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界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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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渡


在Site-ZH-28發生收容失效的那個晚上,玉里鎮下著大雨。項目的毒液融合著Soer特工的鮮血淌在柏油路的水窪中。這當然不是她看到的畫面。她只會記得……她記得甚麼?

-

急救聲,劇烈的電擊。黑暗。

保留一點記憶。

一陣撕裂的陣痛之後,她感覺自己像斷線的氣球,在落雨的夜空中飛升。

然後是更多的黑暗。

















-

雨彤感受到風吹,聽見海潮,濃厚的濕氣使頭髮糾結一塊,貼伏頭皮令人深感不適。她想起來看看四周,然而無力蔓延全身,連眼皮也無法張開。

周遭一片平靜。她等待自己的身體逐漸甦醒。她反覆追憶恢復意識前的影像。爪牙襲來,她……

突然,老舊木板被踩踏的嘎嘰聲響起。

那聲音緩緩的向她靠近,似乎就是朝她走來,接著感覺到她所躺處的平面用力的晃動一下,就像是有人跳上船隻的大型晃動。然後是划水聲。她開始朝著一個方向定點滑動,看來她的確是在一艘船上,四肢的力氣已經在逐漸恢復了,她稍微試探性的動一動手指。

「辛苦了。別急著起來,你受到的待遇不太好。」略低沉的聲音從頭頂方向傳來,她張開眼睛,這裡被濃濃白霧包裹,她看向發出聲音的地方。一個類人的形象坐在船頭對著她;那東西有著一頭黑色的短髮,一張看起來著實怪異的似人面孔,頭上長著沒有看過的角,角是深色的,以螺旋狀向上生長。

她一驚,全身被喚醒。以她的直覺,那東西是個男性,應該是。他穿著一套寬鬆的黑色大袍,沒有太多的裝飾,柔軟的布料看起來相當輕盈保暖。

「你是誰?這是哪裡?」她重拾警惕,微瞇著眼打量對方。異常嗎?

他眨眨眼,眼珠子又轉了圈,「大概是死神吧?或者引渡人。你高興怎麼叫都可以,我們不會相處太久。」那東西應道,「這裡是前往星界的路。」

星界。死神。「所以我已經死了嗎?」她問出幾乎是肯定了答案的問題。

對方默不作聲,只是點了點頭。果然。

意料之外的,她很快就接受了這個事實。那東西——那人,稱為引渡人的存在,似乎仍坐在那裡,持著一根船柄之類的東西,駛著迷霧中的老舊小船。雨彤在船緣轉頭,看著濃濃大霧。死後旅程看來並不可怕,而是一趟寧靜,甚至有些有趣的散心之旅。

「你對自身死亡的接受相當快。」引渡人說道,他似乎對雨彤的反應產生興趣,幾乎有點友善的笑意。

他想聊聊天嗎?也好,如果生命安全都是身後事了,不如就享受一段小聊,「其他人會怎麼反應?」

「部分的人會先哭鬧,然後抗拒、後悔或惆悵。最後他們會回歸平靜,接受事實。」引渡人沒有看她,「也有像你這樣馬上進入狀況的人,但是比較少。」

「你聽起來好像很習慣這件事。」她道,目光注視著下方雲霧,她稍微伸手碰了碰,但什麼也沒碰到。

他不回答,讓雨彤一陣慌亂,我說錯甚麼了嗎?所幸他頓頓後又很快換了話題:

