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之後的另一個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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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研究員Wing煩躁的離開宴會,他從探勘隊帶回報告後就一直處於這種情緒,就像在屍體上方盤旋的禿鷹一樣揮之不去。

  Reverberate博士,雖然是個不負責的站點主任,但Wing認為即使是天塌下來或惡魔從地獄爬出,這個女人也會找到辦法處理,所以她罹難的消息才會令他無法承受,無法相信這是事實。

  有人說時間會治癒一切傷痕,不過顯然不包括這次,Wing看了看和他一起離開的同事,許多人剛哭過,也有些仍在啜泣,事實上他剛才也處於崩潰邊緣,但Isaac上將、馮雅和丹澤,這些和她羈絆最深,最該難過的人都沒哭泣,他又怎麼能流淚,他們的傷痛肯定比他深,所以Wing忍住了淚水,他沒有資格為她哀傷。

  他搖搖頭,試圖將自己從感性中拉回,把目光聚焦在手中在散會時被馮雅順手退回的報告,她覺得裡頭分析沙皇復辟一事的用字太隨性了,「要是基金會的報告寫法也像蒐集院那樣自由就好了」Wing苦笑想著,他的思緒回到了六個月前,那時俄羅斯帝國再次出現在世界上的消息剛傳開,他到現在仍沒有忘記Reverberate博士在站點會議上報告時臉上流露出的興奮神情和一旁上將責難的目光,但Wing當時也同樣興奮,因此一如往常站在了站點主任那邊,畢竟沒人能料到安娜塔西亞竟然還活著…

  Wing此時停下前往圖書館的腳步並全身冒起雞皮疙瘩,哪裡不對,他拔腿往辦公室狂奔。

  安娜塔西亞、拉斯普丁、上杉謙信和拿破崙三世,他邊跑邊回想自己曾看過的文獻:這些理應去世的人都用了某種詭計成功欺騙死神並對世人投下藏匿真相的煙霧彈活到了現在,沒有道理她…Wing咒罵自己的無能,到現在才發現這種可能性。
他氣喘吁吁的開啟辦公室的門,心中不斷迴盪蒐集院上司在他前往81臥底前告誡的話:「肉眼並不總能看清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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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找IP位置:顯示IP來源為-Site-ZH-81 研究員Wing的辦公室]

[請求已被接受]

研究員Wing:Koschei,你在嗎?。

研究員Wing:拜託,Koschei,這很重要!

Koschei.aic:你知道,我一直都很懷疑你對「重要」的定義,但我還是會聽你要說什麼。

研究員Wing:噢,謝天謝地,我…剛才還以為你永遠關閉自己的感知系統了。

Koschei.aic:我剛做了呀,只是忘了順便啟動全艦的自毀系統,你這笨蛋,我當然不會關閉自己…即使她不在了,這裡仍會繼續航行,倒是我剛才偵測到你折返跑回辦公室,你又惹什麼麻煩了嗎?。

研究員Wing:噢,對,我有三件事想請你幫忙。

Koschei.aic:說吧。

研究員Wing:我想請你調閱探勘隊在島上和主任死亡時的報告,我想再看一次,還有找尋圖書館裡所有關於引發幻覺或改變環境那類的奇術藏書,現實扭曲者的也要,至於第三個,請你幫我入侵三垣和各站點的資訊庫,查出在沙皇復辟後到那座島出現期間的加密訊息,以及站點人員的出入紀錄,尤其是Semibreve博士和Chrome博士的,最後一樣會很困難…

Koschei.aic:這些都不是問題,我的問題是,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和她有關對不對?

研究員Wing:是的,我想我們可能都被擺了一道。

Koschei.aic:我瞭解了,入侵三垣的資料庫又要做到全身而退需要一點時間,等我的消息吧,只是不論你查到什麼,都要第一個跟我說,知道嗎?

