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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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任,你在啊?抱歉我沒留意到你。」Kris從屏幕前抬起頭,看向站在門口的AD主任。

「沒關係,我也就只是到處走走看看你們的工作狀況而已。」AD的微笑著看向從打字中分神了的神父。

「對了,我想起了我有些事想和你說。」Kris停頓了一下,「嗯……你先坐下吧。」

「當然好。」對方模仿著自己思考時的停頓,拉開了辦公桌對面的椅子,坐下。

「關於這件事,我一直舉棋不定……」Kris繼而敲打了幾下鍵盤後,藉著辦公桌的力將自己推離桌子。

AD看著Kris坐在電腦椅上用輪子滑到自己身邊來,似乎是被外國人用成語逗笑了:「我沒想到你的語言能力重拾得這麼快,現在還懂得用四字成語了嗎?」

「過獎了,這是……我應要有的實力。要不然基金會也不會留著我,對吧?」Kris在霎那間一咬牙一切齒,皺起了眉頭,卻又隨即看似開懷地微笑起來──但他握住十字架的手沒有放下。

「……要不然,你也不會留著我對吧。」這不是問句。Kris的手放開了銀製裝飾物,關上門;深呼吸一口,再而轉身用他那蘊含著嘆息與不安的雙眸望向主任。

「也許會,也許不會。」他用食指背掂著嘴唇,看向心神有點擾亂的對方。

「……」Kris沒有說話,作勢重返工作。

「等一下。」AD抓住了那工作狂的手,「你叫我來,肯定不是只想說這些事。你的站點通訊器裡明明就將我設成了『我的最愛』。」

Kris的耳環隨著身體因未料到的拉扯的驟停在燈管下搖曳,他驚訝地看向面前這個彷彿什麼都知道的男人,狡辯道:「……那只是因為你是主任,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

兩人呼吸節奏尤似隨著耳環的晃動同步,慢、快、再而飛快,最終平靜。

「僅此而已。」

兩人的對視與角力持續了好一陣子,直到空氣中只剩下冷氣與廣播器的人造雨聲。

Kris別過頭歎了口氣便放棄掙扎,重新坐上AD身旁的椅。

是的。

「是的,我的確是有些什麼事想和你說的。」

他的確是有些什麼事想和你說的。

「但……嗯、有點尷尬。」

Kris再次長嘆了一聲,任由空氣清新劑的氣味灌洗自己的肺。

「然後你選擇了和一個絕對不會忘記這尷尬的事的人說。」AD笑著看背對自己的那位,「你就說吧。」

「就是…… 我想約你吃飯。

「什麼?」適才的應答聲小得主任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我。我想約你吃飯。」下屬用手遮擋自己的右臉,讓對方看不著嘴型。

「吃飯?」

「沒錯──啊啊……抱歉。」Kris抓住了AD的手臂,又馬上察覺到自己的無禮後急忙放開了手,後退好幾步。

「所以……」站起的Kris轉身背向對方,「如果可以的話,」他頓了好一陣子。

「今天晚上可以賞面和我吃頓晚飯嗎?」

他不敢轉身看對方的反應,他也不想轉身看。

過了好一陣子房間內仍寂靜無聲,Kris終於擰過頭偷看對方還在與否──

沒關好的大門。

吹了吧。他帶著些許惱羞,一把握起桌上屏幕朝下的站點通訊器。


Ctrl Z
上星期二 18:02
喔喔喔我超喜歡你畫給我的頭貼
Ctrl Z
上星期五 12:54
你有一個新訊息你有一個新訊息你有一個新訊息你有一個新訊息你有一個新訊息你有一個新訊息
K. Boone
上星期五 12:55
別鬧。你知道我上班時間不會回非工作相關訊息的。
Ctrl Z
上星期五 13:16
可是你現在就回了!
K. Boone
今天 14:37
唉,對。
然後如你所願,我去問主任了。
Ctrl Z
今天 14:38
好耶!
我超級支持你們在一起的
好朋友喜歡上另一個好朋友
這種事當然要支持啦!
不過你似乎有情敵 看來你要加倍努力了喔
所以主任有答應你嗎
Ctrl Z
今天 14:41
有答應嗎

???
K. Boone
今天 15:00
還未知道。
還有上班專心點,你每次都秒回。
Ctrl Z
今天 15:00
哪有
是你太守序了啦~
K. Boone
今天 15:01
你想看見我不守序的一面?
Ctrl Z
今天 15:01
沒沒沒,我還是工作去了。
K. Boone
今天 15:01
嗯。

Kris嘆著氣,跌坐在電腦椅上。他盯著天花板的白光燈……光在他眼中晃蕩,白光在物體的邊緣化成橙與藍。他伸出手,似是想將光納入手中般在空氣中抓了抓,又放下手來靜心思考。