「這裡可高的,小心別掉下去。」

「我還可能掉下去嗎?」雨彤自嘲的說著,同時收回手來,靠著船邊看著他。

「基本上是不行,但是如果擅自離開這艘船,你會馬上消失。」他的語氣好像多了點嚴肅,雨彤倒是淡淡的勾勾嘴角,似乎不怎麼在乎什麼消失不消失的。

她改用一個更舒服的方式靠著,雙手枕在後腦,斜眼看著對方。

「這是主要原因嗎?我指的是提醒我離開這艘船會消失這件事。」她問,充滿戲弄的眼神似乎已經看穿了對方的真實心理。

「⋯⋯我覺得我們應該要換一個話題。」他撇開頭,注視著後方雲霧。

「怎麼了?難不成你不喜歡別人提問嗎,死神大人?」她笑笑,似乎對於這裡的一切充滿興趣。

「不怎麼喜歡。話說回來,你還真是適應這裡。」被喚作死神的他勾了兩下略帶苦澀的嘴角,手中的槳滑動著,發出陣陣水聲。

「⋯⋯難道你不適應?」她帶有些許嘲弄的問,水聲突然停了停,然後又響起。

「這個問題我沒辦法回答。」

他盯著手裡的槳,似乎思考片刻後又開口。

「從產生意識後,我就開始注視著生命的逝去,引領他們,也許安撫他們。這是我的工作,我的生活,我⋯⋯生命的一部分,也許能這麼說吧。」

他抬起頭,手上的動作似乎慢了下來。

「我沒有去體驗其他事物的機會,所以我沒辦法告訴你什麼喜歡,什麼不喜歡。」

「是有點無聊的生活呢。」她發了話,然後接著又說下去。

「日復一日的重複相同的工作,沒有新鮮感,沒有刺激,那樣的生活的確十分無趣。」她手撐著頭,向外看著,似乎對此帶著些許惆悵。

「是,所以——」

「可是這是很有意義的工作吧。」雨彤打斷了他的發言,並直視對方的眼睛。對方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打斷嚇到了,這是她第一回看到了對方明確的情緒。那是錯愕。

但她繼續說下去,「引領著亡者走向歸處,陪伴亡者度過失去一切的不安時期,這些都是你的工作。」她以稍稍激動的方式說著這句話,目光如同繁星般閃亮。

「但是⋯⋯」他垂下眼簾,一直以來,他看著人們離去後不再回來,又或是成為了一個他曾經熟悉過的陌生人。

這種感覺、這種感覺。

「也許你不知道,但你的工作已經幫助到了很多的生命。至少,他們沒有在死亡中徬徨不安。」

語音落下,他沈默了。

四周只剩划水聲還在持續,兩人都安靜的看著濃霧,沒有再說話。

「快到了。」他突然發出這麼一聲。

「你說什——哇噢。」

眼前的景象極其壯觀。雨彤不自覺的勾起嘴角。

「不論是帶領亡者還是看著這片天空,我都已經非常習慣。」他抬頭看著天空,嘴角勾著好看的笑容。「但仍然很美,對吧。」

「是的。」她附和道,目光離不開那樣美麗的景色。

滿天的星子,如同透亮的鑽石散佈於藍黑色的天鵝絨上,美麗壯觀,涼風輕輕撫過臉頰,帶走了大量藏於髮絲間的水氣。

一切極其寧靜,彷彿時間凍結在這一刻。

「你喜歡這樣的感覺嗎?」他這樣說道,此時映著星光,他的眼睛是透亮的深藍色,內有點點星光浮動。他的手中拿著一支長長的木桿子,那根桿子似乎儘管精心打磨且使用良久,表面看起來極為光滑,雖然幾乎沒有任何裝飾,但在桿子的末端上垂釣著幾片白色羽毛,給整個情景更添上了一抹奇幻的氛圍。這樣的一根長桿有一端被拿在手上,另一端向下淹沒在雲霧之中,不知通向何處。

抬頭看去,滿天星斗如群起散落的寶石,像天堂鳥求偶般向她展示了最美的夜空。寶石向中匯聚,促成一條蜿蜒白河,緩緩的向天邊而去。

「很小很小的時候,我看過一次銀河。我有點,有點忘記那是甚麼感覺,但現在,這——」她笑著搖頭,眼前的景色令她興奮異常,也幾乎使她喪失組織語言的能力。「這真是太壯觀了。」