研究員Wing:當然,我答應你。

Koschei.aic:好。

[IP來源Site-ZH-81 Wing的辦公室已退出伺服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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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提示:紀錄已刪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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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Chrome博士在一個墓碑前坐下「你就因為一個推理特地跑回台灣」他對身旁的青年挑起眉毛:「現在的年輕人還真是熱血。」

  Wing哼了一聲:「被一個樣子看起來比我小好幾歲的人叫年輕人真令人不爽」他給Chrome博士和自己開了雪碧並遞給前者一瓶時說到:「而且,這可不是單純的推理,是有證據的。」

  Chrome博士把喝了一口的雪碧放到一旁撇撇嘴後說:「那就說來聽聽吧,希望這次你的論調也能和前幾次我們聊天時一樣精彩。」

  「首先」Wing也吞了口雪碧:「在俄羅斯帝國復辟的三週後那座島就出現了,事先完全沒有任何的徵兆,這本身並不奇怪,畢竟異常本來就有可能這樣,重點是地點和時機,島是在俄羅斯的外海成形的,當時正好是伊凡庫帕拉節1期間,可說是俄羅斯魔法最強大的時候,而根據報告探勘隊的確測出了少量的EVE粒子,只是因為後來發生的事情太令人震驚才被忽略了。」

  博士稱許的點點頭:「一座有可能是俄國魔法打造的島,然後呢,這和我又有什麼關係?」

  「你知道她是綠型嗎?」博士搖了搖頭。

  「嗯,你不知道,在這之前我也不知道,我想可能就連她自己也有一段時間沒察覺到。」Wing嘆口氣繼續說:「但不知為何,三垣知道了,他們識破了她的小伎倆」

  研究員看著眼前的人:「所以他們派出了你。」

  Chrome拍拍手:「偵探先生,不錯呀,但你為什麼會這樣想呢?」

  Wing看向身側的墓碑低聲說:「在她發生意外後三垣只給你發過私人的加密訊息,而你在收到訊息後就立刻趕往聖彼得堡,雖然目前不能破解郵件的密碼,但我可以想像是什麼樣的內容。」

  「哈哈」博士笑了:「你認為是我殺死了鼎鼎大名的Reverberate博士?」

  「因為另一位有這能力的人有不在場證明,祂當時在埃及」Wing將最後一口的雪碧喝盡:
「再考慮到88的主任是個活了好幾百年的老不死和前面的種種因素,你的確是最有嫌疑的人」

  「不過都是你的臆測」Chrome向前傾望著眼前的人:「這連推論都算不上,如果這是法庭,我不只會被判無罪,律師還會狠狠羞辱你,你說的內容都能找到另一個解釋,我對俄羅斯的法術根本一竅不通,至於訊息和我的行程也可能只是和Reverberate無關的機密工作,這可不能當成是證據。」

  Wing擺擺手「我本來就不覺得島會是你幹的,那另有其人」他停頓了一會後繼續說道:「我的確沒有關鍵證據,但是」
研究員起身,看著地上的博士:「這裡不是法庭,我也沒要定你的罪,我只想知道真相。」

  對方對他挑了挑眉,彷彿在問:你想怎麼做?