會被拒絕是正常的吧?Kris仔細回想了一下在站點人員之間流傳的八卦──聽說AD喜歡的對象早已另有其人,那是來自Site-ZH-02模因工程部的Dr. Apoyn L. Douglas;Kris曾經見過他幾次,好幾次都是看到他在主任的辦公室裡與主任密聊,對他的印象不外乎就是高高瘦瘦的帥哥;聽說Apoyn還是來自普羅米修斯實驗室的優秀前研究員……這比平平無奇的自己要優勝許多,就算不是AD,其他人,像是Ctrl Z等人都會選Dr. Apoyn而不是自己吧。

要怪就怪容易暈船的自己。

其實AD主任並非Kris第一個萌生仰慕之情的人,他曾經也向好幾個站點人員產生類似於愛戀的感覺──像是他的「好朋友」Ctrl Z。他想了很久為什麼自己會對Ctrl Z產生感情,經過長久思索後他得出的結論是:Ctrl Z是負責為他進行定期身體檢查的主要人員,而Kris本身雖然不喜歡身體檢查,但為了健康他又不得不做;為了讓自己不那麼抗拒檢查,他的潛意識選擇對Ctrl Z產生感情,得讓能與他獨處時的身體檢查變得沒那麼難以接受……Kris吸了一口氣,雖然沒對任何人說過,但自己可真是個過分的人,可不是嗎?

那這次自己又是因為什麼而喜歡上AD呢?也許是因為自己喜歡溫柔的人吧。儘管自己明白AD身為一個好的站點主任,對每個人都溫和以對,但自己還是情不自禁地依戀上了對方。相對之下,自己簡直又不溫柔又不體貼。

Kris繼而又嘆了一口氣。

冥想被新訊息的通知震碎,他拎起胸口前的通訊器看。

AD
今天 15:14
關於約吃飯這件事
我想了想覺得好像蠻有趣的,我們還沒面對面吃過飯呢。
那我們就約晚上八點吧,食堂門口等如何?

嗯?他答應了?Kris不可置信地盯著通訊器。

K. Boone
今天 15:14
好!

晚上八時零二分。

「主任,你來了啊。」站在食堂門口的Kris在遠處看見慢慢走來的AD,便收起正在把玩的通訊器,向對方打招呼;AD微笑著點了點頭,兩人便一同步入食堂。

AD與Kris各自拿到自己的餐點後,Kris找了一個比較隱蔽的卡位示意AD坐下:「主任,你坐啊。」

進食途中二人靜悄悄的,AD吃著他的牛肉漢堡排壽司,Kris吃著他的叉燒肉燥飯;雖然兩者都不是適合約會的菜式,但它們也算是飯堂中算是容易下嚥的食品了。

「抱歉,只能約在飯堂吃飯。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能帶你到外面比較高檔的地方吃晚飯……」Kris一邊用叉子吃著飯,一邊偷看對方反應,略帶遺憾地說道。

「不用抱歉啦,畢竟是我提議到這裡吃的,而且我們的確也就只有這裡適合吃飯,除了茶水間。」AD抬起頭來笑了笑,又低頭靜靜地張嘴吃飯。

「哈哈,是呢……」

兩人再次回歸沉默。Kris用餘光看著AD低著頭安靜吃飯的模樣,想不透對方現在正在思考著什麼,更想不到對方待會聽到自己的自白後會有何反應。他有點不安卻又躍躍欲試,他的心臟正在奮力躍動──

等待兩人的飯菜都已經被吃掉七八成後,AD率先開口:「真是頓有趣的晚飯呢。」Kris聽了後心裡有點過意不去,他明白這頓飯吃得很無聊,自己也很無聊,而對方只是為了自己的面子才謊稱吃得很開心;Kris心中懷著複雜的情感,但他嘴上只答了一聲:「嗯。」

「所以……你猜猜看為什麼我想約你吃晚飯?」Kris試探著對方。

「嗯,我想應該是想多交流增強感情?」AD擺出了一副思考的模樣,但他嘴角的笑意為對方指明了自己並非不知。

Kris深吸了一口氣,是的,他要說出來了:「其實,我約你出來是因為──其實是……我喜──」

「咦?」Kris的話語被AD平淡中含著驚訝的一聲中斷,AD稍睜大的雙眼顯示著:「我猜錯了?」

「咦?」Kris重複了對方上一秒說出的字詞,他開始搞不懂狀況。

「啊……很遺憾,其實我有喜歡的人了──不是你。我覺得為免以後的尷尬和難相處,我需要先跟你好好說明白,抱歉了呢。」直球,壞的方向的直球。

Kris覺得此時此刻,是他自失憶以來最想濫用記憶消除劑的一刻。


………


……



K. Boone
今天 15:14
幹 我就知道他和Apoyn有一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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