對方見著她的興奮,眼底彷彿閃過一絲笑意,暗藍色的瞳孔隱隱閃爍著亮光。

突然間,一陣搖晃襲來。船頭似乎撞上了什麼,他們看過去,那是一個沒有盡頭的平台,通往虛空與黯藍色的深淵。

「就是這了。」他道。「我只能送你到這裡,之後的路會有其他人引領你。」他說著,將槳與船尾綁起,然後慢慢的倚靠船尾坐下。

不由自主的,雨彤彷彿知道自己該做甚麼,便緩緩的向未知的彼方走去,在踏上平台前,她回頭看了他一眼。引渡人露出疑惑的眼神。「有甚麼不對勁嗎?」

「那個,我沒有問過你的名字。」她嚥了口口水,接著道:「我叫許雨彤,你呢?」

引渡人看著她,眼神吐露著她無法解讀的表情,「我知道。我沒有名字。」他回答,「不會再見到的人,何必知道名字呢?」

「話不是這樣說的。這樣吧,你現在有了。」雨彤重新勾起笑容,「賽斯特?」

「是個好名字。」他點點頭,以笑容回敬。「謝謝你。」

「那麼,再見,賽斯特。」雨彤踏上了平台旁的台階,船身微微的晃動。踏離小船的那瞬間,她回頭一看,卻發現原先的壯麗星空與黃昏美景變成了虛無的深藍色與紫色煙霧。她站在虛空平台的盡頭,並且從來不曾聽到引渡人在4552年來,第一次向離船人傾吐的道別。




PSCP-ZH-477

項目編號︰ ZH-477
等級2
收容等級︰
pending
次要等級︰
none
瓦解等級︰
ekhi
威脅等級︰
notice

特殊收容措施:待審定,當前由Site-ZH-28與Site-ZH-44合作研究,收容計畫與性質研究已列入排程。

描述:PSCP-ZH-477是一未知異常實體,於2020/03/██,SCP-ZH-███的收容失效事故中被觀察到。該日,Site-ZH-44系統偵測到一神經原型紀錄出現在██████████████約12.7公里高的空中,持續約17分鐘後消失。經FPNARS1分析,其屬於當日事故中死亡的前MTF特工Soer Hsu。回溯紀錄顯示該名前員工的神經原型於高空中緩慢移動,並[已編輯]

PSCP-ZH-477約略呈現人形,疑似帶有未知的神經原型模式,對於此準項目的研究計畫已經排定。


九泉計畫


應用神經原型掃描與瀕危驅動程序完成PSCP-ZH-477性質的探勘

Exploration on Nature of PSCP-ZH-447 via Application of
Neural Archetype Scan and Agonal Driving Procedures

研究負責人:Dr. Orip
研究負責單位:Site-ZH-44/AN-██,神經原型研究中心

緒論

神經原型(neural archetype)係基金會人員對於生體神經電訊號傳遞模式紀錄的簡稱,最初於19██年由Dr. Zartion等人的先驅生物學研究中心提出。不同於當代科學觀念的闡述——其認為神經電訊號缺乏系統性,且無法作為紀錄保留——神經原型學(neurarchetypology)已可透過███████████████ ██ ███████ ███ █████████將生物的神經電訊號進行儲存成常規紀錄,並以此分析生物個體的神經動態、思想迴路、最終可推達個體身分的確認。ZH分部中有關神經原型的處理來自Site-ZH-44於███████████████████████中,SCP-████的資料同步解密,並僅由本單位(神經原型研究中心)負責相關研究與事宜。

即便神經原型可被定義為「生物體內的神經電訊號總集合體」,並且在最初的假設中被認為無法在個體死亡後保存,後續的橫斷研究顯示神經原型於個體死亡後存有短暫時刻的孑遺是可能的1。此一研究結論與本團隊於事故ZH-███-14-beta中所觀察到的結果(亦即前特工Soer Hsu的神經原型於死亡地點之高空孑遺此事)有部分重合。

研究方法

本單位參考基金會處決規範47.3.5至47.3.13設計一可控性的安樂死注射程序,並配合Site-ZH-44生體培育艙(Mode Rvv.)與臨床急救團隊待命,將受試者置於暫時性死亡狀態,試圖重現事故ZH-███-14-beta之條件,並透過受試者培訓與異常項目應對規劃,計畫取得對於PSCP-ZH-477性質的進一步確認。

受試者將挑選一可信任之D級人員,其必須在底特律測謊試驗中獲得17分以下,並與Site-ZH-44研究人員合作度達7分以上。受試者將被植入本團隊研發的第二型神經原型人工節點(2NAAN)。此人工節點尚無法與天然神經原型同步傳輸外界感應,但可透過分析間接推知受試者於實驗過程中的經驗。