  「打到你說出來」Wing果決的回答,而聽到這話的博士則露出了比剛才還大的笑容說著:「我倆都知道你不擅長打架,就連用術式都有可能傷到自己。」

  Wing聳肩:「正好能看看我技術有沒有進步,不是嗎?」他從衣物裡拿出藍色的御守和三張咒符,每張都用日語刻印了術式並開始冒出雷電。

  見到這場景的Chrome臉緊繃了起來:「永,你這是自殺,她值得你這麼做?」

  「如果自殺就能得到真相也蠻不錯的」而且,Wing露出笑容:「她當然值得,她可是我們的主任呢,所以你是說還是不說?」

  兩人就這樣對峙好幾分鐘,最後88的站點主任嘆了氣把雙手舉高:「81都是些不講理的瘋子嗎,我認輸,就把事情全都告訴你吧」

  「呃」拿著咒符的研究員忍不住驚訝:「就那麼簡單?」

  「當然,這裡是墓園,我可不想破壞這裡,不過如果你還是想打的話,我們可以移動地點?」

  「不不,這樣就好了」Wing連忙說並向Chrome道謝

  而後者則表示:「別急著謝我,先去幫我買第二杯雪碧,這故事很長的」


致親愛的永


  嘿,永,好久不見,如果你在讀這封信,就代表你已經從Chrome那邊找到真相了,我能證明他說的都是真的,恭喜你。
  首先,對於不告而別的事,我欠你和81的所有人一個道歉,對不起。
  我承認,當安娜傳來要我前往聖彼得堡任職的消息時被沖昏了頭,於是便萌生詐死離開基金會的想法,在你們的眼裡來看無疑是背叛的行為,說到這裡,你肯定正在思考協會有沒有涉入吧,答案是沒有,和他們唯一有關的只有那座用秘法刻意創造出來的島,這場鬧劇完全是我自己的決定,是我欺騙了你們,我不求你或其他人的原諒,要是時間重來,我恐怕還是會做一樣的事,但你也知道我對俄羅斯和協會的特殊情感,這就是為什麼我會特地留信給 Chrome並且要他在你了解全貌後交給你的原因,畢竟我們某種程度上都處於很相似的情況,唯獨這點希望你能理解。
  後面的事情你都知道了,我的計劃被三垣識破(我至今還沒弄清楚他們是怎麼做到的),所以派了Chrome來伏擊我,講難聽點就是滅口,但他放過了我,讓我活了下來(Chrome現在就坐在你旁邊的話,替我向他道謝)。
  嗯,我想這樣就差不多了,這些內容都不是需要保密的事,和上將他們說沒關係,最後,我想請你幫我轉告Koschei,告訴她我很抱歉,我拋下了她,如果她因此恨我的話,我不會怪她,但她也是我生命中最獨一無二的事物,不論是過去、現在還是未來,我都會一直愛著她。

-有緣再會 你的友人


給曦2
  你臉皮真的很厚,除了Chrome塞給我的信外,完全沒有其他的消息,也不知道你到底怎樣了,現在卻要我去俄羅斯幫助你們?好啊,我答應,我順便把其他人一起帶過去,看我們怎麼修理你,管你現在是沙皇還是什麼,給我等著。

研儀官永之介 親筆
或稱想揍你一拳的Wing




  作為斯洛伐克的首都,雖然長期被鄰國的維也納和布達佩斯的光環掩蓋,但布拉提斯拉瓦仍然散發著自身獨特的魅力,而如今有兩名旅人正身處於這座被秋天襲擊的城市之中。

  他們頂著寒風在古老的舊城區漫步,兩人都穿著黑色西裝,左邊的青年有著頭黑色短髮和紫色的眼眸,他邊欣賞著四周店家的櫥窗邊向同伴搭話:「這裡賣的商品真是精緻啊。」

  「舊城區賣的基本上都是這樣」右邊擁有黑色眼眸身高也較高的人不以為然的回答:「你之前沒來過嗎?」

  「十六世紀來過一次,不過當時這裡正被鄂圖曼人圍攻,我沒有閒情逸致去散步…」他接著看向對方顫抖的身體並瞪大眼睛笑了出來:「永,難不成你很冷嗎?」

  「畢竟我很久沒來歐洲了嘛」永辯解道,在看到Chrome給的信後不久他就離開了基金會,回到了蒐集院在台灣設立的臨時據點,從那時起就沒離開過東亞,以至於到發現老鷹帶來的消息時他早就忘了歐洲的秋季和冬天有多麼恐怖了。

  聽到辯解的Chrome則傻眼的搖搖頭:「看來台灣和日本的天氣把你慣壞了。」

  「囉嗦,你又不是我爸」永像是要轉移話題般發問:「話說回來,你為什麼也受到邀請了?」

  「誰知道呢」對方聳肩:「可能是我們新任的女王需要一位優秀、英俊瀟灑又稱職的理財顧問也說不定。」

  研儀官翻了白眼「哈哈,真好笑,說不定她其實是想找你報當時的一劍之仇呢。」

  說到報仇,Chrome忽略話中諷刺的成分:「上將和其他人沒來嗎?我以為他們會想把她分屍之類的。」

  「沒有,說是短時間內太多人離開站點的話會被懷疑」永嘆口氣,馮雅和丹澤也是用差不多的理由回絕了同行的邀請,幾乎就和他剛把Reverberate還活著的事說出來時一樣,大家的反應都很平靜,不是「果然」就是「人沒事就好」當然,這不包含Koschei,她說出口的話讓永現在偶爾還會從夢中嚇醒。

