然消失不見。

「答案是,因為這裡的拷問室才承受的了這個。」接著,她打了個響指。

房間如同紙片模型一般展開。

你與她不斷的墜落。

空間撕裂。

樹林……不,是站立的人,很多很多人,

他們看著你,全部人都看著你。

走開,滾出我的腦子。

你是這麼想的。

綠型?藍型?你不知道。

手腳不受控制。

蠟燭上盤旋的青煙在低語。

「他們沒有放過你。」

樹林向你走過來了。

是那張照片裡的人。

樹林般的人群。

恍惚間,少女的臉龐閃爍不定。

腳步聲。

很多腳步聲。

胸口好痛。

胸口好痛。

你看見胸口戲謔般的插著一把匕首,突然間,少女的瞳孔又回到了你的眼前。

「你們是怎麼提前知道的?」甜膩的氣息如今轉變為強烈的噁心感。

「我不知道。」

然後又是墜落。

匕首刺的更深,你喘不過氣。

有人踩在你身上。

是他們三個。

好冰冷的眼神。

你沒有殺他們,你知道的。

真的,絕對沒有。

是這樣的,對吧?

好暈。

「那就沒辦法了,我還蠻喜歡你的說。」

腳好痛。

好痛好痛好痛。

是剪刀,兩把,一腿一隻。

少女又回到眼前,背景是一片星空,你躺在草原上,腰際被她用身體壓著,甘甜的氣息如今是致命的毒氣。

「你們使用的入口在哪裡?」

不知道。

我不知道,不要再問了。

月亮綻出詭異的怪笑,星星開始墜落。

很美。

她很美。

不行了。

「Mojito。」你氣若游絲的說出這個單字,接著是宛如斷線的一片空白。


有人在搖晃著你,肩頭有著手掌的觸感。

「看來我們的最後一位同學醒來了,那麼講座要開始了。」

你賣力的睜開眼睛,強烈的暈眩感立刻湧上,你壓住猛烈的反胃感。在眼前刺眼的閃光消失後映入眼簾的,是個演講廳。

剛剛對你審問的少女,不知為何坐在講台中央的醫護輪椅上,身上穿著同一件充滿挑逗性的黑色禮服,只是在外頭披了件白大褂。在日光燈的照明下,你發現那件禮服比你記憶中的更為煽情。

「再重述一次,各位的座位下方有嘔吐袋,抽屜有礦泉水,請自行取用。」少女說完話後,緩慢的站了起來。

你突然想起了自己是誰,以及為何在這。

「各位午安,我是研究員L.What,審問與拷問部門的副主任……雖然只是個罐頭頭銜而已。很高興今天大家能夠來參加這個講座。」她對著座位區鞠躬,四周爆裂出激烈的掌聲。

研究員L.What往後躺回醫護輪椅,唇中吐出的話語帶著些微病態的氣息,她虛弱的一笑,推了推有些垂下的黑框眼鏡。

「很抱歉必須坐在這東西上面……我的身體不是很好,不過這不成大礙。」

她伸手從講桌上拿起一個灰色的遙控器,對準你頭上的投影機按了下開關鈕,背後的大螢幕緩慢的映出些許色彩。

「接下來,我會告訴各位如何應對藥物產生的幻覺、以及如何對抗心理誘導,並應用在幻覺拷問與反幻覺拷問上。」

「本梯次一共134人,在這三天中,每個人都經過我的五分鐘拷問了,不知道各位對此有什麼感想?」

你回想起剛剛的可怕經歷,心裡產生了無數的疑問,而這麼想的不止你一個。

「嗯?那邊舉手的那位同學?不,我不會任何奇術,也不是現實扭曲者。各位所見到的一切都是在誘導跟一些普通的迷幻藥物下產生的。那些藥物甚至在一般的醫院也看的到。」

研究員L.What坐正了身體,拿出一份文件,瞇起雙眼看著。

「本次對審問者出手攻擊的人一共有39人,嘗試侵犯……我是說,因為我的誘導啦,你們都是一群很正直的好人。嘗試侵犯審問者的人一共有8人,成功者零人。昏倒的人一共有82人,說出密語提早放棄的有51人。」

她輕聲的咳嗽,接著繼續說下去。

「喝下誘導性藥物的一共7人,成功解開手銬的一共124人,對審問者出現明顯的性反應者一共91人。不用害羞,這很正常,畢竟男性的弱點我還是很懂的。」

接著,一抹微笑閃過她的嘴角。

「成功撐過審問的只有一個人。」

現場發出一片驚呼,包括你在內,幾乎所有人都因為這個人的存在而感到驚訝。

「啊,不過那個通過審問的人,算是作弊的,他跟我是老相識了。」

你督見左方座位的黑髮男子對研究員L.What喊了什麼,但被驚呼聲蓋過,而她則是對他回以從未見過的溫柔笑容。

背後的螢幕在閒聊的同時終於成形,是常見的演講用軟體,幾個大字寫著「迷藥與你-反審問男性特工講座」。

「當你被審問或拷問時,遇到了幾個東西,請一定要特別注意。舉例來說,女人、來路不明的食物、奇怪的氣味。」

研究員L.What從講台抽屜抽出了一個你很熟悉的白色柱體——在那個小房間裡唯一的火光來源。

「性慾會嚴重影響男性的判斷能力,奇怪的液體或氣味都可能是迷幻藥的一種。如果對方不是真正的現實扭曲者或奇術師,那麼經過這個講座,你有很高的可能性可以撐過這類審問…………或單純的拖時間,等到你被救出。」

她輕放下蠟燭,然後舉起遙控器。

「接著是一個很重要的重點。千萬別讓眼前的東西欺騙你,不管它看上去像什麼樣子,它都可能是假的。」簡報頁面切換,映出的是一個你很熟悉的東西,但那不是你的,而是研究員L.What的。

那是一張員工識別證,在你看到性別欄以前,看上去都是普通的證件。

整間演講廳爆出激烈的尖叫聲,右手邊的人扶著額頭,正在思考自己存在的價值。有的人呆坐在原地,一臉茫然的看著螢幕。你瞄到了左手邊的男人苦笑著,好似他早就知道一切似的。

研究員L.What開心的笑出聲來「是的,這身衣物是跟這個站點的一位實習研究員借的,我並非女性。」

震驚的漩渦持續捲走聽講者們的理性,而他放下麥克風,自顧自的輕聲低語,沒有任何人聽見。

「而生還者應當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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