實施時間:2020/04/07,15:00(GMT+8)

經費申請:已由Site-ZH-88核可新台幣400,000元整,剩餘經費由站點自籌。

行政核可人:Shaman Surge, Director Site-ZH-44

Bibliography
1. 《神經原型於死亡狀態下孑遺的可能性探討》,Dr. J. Bright et. al.,1998,基金會科學編譯部



回首

雲皓在死亡中醒來。

眼前是一片黑暗——其實或許不是真的黑暗,只是他的……那叫甚麼來著?神經原型?對,他的神經原型,他的靈魂,還在建構。那些研究員是這麼說的。那些研究員也叫他D-R6477,然後告訴他這是個有風險的實驗,要把他送入鬼門關再拉回來,在那之前他得看看有沒有遇到甚麼奇怪的東西。就是這樣。

起初他當然是不怎麼樂意赴死,甚至感到可疑。然而他轉念一想,如果參加實驗,再怎麼樣就是兩種可能:一種是如同他們所說的——實驗成功,他們就會幫他除去在基金會中的記憶,回到外面的社會中好好做人。另一種可能是他們再也沒辦法把他拉回去,就這麼死掉。他會終於拋下自己不堪的一生,以及那些如影隨形的頭銜、前科、罪惡。

對於無神論的雲皓而言,這局怎樣都是贏。

一如他們的假設,眼前的黑暗逐漸退去,但周遭的環境並沒有明亮太多。他開始確認這是怎樣的地方:周遭有濃霧,天色昏暗如夜,而他躺在……這是甚麼?一艘木製的小船,明顯是漂浮在空中,但又可見船邊盪漾著奇怪的漣漪,底下是更多的迷霧,深不見底。

雲皓目測這艘船大概三公尺長,在船的另一頭——操,那甚麼。

一團站立的黑影出現在船的另一邊,他剛剛怎麼會沒看到那東西?

沒等他坐好,那東西發聲了。

「你很神秘。」那東西緩緩朝他走來,低沉的嗓音不帶一絲情緒。雲皓驚忙坐起,往後靠去,卻發現自己沒有退路了。那些研究員怎麼說的?對話?好,對話,我……

黑影來到他眼前,在昏暗的環境下他終於看見對方的形象,他是個人形,有著仍然像是人類的五官,頭上長著怪異螺旋的「角」,一對湛藍色的眼眸盯著他,在黑暗中似乎燁燁發光。那東西不帶壓迫的蹲下來,「你還沒有死透?」