  「原來如此」看出朋友面有難色的Chrome也適時結束話題,在這之後兩人便繼續聊著一些生活瑣事。

  就這樣,他們來到了位於舊城中心的廣場並經過羅蘭噴泉3和拿破崙士兵雕像4,最後轉進一條與人來人往的廣場成反比,十分靜謐的小巷子,總算抵達了會面地點。

  敲定的地點是座典雅的小房屋,永走上前去,大門當然是上鎖的,他敲門後等了一會,沒人回應,又試了一次,還是一樣,他回望Chrome,只見後者搖了搖頭。

  就在永認真考慮破門而入時,他發現了附近一名席地而坐,打扮怪異的老乞丐,他還披著一件斗篷遮住臉龐,全身上下都與這座優美的城市格格不入,永心想,可能是對方安排的,於是便向乞丐所處的位置走去,而Chrome則摸著衣中的左輪手槍,在後方警戒。

  「請問」當永開口時乞丐發出沙啞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話:「我的心臟在哪裡?」

  什麼,永的腦袋被這突入其來的話卡住了,然而乞丐並沒理會已經驚呆的他繼續說道:「我把心臟縫進針裡,並且藏入鴨蛋,鴨蛋又藏在鴨子裡,而鴨子把蛋交給兔子,兔子則把他鎖進箱子裡,試問我的心臟在哪裡?5

  永愈聽愈覺得這故事很熟悉,曾經有人對他仔細的說過這故事…

  「我知道了!」這是關於不死者科西切6的謎題,他拍了拍手說:「心臟最後被埋在一座島的橡樹下。」

  「嚴格來說,是在布楊島上的樹7,不過當時你還沒來81,我就算你這次及格吧」乞丐拉下了身上的斗篷,而隨著斗篷的落下,他的身型、容貌也發生了變化,變成了不論是永或Chrome都認識的樣子。

  已死的81站點主任-現今的第二十任沙皇,就在他們的眼前,而永趁她準備張嘴說話時往她的腹部揍了下去。


  「要是你還是研究員或俄國人」曦蹲下邊摸著被揍的肚子邊聲明說:「我一定扣光你的年終和送你上絞架。」

  永冷淡的說:「真遺憾啊,你已經不是站點主任了,而我也不是你的臣民,你完全奈何不了我,偉大的沙皇陛下。」

  「哼」曦接過永伸出的手站起來並無視他話中的挑釁:「既然連你都那麼生氣,我真不敢想像其他人會怎樣對我。」

  「這個嘛」永做了鬼臉:「上將說要把你五花大綁扔在馬里亞納海溝、瑟蒂雅提議把你裝進大砲射進食人魚池裡,至於Koschei,她認為…」

  「好好好」曦誇張的打斷了他的發言:「我今天沒有興趣知道別人想怎樣殺死我」語畢,她對著在永旁邊的青年挑起眉毛:「哎呀,這不是88的主任嗎,氣色還是那麼好啊。」

  「你過獎了」Chrome擺出了服務業常用的制式笑容:「你氣色也不錯,是不是上次下手太輕了呢?」

  曦也不遑多讓刻意的拉起裙擺鞠躬:「哪裡哪裡,都是托您的福啊。」

  「那個」永輕咳一聲:「雖然我很想看你們互毆啦,但曦你是不是該帶我們進屋了呢,我們可是來談正事的。」

  曦故意做出了失望的表情,好像不能和Chrome對打很可惜似的:「好吧,我們的確需要好好聊聊,請進。」

  她打開了門邀請他們魚貫進入,而當永要進去時他在曦的旁邊停下了腳步,認真的說到:「我…」他吞了口口水「我很高興你還活著,真的。」

  聽到這句話的曦笑了,和Chrome剛表現出的不同,是個自然又溫暖的微笑:「嗯,我也是。」

  最後她關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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