「我……對!」雲皓完全忘了當初培訓時教他要怎麼應對異常實體,脫口而出腦中已知的事實,「你是甚麼東西?不我是說,你是誰。」

斃了我吧。我在說甚麼。

那東西看著他,黑色衣物頂端的角在空中旋動,末端如燭火搖曳般不定型的散逸在空中,「很奇怪。你不應該來這裡。」

「我……」雲皓還在納悶發生了甚麼,不行,振作。要嘛死,要嘛成功。他清了清喉嚨,「我需要知道你是誰。拜託。」

那東西看著他,「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我也沒有名字。」

靠北,好。「那,這裡是死後世界嗎?對吧?」

「是也不是,這裡是死後的人才會到的地方,所以我不明白你為甚麼在這裡。」

「為甚麼我不應該在這裡?」

「你很透明。」

雲皓往下一看,他的身體的確很透明,因為他是鬼嗎?「所以?」

「所以你沒死透。我沒辦法載你過去。」那東西回答,語氣保持平穩,也許有點疑惑。

不過比起那,他比較介意這種不上不下的狀態。顯然,他現在這樣也是過不去的。真是尷尬的開始。

雲皓很快重整想法,「Okay,我現在的確是沒死透,但是我也沒辦法離開這裡。所以,我可以知道你是誰嗎?或至少你是幹甚麼的?這裡又是哪裡?」

他們倆對望了幾秒鐘。

「我們可以交換。」那東西回答他。

「好……甚麼?」雲皓愣了愣,這不是他期待聽到的回答。

「我們可以交換。」那東西重覆,「你告訴我下面的世界怎麼樣,我就告訴你這是甚麼地方。」

雲皓愣了一下,快速瀏覽自己受過的訓練,向異常實體表達來意……是可以的吧?對方看起來不是壞東西,而且提供了出路。

是筆合理的交易。雲皓看了看周遭的迷霧,這裡也太無聊了。

「成交。」



-


「在3…2…1…結束RV mode。」Orip博士深深吐出一口氣,結束了長達二十七分鐘的瀕死探勘實驗,他與另外兩名研究員走下台階,進入試驗場中央的下陷平台,44站的一座生體培育艙正在卸除內部的緩衝溶液,並且喚醒他們的受試者——D-R6477。一切看起來很順利。

艙門開啟,他們花了點功夫檢查受試者的身體。Orip博士用手電筒與聲音測試受試者的反應,直到對方明確恢復自我意識為止。「R6477?你有印象發生了甚麼事嗎?」

剛醒過來的D級人員對他露出大大的笑容,「博士,你不會相信的。」

「洗耳恭聽。」




SCP-ZH-477-EX

項目編號︰ ZH-477-EX
等級2
收容等級︰
explained
次要等級︰
none
瓦解等級︰
none
威脅等級︰
none

特殊收容措施:當前,原PSCP-ZH-477與相關事件已被認定為可解釋的系統誤差現象。依站點行政人員指示,與該主題相關的研究將會繼續。

描述:SCP-ZH-477-EX為一已解明的異常案件。於2020/03/██的SCP-ZH-███收容失效事故中,前特工Soer Hsu的神經原型孑遺紀錄出現於死亡地點上空12.7公里處長達██分鐘,並偵測到其可能與一未知個體存有交流。

Site-ZH-44展開「九泉計畫」,試圖透過瀕死現象探究神經原型孑遺與可能存在的異常個體進行互動。起初,實驗被認為成功執行,受試D級人員的神經原型紀錄座標與事故ZH-███-14-beta達到相似高度,然而,受試D級人員一再堅持沒有任何探勘記憶可言。後續的實驗皆無法催生出與事故ZH-███-14-beta相似之條件,實驗宣告終止。

研究團隊分析受試者的NAAN歷程,發現該受試者的神經原型於瀕死狀態下的孑遺仍有高度活躍,象徵其複雜思考活動仍在進行,與受試者說詞不符。然而,受限於條件複製的不完整、研究方法的疏失與實驗再製的不可行性,對於此潛在個體的探勘被認為是不可行的。

經Site-ZH-44後續調查,已認定神經原型孑遺的位置回報錯誤係因當日雷雨天氣所產生的低空電離震盪所引起。此外,於FPNARS中已檢查到一████████的系統錯誤,當前已由站點技術人員修正。其未知個體的影像紀錄於修正後消失,並被認定為電離震盪所造成的影像偏差所致。

研究單位仍不排除神經原型孑遺與所謂「死後思覺」的存在可能,然而基於事故ZH-███-14-beta與後續實驗中的糾錯已經完成,PSCP-ZH-477已重分級為Explained,相關紀錄將呈交給原研究單位沿用與參照。



彼岸

如此寧靜。

引渡人賽斯特在船裡坐著,拍打船身的聲音輕輕響著,輕風吹過衣襬,吹出痕痕褶皺。

在雲境之上,天邊好似分成了陰陽兩界。夕陽餘暉襯著絢爛的,黃紅橙紫的鮮豔雲彩。另一側則是漸漸褪為黯藍的夜幕。北斗七星的七顆星子已經升起,與後升的仙后座一同指向北方。與往常一樣,他感受著永恆穿過他的身體,往不可知的盡頭流逝。

底下的世界似乎正在變得有趣。他想起那個給了他名字的女孩子,還有那個沒死透的,有點笨拙的人類。一個邁向了永恆的盡頭,另一個用地面世界的見聞交換了未完的浮生。

基金會。這些是甚麼人?4552年來,賽斯特久違的重燃了對自己天職的興趣。他想問問更多被引渡的靈魂。

也許有機會去造訪他們。


夜幕在剎那間吞噬晚霞的豔紅,銀河與虛淵在不遠處閃爍。星界之前,永恆繼續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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